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竹馬篇（9）
蕭儼陷入深刻的自我譴責中。
接下來的一周，他對柳清辭的消息轟炸都消停了不少。
又到了周五。
蕭儼猶豫再三，還是給柳清辭發了條信息，說爺爺叫他回公司有事，這周末不能去找他。
柳清辭那邊回得很快。
[好，不要太辛苦，照顧好自己。]
措辭溫柔體貼又成熟，明明比他還小四歲，語氣卻像個大人似的。
絲毫看不出來因為這周末不能見面而失落的情緒。
蕭儼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出了會兒神。
自從那晚做夢之後，他就對自己的性取向產生了懷疑。
這幾天以來，他上網搜索了很多相關信息，試圖找出一個答案。
但蕭儼絕望地發現，他只對那天柳清辭那個連吻都算不上的觸碰……產生過衝動。
已經不知道在心裡罵過自己多少句畜牲，多少次禽獸，但還是不夠。
他本來就不該去打擾人家。
人家好好的一個初中生，安安靜靜寫作業，乾乾淨淨過日子，憑什麼被他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沾染？
蕭儼甚至覺得自己這一周的消息轟炸消停得還不夠徹底，他應該就此徹底消失才對。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坐車去了公司。
公司的事務確實很忙。
蕭儼從小就被當作繼承人培養，他現在既要兼顧學業和高考，還要跟著蕭董事長參與公司管理。
以前都是蕭儼忙裡偷閒才能抽空去找柳清辭，現在則是試圖用無休止的工作和學習將自己徹底淹沒。
但是，身體可以被工作學習占據，大腦卻總在不經意間失守。
這樣一來，蕭儼更加不敢再去見柳清辭，唯恐控制不住自己禽獸的一面。
——
柳家的餐桌上。
蘇意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放到柳清辭碗裡，又習慣性地看了眼旁邊的空位。
「小儼這孩子，好像有陣子沒來家裡吃飯了，上次來，還是……差不多一個月前了吧？」
柳清辭正低頭小口吃著魚肉，聞言抬起頭。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清潤：「嗯，哥哥最近比較忙，高三了，要準備高考……蕭爺爺那邊，好像也經常叫他去公司，說是要開始接觸更多核心事務了。」
「哦，對，你看我這記性。」蘇意恍然，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高三本來壓力就大，還得兼顧公司的事，這孩子……真不容易，蕭家對他，是寄予厚望，可這擔子也太重了些。」
她說著，又給柳清辭夾了塊糖醋小排，語氣一轉，滿是慈愛，「還是我們家清辭好，不用這麼累，你呀，就開開心心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學習盡力就行，別太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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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辭乖巧地點頭，臉上露出一點依賴的笑容，聲音也放軟了些：「我知道的，媽媽，你放心，我不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儼哥哥很厲害的，他都能處理好。」
一直沉默吃飯的柳文淵，這時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蕭儼這孩子，確實不一般，年紀輕輕，心思縝密，行事有度，在商業上很有天賦。蕭老爺子讓他提前接觸實務，雖然辛苦，但也是對他寄予厚望，歷練一番，對他將來是好事。」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蘇意還是忍不住念叨，「可孩子也太辛苦了，文淵，以後咱們能幫襯的，還是得幫襯著點。」
柳清辭安靜地聽著父母的話，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裡的米飯。
聽到蘇意最後這句，他抬起眼帘，看向父親，「爸爸，如果公司那邊，或者別的什麼地方，有什麼是您覺得能幫到儼哥哥，又不會讓您太為難的……您可不可以，幫幫他？」
柳文淵看著兒子乾淨澄澈的眼睛，那裡面的擔憂純粹得不摻一絲雜質，全然是出於對蕭儼的關心。
他想著這倆孩子的情誼，都不免有些動容。
蕭儼與他們家走得近，幾乎是看著清辭長大的，這份情誼不假。
但蕭儼從未因為這份親近，而在商業上向他或柳家開過口，行過任何方便，無論是蕭家內部的暗流，還是公司遇到的難題，那孩子都是自己默默扛著，處理得滴水不漏。
這份心性和骨氣，讓柳文淵暗自讚賞，也讓他對蕭儼高看一眼。
這可比他那個父親強了不止一星半點，難怪蕭老爺子慧眼如炬，直接力排眾議，越過子輩傳位給孫輩，也算是對家業負責。
柳文淵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沉穩地開口：「爸爸能幫得上忙，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畢竟，小儼也相當於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蘇意在旁邊聽了，立刻接口，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親昵和維護：「就是，能幫自家人當然要幫！難道還去幫蕭振東那些個偏心得沒邊的人？」
對於蕭振東偏心侄子，而不愛護自己親兒子這件事，蘇意一直心痛不已。
柳清辭這邊得到父親肯定的答覆，又聽到母親毫不猶豫的維護，一直微抿的嘴角終於放鬆。
他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飯，扒飯的動作似乎都輕快了些許。
蕭儼這一忙，就忙了將近一年。
直到他高考結束。
高考成績毫無懸念地極為理想，分數足以讓他穩入市內那所全國頂尖的學府，甚至可以選擇最熱門的王牌專業。
對於蕭家這樣的商業帝國而言，繼承人的優秀，從來都不只是個人榮辱。
很快，便有財經分析文章隱晦指出，蕭家這位年輕的准繼承人，其優異的高考成績和清晰明朗的前程規劃，對穩定集團內部，提升投資者信心有積極作用，蕭氏集團的股價，在消息正式公布後，也出現了小幅但穩健的上揚。
蕭老爺子對此顯然極為滿意。
成績公布的次日，蕭宅便傳出了要舉辦隆重升學宴的消息，這不僅是為蕭儼慶賀，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社交盛宴。
宴會選址在蕭家旗下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
柳清辭前來參加宴會，在門口和卓放碰了個正著。
「清辭？真是你啊！好久沒見，長高不少啊！」
卓放帶著爽朗笑容，穿著合體的正裝，但領帶歪了一點，頭髮也不像旁人那樣梳得一絲不苟，透著一股隨性的朝氣。
「放哥。」柳清辭禮貌地打招呼，臉上露出一點淺笑。
卓放拉著人往裡走：「走走走，咱一塊兒進去。」
他一邊走，一邊撇著嘴跟柳清辭抱怨道：「那傢伙，今天可是絕對的主角，這會兒估計被裡三層外三層圍著呢，你是不知道，這傢伙高三這一年，跟人間蒸發似的！以前好歹還能約出來打個球，現在？發十條信息能回一條就不錯了！也不知道在忙什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他說著，撞了下柳清辭的肩膀，語氣熟稔：「你肯定知道吧？他是不是被他家老爺子抓去搞什麼魔鬼特訓了？就算是魔鬼特訓，這小子肯定也會抽空去學校找你吧！」
他聲音依舊溫和，卻聽不出太多情緒：「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我們……也很久沒見了。」
上次見面，大概是半個月前，他們也只是匆匆吃了頓飯。
那時候，蕭儼看起來瘦了些。
雖然許久不見，但他細緻地問了他的學習，身體，學校里的趣事，甚至記得他上次隨口提過想吃那家新開的甜品店的蛋糕，特意提前訂了帶給他。
可是柳清辭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蕭儼不再像以前那樣，會順手揉揉他的頭髮，會逗他笑，然後捏捏他的臉。
蕭儼作為哥哥，對他的關切依舊，但他的關心，更多地體現在言語和那些精心準備的禮物上，而不是自然而然的肢體接觸和陪伴。
這一年，他們見面的次數確實屈指可數。
每次見面，時間都很短暫。
但他從未忘記過柳清辭的生日、各種節日，禮物總是準時送達，有時是限量版的球鞋，有時是最新款的電子產品，有時是柳清辭提過一次的絕版書……
關懷似乎並未減少，甚至因為見面少，而顯得更加珍重和用心。
柳清辭覺得，蕭儼肯定是負擔太重了。
他曾經找機會很擔心地詢問過蕭儼，是不是有什麼難題，有沒有他能幫上忙的。
可那時蕭儼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像是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是化為一片柳清辭看不懂的沉沉濃霧。
蕭儼抬手，似乎想像以前那樣碰碰他的頭，指尖卻在即將觸及時停頓了一下，轉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沒有。別瞎想，你好好上學，別的事不用操心。」
唉，可能長大了就是這樣吧。
柳清辭想，哥哥可能是覺得和自己有代溝了……
「半個月？」他身邊的卓放聞言，誇張地挑眉，「好傢夥，他這比國家領導人還忙啊！連你都見得這麼少？」
他顯然有些意外，畢竟蕭儼對柳清辭的在意，是他們都看在眼裡的。
柳清辭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重新抬眼望向人影幢幢的宴會廳深處，輕聲說：「我們進去吧，放哥，我好像看到他了。」
卓放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只見宴會廳中心略偏一些的位置，蕭儼正被幾個人圍著交談。
他穿著量身定製的黑色正裝，身姿挺拔如松，少年人年輕的青澀面孔和沉穩內斂的氣度交織，形成一種獨特的氣質。
蕭儼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微微側耳聽著旁邊一位中年男子說話，嘴角噙著一絲恰禮貌疏離的笑，偶爾頷首，回遊刃有餘地周旋著。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蕭儼原本落在對面講話者身上的視線偏移了些許，穿過晃動的人影和交錯的光線，也看到了門口的柳清辭。
接下來的一周，他對柳清辭的消息轟炸都消停了不少。
又到了周五。
蕭儼猶豫再三，還是給柳清辭發了條信息，說爺爺叫他回公司有事，這周末不能去找他。
柳清辭那邊回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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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辭溫柔體貼又成熟，明明比他還小四歲，語氣卻像個大人似的。
絲毫看不出來因為這周末不能見面而失落的情緒。
蕭儼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出了會兒神。
自從那晚做夢之後，他就對自己的性取向產生了懷疑。
這幾天以來，他上網搜索了很多相關信息，試圖找出一個答案。
但蕭儼絕望地發現，他只對那天柳清辭那個連吻都算不上的觸碰……產生過衝動。
已經不知道在心裡罵過自己多少句畜牲，多少次禽獸，但還是不夠。
他本來就不該去打擾人家。
人家好好的一個初中生，安安靜靜寫作業，乾乾淨淨過日子，憑什麼被他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沾染？
蕭儼甚至覺得自己這一周的消息轟炸消停得還不夠徹底，他應該就此徹底消失才對。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坐車去了公司。
公司的事務確實很忙。
蕭儼從小就被當作繼承人培養，他現在既要兼顧學業和高考，還要跟著蕭董事長參與公司管理。
以前都是蕭儼忙裡偷閒才能抽空去找柳清辭，現在則是試圖用無休止的工作和學習將自己徹底淹沒。
但是，身體可以被工作學習占據，大腦卻總在不經意間失守。
這樣一來，蕭儼更加不敢再去見柳清辭，唯恐控制不住自己禽獸的一面。
——
柳家的餐桌上。
蘇意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放到柳清辭碗裡，又習慣性地看了眼旁邊的空位。
「小儼這孩子，好像有陣子沒來家裡吃飯了，上次來，還是……差不多一個月前了吧？」
柳清辭正低頭小口吃著魚肉，聞言抬起頭。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清潤：「嗯，哥哥最近比較忙，高三了，要準備高考……蕭爺爺那邊，好像也經常叫他去公司，說是要開始接觸更多核心事務了。」
「哦，對，你看我這記性。」蘇意恍然，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高三本來壓力就大，還得兼顧公司的事，這孩子……真不容易，蕭家對他，是寄予厚望，可這擔子也太重了些。」
她說著，又給柳清辭夾了塊糖醋小排，語氣一轉，滿是慈愛，「還是我們家清辭好，不用這麼累，你呀，就開開心心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學習盡力就行，別太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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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辭乖巧地點頭，臉上露出一點依賴的笑容，聲音也放軟了些：「我知道的，媽媽，你放心，我不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儼哥哥很厲害的，他都能處理好。」
一直沉默吃飯的柳文淵，這時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蕭儼這孩子，確實不一般，年紀輕輕，心思縝密，行事有度，在商業上很有天賦。蕭老爺子讓他提前接觸實務，雖然辛苦，但也是對他寄予厚望，歷練一番，對他將來是好事。」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蘇意還是忍不住念叨，「可孩子也太辛苦了，文淵，以後咱們能幫襯的，還是得幫襯著點。」
柳清辭安靜地聽著父母的話，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裡的米飯。
聽到蘇意最後這句，他抬起眼帘，看向父親，「爸爸，如果公司那邊，或者別的什麼地方，有什麼是您覺得能幫到儼哥哥，又不會讓您太為難的……您可不可以，幫幫他？」
柳文淵看著兒子乾淨澄澈的眼睛，那裡面的擔憂純粹得不摻一絲雜質，全然是出於對蕭儼的關心。
他想著這倆孩子的情誼，都不免有些動容。
蕭儼與他們家走得近，幾乎是看著清辭長大的，這份情誼不假。
但蕭儼從未因為這份親近，而在商業上向他或柳家開過口，行過任何方便，無論是蕭家內部的暗流，還是公司遇到的難題，那孩子都是自己默默扛著，處理得滴水不漏。
這份心性和骨氣，讓柳文淵暗自讚賞，也讓他對蕭儼高看一眼。
這可比他那個父親強了不止一星半點，難怪蕭老爺子慧眼如炬，直接力排眾議，越過子輩傳位給孫輩，也算是對家業負責。
柳文淵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沉穩地開口：「爸爸能幫得上忙，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畢竟，小儼也相當於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蘇意在旁邊聽了，立刻接口，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親昵和維護：「就是，能幫自家人當然要幫！難道還去幫蕭振東那些個偏心得沒邊的人？」
對於蕭振東偏心侄子，而不愛護自己親兒子這件事，蘇意一直心痛不已。
柳清辭這邊得到父親肯定的答覆，又聽到母親毫不猶豫的維護，一直微抿的嘴角終於放鬆。
他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飯，扒飯的動作似乎都輕快了些許。
蕭儼這一忙，就忙了將近一年。
直到他高考結束。
高考成績毫無懸念地極為理想，分數足以讓他穩入市內那所全國頂尖的學府，甚至可以選擇最熱門的王牌專業。
對於蕭家這樣的商業帝國而言，繼承人的優秀，從來都不只是個人榮辱。
很快，便有財經分析文章隱晦指出，蕭家這位年輕的准繼承人，其優異的高考成績和清晰明朗的前程規劃，對穩定集團內部，提升投資者信心有積極作用，蕭氏集團的股價，在消息正式公布後，也出現了小幅但穩健的上揚。
蕭老爺子對此顯然極為滿意。
成績公布的次日，蕭宅便傳出了要舉辦隆重升學宴的消息，這不僅是為蕭儼慶賀，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社交盛宴。
宴會選址在蕭家旗下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
柳清辭前來參加宴會，在門口和卓放碰了個正著。
「清辭？真是你啊！好久沒見，長高不少啊！」
卓放帶著爽朗笑容，穿著合體的正裝，但領帶歪了一點，頭髮也不像旁人那樣梳得一絲不苟，透著一股隨性的朝氣。
「放哥。」柳清辭禮貌地打招呼，臉上露出一點淺笑。
卓放拉著人往裡走：「走走走，咱一塊兒進去。」
他一邊走，一邊撇著嘴跟柳清辭抱怨道：「那傢伙，今天可是絕對的主角，這會兒估計被裡三層外三層圍著呢，你是不知道，這傢伙高三這一年，跟人間蒸發似的！以前好歹還能約出來打個球，現在？發十條信息能回一條就不錯了！也不知道在忙什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他說著，撞了下柳清辭的肩膀，語氣熟稔：「你肯定知道吧？他是不是被他家老爺子抓去搞什麼魔鬼特訓了？就算是魔鬼特訓，這小子肯定也會抽空去學校找你吧！」
他聲音依舊溫和，卻聽不出太多情緒：「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我們……也很久沒見了。」
上次見面，大概是半個月前，他們也只是匆匆吃了頓飯。
那時候，蕭儼看起來瘦了些。
雖然許久不見，但他細緻地問了他的學習，身體，學校里的趣事，甚至記得他上次隨口提過想吃那家新開的甜品店的蛋糕，特意提前訂了帶給他。
可是柳清辭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蕭儼不再像以前那樣，會順手揉揉他的頭髮，會逗他笑，然後捏捏他的臉。
蕭儼作為哥哥，對他的關切依舊，但他的關心，更多地體現在言語和那些精心準備的禮物上，而不是自然而然的肢體接觸和陪伴。
這一年，他們見面的次數確實屈指可數。
每次見面，時間都很短暫。
但他從未忘記過柳清辭的生日、各種節日，禮物總是準時送達，有時是限量版的球鞋，有時是最新款的電子產品，有時是柳清辭提過一次的絕版書……
關懷似乎並未減少，甚至因為見面少，而顯得更加珍重和用心。
柳清辭覺得，蕭儼肯定是負擔太重了。
他曾經找機會很擔心地詢問過蕭儼，是不是有什麼難題，有沒有他能幫上忙的。
可那時蕭儼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像是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是化為一片柳清辭看不懂的沉沉濃霧。
蕭儼抬手，似乎想像以前那樣碰碰他的頭，指尖卻在即將觸及時停頓了一下，轉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沒有。別瞎想，你好好上學，別的事不用操心。」
唉，可能長大了就是這樣吧。
柳清辭想，哥哥可能是覺得和自己有代溝了……
「半個月？」他身邊的卓放聞言，誇張地挑眉，「好傢夥，他這比國家領導人還忙啊！連你都見得這麼少？」
他顯然有些意外，畢竟蕭儼對柳清辭的在意，是他們都看在眼裡的。
柳清辭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重新抬眼望向人影幢幢的宴會廳深處，輕聲說：「我們進去吧，放哥，我好像看到他了。」
卓放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只見宴會廳中心略偏一些的位置，蕭儼正被幾個人圍著交談。
他穿著量身定製的黑色正裝，身姿挺拔如松，少年人年輕的青澀面孔和沉穩內斂的氣度交織，形成一種獨特的氣質。
蕭儼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微微側耳聽著旁邊一位中年男子說話，嘴角噙著一絲恰禮貌疏離的笑，偶爾頷首，回遊刃有餘地周旋著。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蕭儼原本落在對面講話者身上的視線偏移了些許，穿過晃動的人影和交錯的光線，也看到了門口的柳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