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竹馬篇（8）
親弟弟這個身份，在那個年紀的蕭儼看來，就是最理想、最完美的答案。
可是現在，當卓放再次用略帶羨慕的語氣提起這個假設時，蕭儼突然有點遲疑了。
親弟弟……就足夠親密了？
「蕭儼？發什麼呆呢？」卓放走出一段，發現蕭儼沒跟上來，回頭看他站在原地，神情有些恍惚，不由喊了一聲，「接你的人是不是到了？」
蕭儼猛地回神，抬眼望去。
校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已經駛近，停在了路邊。
後車窗完全降下，柳清辭正微微探出身子，朝校門內張望。
他一天天長大，已經褪去孩童的圓潤，眉眼逐漸舒展，露出清俊秀逸的輪廓，夕陽的餘暉恰好落在他身上，連髮絲都染上了金光。
看到人的瞬間，蕭儼腦子裡那些關於那些親弟弟是否足夠親密的思考暫時全都散去了，多餘的困惑也沒再去想。
他跟卓放道了別，快步朝柳清辭走去。
今晚柳家的餐桌上只有兩個孩子，晚飯是張姐做的，柳文淵晚上有應酬，蘇意最近也忙工作。
晚飯過後，蕭儼自然而然地留下來陪柳清辭一起寫作業。
書房裡開著燈，柳清辭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張數學卷子。
蕭儼端著一盒切好的水果走進來。
他把水果盒放在桌角，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寫累了休息一下，吃點水果。」
柳清辭「嗯」了一聲，沒抬頭，筆尖在卷子上沙沙地寫著。
蕭儼也不打擾，從書包里抽出自己的物理競賽題集翻開，兩個人各自寫著作業。
幾分鐘後，蕭儼用叉子叉了一塊芒果遞到柳清辭嘴邊。
柳清辭眼睛沒離卷子，張嘴接了。
他一邊投餵一邊隨口問道：「最近學業累不累？」
「還好，肯定沒有你高中累。」柳清辭嚼著芒果，腮幫子鼓了一下。
他嘴唇上沾了一點汁水，亮晶晶的，他自己渾然不覺，伸出舌頭頂了一下嘴唇就把汁水舔掉了。
蕭儼的目光落在那張沾過汁水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柳清辭的筆忽然停了。
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有點急：「啊，對了，我有道數學題好像有另一種解法，筆記在書包里……」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伸手去夠放在床邊椅子上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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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的帶子卡在了沙發和書架的縫隙里，他拽了一下沒拽出來，便往前傾了傾身子，用力一拉。
就在他轉身坐回椅子的那一瞬間，他沒注意到自己轉得太快了，也沒注意到蕭儼正好偏過頭來看他。
那張白淨的臉毫無預兆地靠近了。
蕭儼只感覺到一個帶著芒果清甜氣息的溫軟物體，擦過了自己的臉頰。
位置在靠近下頜的地方。
像一陣風吹過，快得幾乎感覺不到。
可那種觸感，像一道閃電從蕭儼的臉頰劈進他的大腦，劈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柳清辭沒有注意到。
他已經拿回了書包，重新坐回椅子上，正在拉開拉鏈，從裡面翻出一本英語筆記本。
翻了幾頁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又把筆記本塞回去，換了另一本。
而蕭儼坐在旁邊，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定住了。
他的臉頰上殘留著那個觸感，讓他每一個神經末梢都在尖叫。
蕭儼茫然地看著柳清辭在書包里翻找東西，柳清辭好像終於找到了，回過頭來，就發現了蕭儼的不對勁。
「哥哥，你怎麼了？臉這麼紅？」柳清辭面帶困惑，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探蕭儼的額頭。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蕭儼額頭時，蕭儼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向後一仰，避開了他的手，動作大得帶得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啦」一聲輕響。
「沒、沒事。」 蕭儼聲音有些乾澀，視線慌亂地飄向別處，「可能……有點熱。」
「熱？」 柳清辭更疑惑了，感受了一下室內適宜的溫度，但還是體貼地說，「那我把窗戶開大點？」
「不用！」 蕭儼幾乎是立刻拒絕。
他遲疑了許久，還是緊繃著聲音提醒道：「你……你剛剛，親到我了。」
「啊？」 柳清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表情是純粹的茫然和不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哦，你說剛才啊？我不小心碰到你臉了。」
「我轉身沒注意嘛，很疼嗎？我看看？」 說著，他又好奇地想湊近看看蕭儼的臉。
蕭儼：「……」
他看著柳清辭那副全然無辜的坦蕩模樣，才發現自己實在是反應過度了。
碰一下臉而已，又沒什麼大不了的，小時候他還親過柳清辭的臉呢，那時候柳清辭才兩歲，白嫩嫩軟乎乎的，他在那張小臉蛋上吧唧了一口，理直氣壯的。
怎麼現在反過來，人家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清辭還是那個清辭，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
只是因為年紀漸長，肢體接觸少了，才會對這樣無心的觸碰如此敏感。
一定是這樣。
蕭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書桌上，聲音儘量平穩：「不疼，沒事，繼續做題。」
柳清辭完全沒放在心上，聽蕭儼這麼說，就繼續去學海遨遊了。
蕭儼翻開攤在桌上的物理競賽題集，他盯著題干看了兩分鐘，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那天晚上蕭儼沒有再在柳家多待。
離開柳家，回到棲雲山莊自己那棟空曠冷清的小樓，蕭儼才覺得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下來。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關了燈，驅散腦海里的思緒，強迫自己入睡。
然而，睡眠並不安穩。
夢境光怪陸離，起初是一些雜亂的片段。
忽然，畫面清晰起來。
是傍晚柳清辭書房的場景，暖黃的夕陽，芒果的甜香，柳清辭低頭寫作業時安靜的側臉……
然後，那個轉身，那個觸碰，被無限放慢、放大。
這次不是臉頰。
泛著水光的粉嫩嘴唇，試探般地，碰觸著他……
觸感如此真實，溫熱，濕潤，帶著獨屬於柳清辭的清甜氣息。
夢境中的柳清辭，眼神不再是清澈的無辜，而是蒙著一層朦朧的水霧。
欲語還休。
「！！！」
後背的睡衣被沁出的冷汗濕透了，貼在脊背上，涼颼颼的。
然後，他僵住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濃鬱氣息……
一瞬間，所有的夢境，所有的旖旎，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都化為齏粉。
冰冷的現實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頭頂，砸得他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他居然……
做了那樣的夢！
蕭儼在黑暗中僵硬地坐了片刻，然後下床，扯起床單和枕套，連同自己的褲子一起捲成一團，悄無聲息地走向洗衣房。
洗衣房裡亮著燈，白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蕭儼臉上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他把那團布料塞進洗衣機，關上洗衣機的門，按下啟動鍵，機器嗡嗡地轉了起來。
蕭儼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盯著正在運轉的洗衣機。
滾筒里的床單和褲子在水流中翻滾著，像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內心。
洗衣液的味道瀰漫在空氣里，清清爽爽的，可是掩飾不住那點還沒被水流沖走的尷尬。
他閉上眼睛，把後腦勺抵在冰涼的瓷磚上，心裡只有一句話在反覆播放。
那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
他還那么小！！！
巨大的震驚和自我厭惡，如同冰冷的海水，將蕭儼瞬間淹沒。
腦海里，是柳清辭清澈無辜純淨得像一張白紙的眼睛。
蕭儼牙關咬得死緊，下頜線繃得冷硬，緩緩滑坐到冰涼的地面上。
他把臉埋進手心裡，掌心的溫度很高，捂得他眼眶發酸。
「畜生！」
一聲充滿自我厭棄的咒罵，在只有洗衣機轟鳴聲的洗衣房裡響起。
「蕭儼，你真是個畜生！」
可是現在，當卓放再次用略帶羨慕的語氣提起這個假設時，蕭儼突然有點遲疑了。
親弟弟……就足夠親密了？
「蕭儼？發什麼呆呢？」卓放走出一段，發現蕭儼沒跟上來，回頭看他站在原地，神情有些恍惚，不由喊了一聲，「接你的人是不是到了？」
蕭儼猛地回神，抬眼望去。
校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已經駛近，停在了路邊。
後車窗完全降下，柳清辭正微微探出身子，朝校門內張望。
他一天天長大，已經褪去孩童的圓潤，眉眼逐漸舒展，露出清俊秀逸的輪廓，夕陽的餘暉恰好落在他身上，連髮絲都染上了金光。
看到人的瞬間，蕭儼腦子裡那些關於那些親弟弟是否足夠親密的思考暫時全都散去了，多餘的困惑也沒再去想。
他跟卓放道了別，快步朝柳清辭走去。
今晚柳家的餐桌上只有兩個孩子，晚飯是張姐做的，柳文淵晚上有應酬，蘇意最近也忙工作。
晚飯過後，蕭儼自然而然地留下來陪柳清辭一起寫作業。
書房裡開著燈，柳清辭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張數學卷子。
蕭儼端著一盒切好的水果走進來。
他把水果盒放在桌角，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寫累了休息一下，吃點水果。」
柳清辭「嗯」了一聲，沒抬頭，筆尖在卷子上沙沙地寫著。
蕭儼也不打擾，從書包里抽出自己的物理競賽題集翻開，兩個人各自寫著作業。
幾分鐘後，蕭儼用叉子叉了一塊芒果遞到柳清辭嘴邊。
柳清辭眼睛沒離卷子，張嘴接了。
他一邊投餵一邊隨口問道：「最近學業累不累？」
「還好，肯定沒有你高中累。」柳清辭嚼著芒果，腮幫子鼓了一下。
他嘴唇上沾了一點汁水，亮晶晶的，他自己渾然不覺，伸出舌頭頂了一下嘴唇就把汁水舔掉了。
蕭儼的目光落在那張沾過汁水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柳清辭的筆忽然停了。
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有點急：「啊，對了，我有道數學題好像有另一種解法，筆記在書包里……」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伸手去夠放在床邊椅子上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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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的帶子卡在了沙發和書架的縫隙里，他拽了一下沒拽出來，便往前傾了傾身子，用力一拉。
就在他轉身坐回椅子的那一瞬間，他沒注意到自己轉得太快了，也沒注意到蕭儼正好偏過頭來看他。
那張白淨的臉毫無預兆地靠近了。
蕭儼只感覺到一個帶著芒果清甜氣息的溫軟物體，擦過了自己的臉頰。
位置在靠近下頜的地方。
像一陣風吹過，快得幾乎感覺不到。
可那種觸感，像一道閃電從蕭儼的臉頰劈進他的大腦，劈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柳清辭沒有注意到。
他已經拿回了書包，重新坐回椅子上，正在拉開拉鏈，從裡面翻出一本英語筆記本。
翻了幾頁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又把筆記本塞回去，換了另一本。
而蕭儼坐在旁邊，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定住了。
他的臉頰上殘留著那個觸感，讓他每一個神經末梢都在尖叫。
蕭儼茫然地看著柳清辭在書包里翻找東西，柳清辭好像終於找到了，回過頭來，就發現了蕭儼的不對勁。
「哥哥，你怎麼了？臉這麼紅？」柳清辭面帶困惑，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探蕭儼的額頭。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蕭儼額頭時，蕭儼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向後一仰，避開了他的手，動作大得帶得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啦」一聲輕響。
「沒、沒事。」 蕭儼聲音有些乾澀，視線慌亂地飄向別處，「可能……有點熱。」
「熱？」 柳清辭更疑惑了，感受了一下室內適宜的溫度，但還是體貼地說，「那我把窗戶開大點？」
「不用！」 蕭儼幾乎是立刻拒絕。
他遲疑了許久，還是緊繃著聲音提醒道：「你……你剛剛，親到我了。」
「啊？」 柳清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表情是純粹的茫然和不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哦，你說剛才啊？我不小心碰到你臉了。」
「我轉身沒注意嘛，很疼嗎？我看看？」 說著，他又好奇地想湊近看看蕭儼的臉。
蕭儼：「……」
他看著柳清辭那副全然無辜的坦蕩模樣，才發現自己實在是反應過度了。
碰一下臉而已，又沒什麼大不了的，小時候他還親過柳清辭的臉呢，那時候柳清辭才兩歲，白嫩嫩軟乎乎的，他在那張小臉蛋上吧唧了一口，理直氣壯的。
怎麼現在反過來，人家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清辭還是那個清辭，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
只是因為年紀漸長，肢體接觸少了，才會對這樣無心的觸碰如此敏感。
一定是這樣。
蕭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書桌上，聲音儘量平穩：「不疼，沒事，繼續做題。」
柳清辭完全沒放在心上，聽蕭儼這麼說，就繼續去學海遨遊了。
蕭儼翻開攤在桌上的物理競賽題集，他盯著題干看了兩分鐘，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那天晚上蕭儼沒有再在柳家多待。
離開柳家，回到棲雲山莊自己那棟空曠冷清的小樓，蕭儼才覺得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下來。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關了燈，驅散腦海里的思緒，強迫自己入睡。
然而，睡眠並不安穩。
夢境光怪陸離，起初是一些雜亂的片段。
忽然，畫面清晰起來。
是傍晚柳清辭書房的場景，暖黃的夕陽，芒果的甜香，柳清辭低頭寫作業時安靜的側臉……
然後，那個轉身，那個觸碰，被無限放慢、放大。
這次不是臉頰。
泛著水光的粉嫩嘴唇，試探般地，碰觸著他……
觸感如此真實，溫熱，濕潤，帶著獨屬於柳清辭的清甜氣息。
夢境中的柳清辭，眼神不再是清澈的無辜，而是蒙著一層朦朧的水霧。
欲語還休。
「！！！」
後背的睡衣被沁出的冷汗濕透了，貼在脊背上，涼颼颼的。
然後，他僵住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濃鬱氣息……
一瞬間，所有的夢境，所有的旖旎，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都化為齏粉。
冰冷的現實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頭頂，砸得他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他居然……
做了那樣的夢！
蕭儼在黑暗中僵硬地坐了片刻，然後下床，扯起床單和枕套，連同自己的褲子一起捲成一團，悄無聲息地走向洗衣房。
洗衣房裡亮著燈，白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蕭儼臉上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他把那團布料塞進洗衣機，關上洗衣機的門，按下啟動鍵，機器嗡嗡地轉了起來。
蕭儼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盯著正在運轉的洗衣機。
滾筒里的床單和褲子在水流中翻滾著，像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內心。
洗衣液的味道瀰漫在空氣里，清清爽爽的，可是掩飾不住那點還沒被水流沖走的尷尬。
他閉上眼睛，把後腦勺抵在冰涼的瓷磚上，心裡只有一句話在反覆播放。
那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
他還那么小！！！
巨大的震驚和自我厭惡，如同冰冷的海水，將蕭儼瞬間淹沒。
腦海里，是柳清辭清澈無辜純淨得像一張白紙的眼睛。
蕭儼牙關咬得死緊，下頜線繃得冷硬，緩緩滑坐到冰涼的地面上。
他把臉埋進手心裡，掌心的溫度很高，捂得他眼眶發酸。
「畜生！」
一聲充滿自我厭棄的咒罵，在只有洗衣機轟鳴聲的洗衣房裡響起。
「蕭儼，你真是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