第122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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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揚一開始還覺得剛經歷了一天的廝殺,髮型有點亂,特地跑到燕懷玉身邊要了面水鏡照照,對這些彎彎繞繞沒什麼反應。

  直到他看見紀霄蹲在火堆旁,一邊烤魚一邊拿眼刀剜沈千舟的表情,秉持著好兄弟必須同仇敵愾的原則,他也立刻加入了這場聲討。

  兩人湊在一塊,句句帶著針對,恨不得把人罵個底朝天。

  燕懷玉靠在樹下,修長的手指托著水囊的囊底,仰頭喝了一口。

  此刻身邊沒了那人的聒噪,耳邊倒是清淨了,但他卻覺得有些冷清。

  他剛想側頭去看看紀霄在做什麼,一轉頭便撞上了紀霄和錢揚那帶著怒意的目光。

  兩人直勾勾地盯著他這個方向,那眼神活像他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他們的事。

  「……」

  看到這,燕懷玉頓時沒了任何想法。

  真夠神經的。

  紀霄也就算了,錢揚也陪著他一起鬧。

  夜越來越深,程今澤看了一圈眾人疲憊的神色,從儲物袋中掏出邊千俞臨行前給他的法器。

  指尖在陣盤上連點數下,淡金色的光線沿著地面蔓延,在原地布下一道結界。

  謝湄剛施完一輪療愈法咒,靈力消耗得差不多了,靠在樹下,臉色有些發白。

  燕懷玉看不下去,上前接手。

  他是水靈根,靈力渾厚溫和,淡藍色的靈光輕輕柔柔地滲入傷口,效果比謝湄的木靈根好上不少。

  馮子羨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多謝燕長老。」

  燕懷玉搖搖頭,叮囑他今夜好好休息,便起身走向下一個弟子。

  楚今玄走過來低聲道:「師弟,休息一下吧。白日你護著弟子也消耗不少,素心宗的弟子讓他們沈長老處理便是。」

  正在被包紮的傅言聞言連忙抬頭,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燕長老,弟子沒事的,只是皮肉傷,您去歇著吧。」

  燕懷玉看了楚今玄一眼,沒說什麼,手上動作沒停:「別動。」

  傅言抬頭看著燕懷玉,心裡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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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知道楚長老並非針對他,但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覺得自己給燕長老添了麻煩,心中生出幾分歉意。

  「麻、麻煩燕長老了。」

  燕懷玉垂眸看了一眼傷口,語氣平淡:「無事,不必多想。」

  楚今玄站在一旁,沒有再說話。

  他覺得師弟沒必要在別宗弟子身上浪費靈力。但見燕懷玉堅持,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正要轉身,卻對上沈千舟那雙平靜的雙眸。

  那目光不知何時便落在了他身上,仿佛一開始便聽到了他的話,面上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樣。

  楚今玄皺了皺眉,終究沒當著沈千舟的面多言。

  柳明月和華曦正在一旁幫著給幾人倒水。

  紀霄坐在篝火旁,袖子擼到手肘,露出小臂流暢的線條,火光映在他臉上,把那爽朗的眉眼照得格外明亮。

  他幹活利索,翻面、刷油、撒料,動作一氣呵成。

  他邊烤邊看著不遠處的燕懷玉,淡藍色的靈光在他指尖明明滅滅。

  明明他自己的靈力也消耗了不少,卻總是先顧著別人。

  無論親疏遠近,從不吝嗇自己的善意。

  紀霄心中既無奈又柔軟,他看著燕懷玉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老婆怎麼能這麼好呢?

  他看的入迷,手裡的魚都翻得心不在焉,連身旁來了人都未曾發覺。

  華曦在他旁邊蹲下來,把水杯遞過去:「紀師兄,喝杯水吧。你從剛才就一直忙到現在,也沒見你歇一會兒。」

  紀霄這才回神注意到她,笑了笑:「多謝師妹。」

  華曦沒立刻鬆手,端著茶杯的左右手倒著換了一下。

  紀霄注意到她的動作,伸手接過來,放到身旁的石頭上:「我一會烤完喝。」

  華曦臉上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點了點頭,卻沒走,而是湊過來看紀霄手裡正烤的魚。

  「好香啊!」她的眼睛亮了亮,語氣帶著幾分驚喜,「紀師兄,你這烤魚是如何做的?我還沒聞過這麼香的烤魚呢。」

  紀霄對於自己的廚藝還是很自豪的。

  他在青玉峰天天下廚,每日最開心的事便是見燕懷玉因為他做的菜多吃一碗飯。

  他就是那天生做飯的料!

  「不知道,可能是天賦吧。」他理所當然道。

  錢揚坐在一旁啃著烤煳的魚尾巴,聽到這話差點噎住。

  這算什麼回答?

  「是嗎,」華曦又湊近了些,肩膀幾乎要挨上紀霄的手臂,「真厲害!我就不會做這些,在宗內都是去膳堂吃的,紀師兄能不能教教我?」

  紀霄被她這靠近搞得一愣,不動聲色的往旁靠了靠,也不炫耀了,語氣收斂幾分:「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就撒了點調料。」

  華曦伸出手,輕輕握住紀霄手裡正烤的魚,湊近了聞。

  燕懷玉正在不遠處給宴遲施療愈法咒,目光不知道什麼時候便偏到了紀霄那邊。

  他看到華曦與紀霄間那股說不清的親昵,唇角微抿。

  昨天還不讓他跟沈千舟說話,那他這樣算什麼?

  登徒子就是登徒子。

  燕懷玉越想越氣,偏偏又說不出自己在氣什麼。

  錢揚正蹲在紀霄身邊啃魚尾巴,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嘖嘖搖頭:「華曦師妹對你挺好啊。」

  紀霄立刻抬頭看向燕懷玉的方向,見他老婆仍在施法咒才鬆口氣,瞪了錢揚一眼:

  「你別胡說八道,我心裡只有我老婆一人。若讓我老婆聽見了,我打死你!」

  「切,」錢揚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魚骨頭往火堆里一扔,「開屏給誰看呢?人家燕大大根本沒看你。」

  紀霄不理他,把第一條烤好的魚拿起來仔細端詳。

  魚皮金黃焦脆,滋滋地冒著油光,他用乾淨的木籤串好,立刻撒腿朝著燕懷玉的方向跑去。

  老婆我來啦~

  「小師叔,快嘗嘗。」他把魚舉到燕懷玉面前,獻寶似的,「這魚可新鮮了。」

  燕懷玉看了一眼,沒有接。

  「我辟穀了,不餓,」他語氣冷淡,「你還是拿給別人吃吧。」

  紀霄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平常他老婆也吃啊,為何唯獨今天不吃了?

  是還在生昨天的氣嗎?

  他把手裡的魚晃了晃,讓那焦香的煙火氣一個勁兒往燕懷玉鼻尖上竄,躬下身,湊到他耳邊,笑嘻嘻道:

  「小師叔?吃一些吧,可香了,外焦里嫩。我以人格擔保,好吃得很!」

  宴遲疼得額頭全是汗,看著那條魚卻也跟著幫腔:「師叔,您就用一些吧,療愈咒太耗靈力了。」

  紀霄也附和道:「對啊小師叔,你先吃一些,我來給宴遲上藥。」

  燕懷玉回頭瞥了一眼紀霄手裡的魚,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可他根本不會吃魚。

  他喜歡吃魚,但不代表會挑刺。

  剛到平陽城那晚,紀霄還會把魚刺挑得乾乾淨淨,把最嫩的魚腹放進他碗裡。

  現在倒好,整條魚就這麼遞過來,讓他自己啃。

  也對,他現在有了那位師妹,哪裡還有空一點一點給他挑魚刺,能記得起他是誰、給他送條整魚就不錯了!

  趕緊回去跟他師妹繼續烤魚吧!

  燕懷玉臉色越來越冷。

  烤魚有什麼了不起的?他還不想吃了!

  他抬頭瞪了紀霄一眼:「拿走,我不吃!烤你的魚去吧!」

  紀霄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那條賣相極佳的魚,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沈千舟靠在樹下,手裡把玩著一柄細長的銀劍,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輕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看好戲的促狹,然後微微側過頭去,全當沒看見。

  紀霄一頭霧水,伸手摸了摸鼻子。

  難道他老婆真的沒胃口?

  他想了想,轉身朝著篝火的位置走去,決定把魚重新處理一下。

  燕懷玉緊盯著那條烤魚離自己越來越遠,心裡更氣了,把想到的詞都罵了一個遍。

  登徒子,混帳,無賴,猾賊,壞胚!

  還什麼一夫一妻制,騙鬼去吧!

  宴遲不知為何,感覺自己的胳膊好像涼涼的。

  下一秒,他猛地感到一陣劇痛,「啊啊啊啊」地嚎了起來。

  燕懷玉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把整瓶金瘡藥全倒在了宴遲傷口處。

  宴遲淚眼汪汪地看著他,滿臉寫著求饒。


  紀霄剛灰溜溜地拿著魚回去,錢揚就看熱鬧似的湊過來,壓低聲音嘲笑他:

  「被罵了吧?讓你昨晚沒事去招惹燕大大。」

  紀霄懶得理他,翻了個白眼,把旁邊沒烤好的魚一把塞給錢揚:「你烤,別烤煳了,煳了我揍你。」

  錢揚一臉懵:「???憑啥?」

  他話還沒說完,易棲池便走了過來,在他旁邊蹲下,默默接過那條魚。

  錢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刻無腦夸:「師兄你連烤魚都會,簡直是修真界的全能之神啊!」

  易棲池被他的語氣逗笑,在他身旁坐下,專心烤魚。

  紀霄沒理兩人,將那條烤好的魚拿過來,撕得仔細,把刺一根根挑出來,放進乾淨的葉子裡。

  這魚得趕緊送過去,涼了就不好吃了。

  華曦一直看著紀霄的動作,湊過來蹲在他旁邊,小聲問:「紀師兄,你怎麼不烤魚了啊?」

  紀霄現在沒啥心情,滿腦子都是怎麼把他老婆哄好。

  他笑容有些敷衍:「錢揚他也會烤。」

  華曦蹲在一旁,瞥了眼燕懷玉的方向,壓低聲音道:「燕長老為何不吃紀師兄烤的魚啊,明明這麼香。」

  紀霄沒答話,不想給外人解釋他們的事。

  華曦見他不答,又小聲繼續道:「燕長老的脾氣是一直這樣嗎?怪不得都說——」

  紀霄的表情一下冷了下來,打斷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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