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許若晴來了
蘇念安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的時候，臉上帶著一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關了燈，窗外路燈的暖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鋪成一條細細的金線。
第二天上午，蘇念安陪大寶在客廳挑選畫展作品。
周雲館長那邊確認了展廳規格，十二幅作品，按時間順序排列，從大寶最早的蠟筆畫到最近的水彩。蘇念安把這幾個月攢下來的畫全部鋪在了客廳地板上，一幅一幅排開，從門口一直排到了陽台。
大寶蹲在畫的中間，兩隻手撐著膝蓋，眼睛從左掃到右，表情極其嚴肅，像在檢閱部隊。
二寶跟在後面充當自封的「評審專家」，每經過一幅畫都要停下來點評。
「這幅好！顏色多！我喜歡這個藍色。這幅也好！這棵樹畫得像真的，我都想爬上去了。這幅不太行，哥你這個人的腦袋畫得有點大，像外星人。不對，外星人也挺好看的，算了這幅也行。」他一口氣掃完了二十多幅畫，結論是「全部都好，一幅都不能少，我建議展五十幅」。
蘇念安靠在沙發邊上看著他們，嘴角翹著。「展廳只放得下十二幅，你得幫你哥挑。」
「那太殘忍了！每幅畫都是哥的心血！你讓我挑就是讓我做壞人！」二寶一臉痛苦地捂住胸口，表情誇張得像被要求在所有恐龍里只能選一隻養。
三寶從圍欄里探出腦袋，手指點著地上最近的那幅畫，發出一個音節：「這。」
二寶衝過去看了一眼。「三寶選的那幅是媽媽做飯的那張！三寶你有眼光！評審團三號評委通過！」
大寶始終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幾幅畫之間慢慢移動，最終落在了十二幅上面。蘇念安注意到他的選擇有一條暗線，從最早期那幅灰色調的窗外風景，到後來有了暖色、有了人、有了玉蘭樹、有了全家，最後一幅就是那張把陸衍之畫在中間的速寫。
「就這些？」蘇念安問。
大寶點頭。「夠了。」
蘇念安正準備幫他把選中的畫收好，手機在茶几上響了。趙柏寒發來的消息，三條，間隔很短，像是一邊查一邊發的。
第一條：「蘇女士，跟你說一件事，許若晴今天下午接受了《風尚周刊》的專訪。採訪內容剛在線上發出來。」
第二條：「其中有一段她被問到『如何看待當下親子類直播的火爆』，她的原話是：『我覺得內容真實性是最重要的。現在有一些博主，打著母愛的旗號做內容，但背後有多少是真實的、有多少是為了流量精心設計的，觀眾很難分辨。孩子不應該成為任何人流量變現的工具。作為一個關注兒童權益的公眾人物，我有義務提醒大家擦亮眼睛。』」
第三條：「沒有點名。但今天下午已經有三個營銷號發了對比分析文章，標題都帶著『某辣媽直播間』的關鍵詞。指向很明確。」
蘇念安把三條消息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鐘。
她退出聊天，打開微博，搜了一下關鍵詞。果然，熱搜榜第二十三位掛著一個詞條：「親子直播真實性爭議」。點進去，排在最前面的就是許若晴那段採訪的截圖，下面的評論區已經分成了兩個陣營。
支持許若晴的說「她說得對，有些博主就是在消費孩子」，支持蘇念安的說「辣媽的直播間從第一天到現在都是真實的，不用你教做事」。
蘇念安沒有參與評論，也沒有轉發任何內容。她把手機扣在茶几上，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站在水池前喝完。
方姐從陽台收衣服回來，看到她站在廚房裡發呆，問了一句：「怎麼了？」
「有人在雜誌上陰陽怪氣我消費孩子做直播。」蘇念安的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方姐的臉色變了。「誰？你要不要回應一下？發個聲明什麼的？」
蘇念安搖頭。「不用。越回應越熱鬧，她等的就是我跳出來。我跳了她就有第二輪素材。打嘴仗沒有用，我的直播間每一秒都在錄著，哪一幀是假的，觀眾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方姐，幫我把鏡頭架好。我今天加一場直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五點整，蘇念安開了一場沒有任何主題標籤的直播。
她什麼都沒有解釋，一個字的回應都沒有。鏡頭對著客廳地板上鋪滿的畫作，她和大寶坐在畫的中間，一幅一幅地討論哪些上展、哪些留著。
「大寶，這幅玉蘭樹你畫了三個版本，你覺得哪個版本最好？」
大寶低著頭看了一會兒，手指點在第二個版本上。「這個。光對了。」
「哪裡的光對了？你跟大家說說。」
大寶猶豫了兩秒，抬起頭看了一眼鏡頭，又低下去。聲音悶悶的，但每個字都清楚：「下午三點的時候，太陽從窗戶左邊照進來，樹幹上會有一條亮的。第一個版本我畫的位置偏了，第三個版本顏色太深了，第二個剛好。」
彈幕在這段話出來之後安靜了一拍，然後刷了滿屏的感嘆號。
二寶適時加入，開始給每幅畫編故事。「這幅畫的名字應該叫《三寶和他的一百隻鼓》，因為三寶在畫裡拍手的樣子像在打鼓！這幅應該叫《二寶指揮部·陽光分部》，因為這是我在陽台上指揮螞蟻的時候哥偷偷畫的！」
三寶坐在圍欄旁邊拍著小鼓，節奏穩得出奇，像給整場直播打了一個溫暖的底鼓。
一個小時。沒有任何回應爭議的話，沒有任何辯解。就是一個媽媽和三個孩子坐在一堆畫中間，認認真真地討論哪幅畫值得被掛在展廳的牆上。
直播結束的時候在線峰值四十萬。系統結算彈出來的滿意度是98。
蘇念安關掉直播，喝了一口涼掉的水。手機上的消息已經堆了一屏。
趙柏寒發來最新的輿情監控數據。許若晴那邊的營銷號攻勢沒有達到預期效果，蘇念安的粉絲群自發組織了反駁，而那場「挑畫」直播的回放片段被剪輯成十幾個短視頻在各平台擴散，播放量遠超爭議話題本身。
但趙柏寒緊接著又發了一條。
「還有一件事。許若晴的工作室今天通過官方渠道向萌寶日記平台提交了一檔新節目的合作提案。節目名叫《媽媽的真實》，定位是『深度對話爭議女性創作者』。首期邀請嘉賓名單里有你。」
蘇念安的手指頓了一下。
「節目備案文件我拿到了截圖。」趙柏寒的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她點開圖片放大。
備案頁面上印著節目名稱、製作方，最下面一行聯合出品方的位置寫著五個字。
星禾娛樂集團。
蘇念安盯著那五個字看了三秒鐘。她退出聊天，直接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陸衍之接得很快，兩聲之後就通了。
蘇念安沒有任何鋪墊，開口就是一句：「《媽媽的真實》，你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後陸衍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低沉、緩慢，每個字都壓著一層刀鋒般的冷意。
「我沒有。」
第二天上午，蘇念安陪大寶在客廳挑選畫展作品。
周雲館長那邊確認了展廳規格，十二幅作品，按時間順序排列，從大寶最早的蠟筆畫到最近的水彩。蘇念安把這幾個月攢下來的畫全部鋪在了客廳地板上，一幅一幅排開，從門口一直排到了陽台。
大寶蹲在畫的中間，兩隻手撐著膝蓋，眼睛從左掃到右，表情極其嚴肅，像在檢閱部隊。
二寶跟在後面充當自封的「評審專家」，每經過一幅畫都要停下來點評。
「這幅好！顏色多！我喜歡這個藍色。這幅也好！這棵樹畫得像真的，我都想爬上去了。這幅不太行，哥你這個人的腦袋畫得有點大，像外星人。不對，外星人也挺好看的，算了這幅也行。」他一口氣掃完了二十多幅畫，結論是「全部都好，一幅都不能少，我建議展五十幅」。
蘇念安靠在沙發邊上看著他們，嘴角翹著。「展廳只放得下十二幅，你得幫你哥挑。」
「那太殘忍了！每幅畫都是哥的心血！你讓我挑就是讓我做壞人！」二寶一臉痛苦地捂住胸口，表情誇張得像被要求在所有恐龍里只能選一隻養。
三寶從圍欄里探出腦袋，手指點著地上最近的那幅畫，發出一個音節：「這。」
二寶衝過去看了一眼。「三寶選的那幅是媽媽做飯的那張！三寶你有眼光！評審團三號評委通過！」
大寶始終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幾幅畫之間慢慢移動，最終落在了十二幅上面。蘇念安注意到他的選擇有一條暗線，從最早期那幅灰色調的窗外風景，到後來有了暖色、有了人、有了玉蘭樹、有了全家，最後一幅就是那張把陸衍之畫在中間的速寫。
「就這些？」蘇念安問。
大寶點頭。「夠了。」
蘇念安正準備幫他把選中的畫收好，手機在茶几上響了。趙柏寒發來的消息，三條，間隔很短，像是一邊查一邊發的。
第一條：「蘇女士，跟你說一件事，許若晴今天下午接受了《風尚周刊》的專訪。採訪內容剛在線上發出來。」
第二條：「其中有一段她被問到『如何看待當下親子類直播的火爆』，她的原話是：『我覺得內容真實性是最重要的。現在有一些博主，打著母愛的旗號做內容，但背後有多少是真實的、有多少是為了流量精心設計的，觀眾很難分辨。孩子不應該成為任何人流量變現的工具。作為一個關注兒童權益的公眾人物，我有義務提醒大家擦亮眼睛。』」
第三條：「沒有點名。但今天下午已經有三個營銷號發了對比分析文章，標題都帶著『某辣媽直播間』的關鍵詞。指向很明確。」
蘇念安把三條消息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鐘。
她退出聊天，打開微博，搜了一下關鍵詞。果然，熱搜榜第二十三位掛著一個詞條：「親子直播真實性爭議」。點進去，排在最前面的就是許若晴那段採訪的截圖，下面的評論區已經分成了兩個陣營。
支持許若晴的說「她說得對，有些博主就是在消費孩子」，支持蘇念安的說「辣媽的直播間從第一天到現在都是真實的，不用你教做事」。
蘇念安沒有參與評論，也沒有轉發任何內容。她把手機扣在茶几上，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站在水池前喝完。
方姐從陽台收衣服回來，看到她站在廚房裡發呆，問了一句：「怎麼了？」
「有人在雜誌上陰陽怪氣我消費孩子做直播。」蘇念安的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方姐的臉色變了。「誰？你要不要回應一下？發個聲明什麼的？」
蘇念安搖頭。「不用。越回應越熱鬧，她等的就是我跳出來。我跳了她就有第二輪素材。打嘴仗沒有用，我的直播間每一秒都在錄著，哪一幀是假的，觀眾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方姐，幫我把鏡頭架好。我今天加一場直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五點整，蘇念安開了一場沒有任何主題標籤的直播。
她什麼都沒有解釋，一個字的回應都沒有。鏡頭對著客廳地板上鋪滿的畫作，她和大寶坐在畫的中間，一幅一幅地討論哪些上展、哪些留著。
「大寶，這幅玉蘭樹你畫了三個版本，你覺得哪個版本最好？」
大寶低著頭看了一會兒，手指點在第二個版本上。「這個。光對了。」
「哪裡的光對了？你跟大家說說。」
大寶猶豫了兩秒，抬起頭看了一眼鏡頭，又低下去。聲音悶悶的，但每個字都清楚：「下午三點的時候，太陽從窗戶左邊照進來，樹幹上會有一條亮的。第一個版本我畫的位置偏了，第三個版本顏色太深了，第二個剛好。」
彈幕在這段話出來之後安靜了一拍，然後刷了滿屏的感嘆號。
二寶適時加入，開始給每幅畫編故事。「這幅畫的名字應該叫《三寶和他的一百隻鼓》，因為三寶在畫裡拍手的樣子像在打鼓！這幅應該叫《二寶指揮部·陽光分部》，因為這是我在陽台上指揮螞蟻的時候哥偷偷畫的！」
三寶坐在圍欄旁邊拍著小鼓，節奏穩得出奇，像給整場直播打了一個溫暖的底鼓。
一個小時。沒有任何回應爭議的話，沒有任何辯解。就是一個媽媽和三個孩子坐在一堆畫中間，認認真真地討論哪幅畫值得被掛在展廳的牆上。
直播結束的時候在線峰值四十萬。系統結算彈出來的滿意度是98。
蘇念安關掉直播，喝了一口涼掉的水。手機上的消息已經堆了一屏。
趙柏寒發來最新的輿情監控數據。許若晴那邊的營銷號攻勢沒有達到預期效果，蘇念安的粉絲群自發組織了反駁，而那場「挑畫」直播的回放片段被剪輯成十幾個短視頻在各平台擴散，播放量遠超爭議話題本身。
但趙柏寒緊接著又發了一條。
「還有一件事。許若晴的工作室今天通過官方渠道向萌寶日記平台提交了一檔新節目的合作提案。節目名叫《媽媽的真實》，定位是『深度對話爭議女性創作者』。首期邀請嘉賓名單里有你。」
蘇念安的手指頓了一下。
「節目備案文件我拿到了截圖。」趙柏寒的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她點開圖片放大。
備案頁面上印著節目名稱、製作方，最下面一行聯合出品方的位置寫著五個字。
星禾娛樂集團。
蘇念安盯著那五個字看了三秒鐘。她退出聊天，直接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陸衍之接得很快，兩聲之後就通了。
蘇念安沒有任何鋪墊，開口就是一句：「《媽媽的真實》，你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後陸衍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低沉、緩慢，每個字都壓著一層刀鋒般的冷意。
「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