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他從第一天就在了
趙柏寒的電話是中午來的。
蘇念安剛餵完三寶午飯，手上還沾著南瓜粥的黃漬，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接了起來。
「蘇女士，有幾件事跟您同步一下。第一，上次您提到的跟蹤者，身份查清楚了。那個人叫張允，是一家娛樂自媒體的外包攝影師，長期給各種八卦號拍素材。目前查到他是被人雇的，但僱主的信息還在追，用的是匿名轉帳。這個我會繼續跟進，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您。」
蘇念安拿過紙巾擦了擦手指。「匿名轉帳。那就是有人花錢讓他盯著我和孩子。趙先生，這個僱主的方向你心裡有數嗎？」
趙柏寒停了一拍。「目前不能確定，但不排除跟之前那篇深扒帖有關聯。蘇女士，這條線陸總也在關注，他讓我告訴您，追蹤的事交給我們處理，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蘇念安嗯了一聲沒接話。二寶從客廳跑進來扯她的衣角，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指著電視屏幕大喊：「媽媽那個恐龍會噴火！真的會噴火！它把樹燒了你快看！」
「看到了，別喊了，三寶在睡覺。」蘇念安按住他的腦袋把他轉了個方向推出廚房，繼續對著電話說，「趙先生，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關於三寶的手術。陸總讓我聯繫了幾家醫院的心臟外科團隊，目前正在對比專家資質和手術方案，最快這兩天會有結果。到時候我把詳細資料發給您過目。」
蘇念安走到陽台上，把門帶上，聲音壓低了一層。「趙先生，手術這件事我心裡一直有個疙瘩。陸總願意承擔費用，我領這份情。但我需要確認一點，他是不是打算用這個來談條件？比如撫養權。」
趙柏寒沉默了將近三秒，語氣里多了一層罕見的坦誠。「蘇女士，我跟了陸總十年，他要是想用這種方式談條件，他會直接告訴你。他不說，就是沒這個意思。這個人做事的邏輯很簡單，孩子有病就治病，跟其他的事情是分開的。您放心。」
蘇念安靠在陽台欄杆上，目光落在樓下花園裡那兩棵玉蘭樹上。「你對他的評價很高。」
「不是評價，是事實。蘇女士，說句不該說的話，陸總這兩天的狀態不太對。他看了您所有的直播回放，從第一期到最新一期，一個晚上沒合眼。」趙柏寒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往回收了半句，又覺得沒必要藏，索性往下說了，「其實他之前就有在看您的直播。用的一個私人號，註冊得很早。不是最近才關注的。」
蘇念安的手指在欄杆上停住了。
「私人號？」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撥動了一下。私人號。註冊得很早。一直在看。
她沒有追問帳號名字，因為趙柏寒大概率不會說。但她不需要他說。
掛了電話之後，蘇念安在陽台上站了整整兩分鐘。然後她走進屋，拿起手機，打開萌寶日記APP。
她點進自己直播間的粉絲列表，按關注時間排序。最早的那批粉絲不多，大部分是第一場直播之後零零散散湧進來的。她一個一個往下翻，翻到第七個名字的時候停了下來。
星禾舊人。
關注時間：她的第一場直播當天。從未缺席任何一場。
蘇念安點進這個ID的留言記錄。數量不多，每一條都很短，混在彈幕的洪流里毫不起眼。她以前看到過，但從來沒有多想。
第十二場直播，大寶第一次在鏡頭裡安靜地畫畫，彈幕在刷「天才寶寶」，這個ID發了一句：「你的孩子很好。」
第十八場直播，三個孩子同框的時候，彈幕在討論三兄弟長得像不像，這個ID發了一句話。蘇念安當時看到過這條留言，覺得有點奇怪，但隨手就划過去了。
「你的孩子很像一個人。」
蘇念安盯著這行字，後背慢慢貼上了椅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星禾。舊人。
星禾娛樂。曾經和「蘇念安」有過糾葛的舊人。
他從第一天就在了。
不是路人。不是偶然刷到直播的陌生觀眾。是陸衍之。那個被原主騙過、恨過、刪掉所有痕跡說「這個人從來不存在」的男人，用一個匿名帳號，安安靜靜地蹲在她的直播間裡，從頭看到尾。
他沒有報復。沒有律師函。沒有搶奪。
他選擇的方式是躲在一個Nobody的ID後面，看她有沒有好好對待那三個孩子。
蘇念安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客廳里二寶正在跟大寶爭論恐龍到底能不能噴火。三寶翻了個身，從睡夢中哼了一聲。
方姐從廚房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出來，看見她的表情，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了？誰惹你了？你這個表情看著像要哭又不像。」
蘇念安搖了搖頭，聲音有點悶。「方姐，你說一個人如果被人傷得很深，恨到把對方的一切痕跡全部刪掉，但還是忍不住偷偷關注對方的消息，這算什麼？」
方姐把葡萄放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認認真真想了兩秒。「算放不下唄。恨得越深越放不下，放不下就要看，看了就更放不下。這不就是死循環嗎？你問的是誰？」
蘇念安沒有回答。她低下頭，把手機屏幕重新點亮，盯著那個ID看了很久。
二寶從沙發上蹦下來跑過來，趴在她膝蓋上仰頭看她的臉。「媽媽你在看什麼呀？手機上有恐龍嗎？給我看看！」
「沒有恐龍。去吃葡萄。」
「那有什麼？你為什麼一直盯著看？你是不是在看那個叔叔？就是上次來花園那個很高很高的叔叔？」
蘇念安低頭看著二寶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你怎麼什麼都猜？」
「因為我聰明！媽媽你說過的！我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二寶！」二寶拍拍胸口，非常自豪。
大寶從窗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畫畫。但蘇念安注意到他的蠟筆在紙面上停了一兩秒才重新動起來。
傍晚六點半，蘇念安給三個孩子洗完澡，手機震了一下。
趙柏寒的消息，正式格式，措辭工整。
「蘇女士，三寶的手術已經安排在本市最好的兒童心臟中心，主刀醫生是業內頂尖的王志遠教授，專攻兒童先天性心臟缺損方向，近三年手術成功率99.7%。手術時間定在兩周後。詳細資料明天發您郵箱。所有費用，陸總已經全額承擔。」
蘇念安看著這條消息，鼻根一酸，眼眶發熱。她眨了兩下，把那股勁壓回去，開始打字。
手指敲了刪、刪了又敲，最後發出去的只有一句話。
「謝謝。手術費，我以後會還的。」
趙柏寒秒回。
「蘇女士，陸總說，這不是錢的事。」
蘇念安剛餵完三寶午飯，手上還沾著南瓜粥的黃漬，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接了起來。
「蘇女士，有幾件事跟您同步一下。第一，上次您提到的跟蹤者，身份查清楚了。那個人叫張允，是一家娛樂自媒體的外包攝影師，長期給各種八卦號拍素材。目前查到他是被人雇的，但僱主的信息還在追，用的是匿名轉帳。這個我會繼續跟進，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您。」
蘇念安拿過紙巾擦了擦手指。「匿名轉帳。那就是有人花錢讓他盯著我和孩子。趙先生，這個僱主的方向你心裡有數嗎？」
趙柏寒停了一拍。「目前不能確定，但不排除跟之前那篇深扒帖有關聯。蘇女士，這條線陸總也在關注，他讓我告訴您，追蹤的事交給我們處理，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蘇念安嗯了一聲沒接話。二寶從客廳跑進來扯她的衣角，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指著電視屏幕大喊：「媽媽那個恐龍會噴火！真的會噴火！它把樹燒了你快看！」
「看到了，別喊了，三寶在睡覺。」蘇念安按住他的腦袋把他轉了個方向推出廚房，繼續對著電話說，「趙先生，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關於三寶的手術。陸總讓我聯繫了幾家醫院的心臟外科團隊，目前正在對比專家資質和手術方案，最快這兩天會有結果。到時候我把詳細資料發給您過目。」
蘇念安走到陽台上，把門帶上，聲音壓低了一層。「趙先生，手術這件事我心裡一直有個疙瘩。陸總願意承擔費用，我領這份情。但我需要確認一點，他是不是打算用這個來談條件？比如撫養權。」
趙柏寒沉默了將近三秒，語氣里多了一層罕見的坦誠。「蘇女士，我跟了陸總十年，他要是想用這種方式談條件，他會直接告訴你。他不說，就是沒這個意思。這個人做事的邏輯很簡單，孩子有病就治病，跟其他的事情是分開的。您放心。」
蘇念安靠在陽台欄杆上，目光落在樓下花園裡那兩棵玉蘭樹上。「你對他的評價很高。」
「不是評價，是事實。蘇女士，說句不該說的話，陸總這兩天的狀態不太對。他看了您所有的直播回放，從第一期到最新一期，一個晚上沒合眼。」趙柏寒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往回收了半句，又覺得沒必要藏，索性往下說了，「其實他之前就有在看您的直播。用的一個私人號，註冊得很早。不是最近才關注的。」
蘇念安的手指在欄杆上停住了。
「私人號？」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撥動了一下。私人號。註冊得很早。一直在看。
她沒有追問帳號名字，因為趙柏寒大概率不會說。但她不需要他說。
掛了電話之後，蘇念安在陽台上站了整整兩分鐘。然後她走進屋，拿起手機，打開萌寶日記APP。
她點進自己直播間的粉絲列表，按關注時間排序。最早的那批粉絲不多，大部分是第一場直播之後零零散散湧進來的。她一個一個往下翻，翻到第七個名字的時候停了下來。
星禾舊人。
關注時間：她的第一場直播當天。從未缺席任何一場。
蘇念安點進這個ID的留言記錄。數量不多，每一條都很短，混在彈幕的洪流里毫不起眼。她以前看到過，但從來沒有多想。
第十二場直播，大寶第一次在鏡頭裡安靜地畫畫，彈幕在刷「天才寶寶」，這個ID發了一句：「你的孩子很好。」
第十八場直播，三個孩子同框的時候，彈幕在討論三兄弟長得像不像，這個ID發了一句話。蘇念安當時看到過這條留言，覺得有點奇怪，但隨手就划過去了。
「你的孩子很像一個人。」
蘇念安盯著這行字，後背慢慢貼上了椅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星禾。舊人。
星禾娛樂。曾經和「蘇念安」有過糾葛的舊人。
他從第一天就在了。
不是路人。不是偶然刷到直播的陌生觀眾。是陸衍之。那個被原主騙過、恨過、刪掉所有痕跡說「這個人從來不存在」的男人，用一個匿名帳號，安安靜靜地蹲在她的直播間裡，從頭看到尾。
他沒有報復。沒有律師函。沒有搶奪。
他選擇的方式是躲在一個Nobody的ID後面，看她有沒有好好對待那三個孩子。
蘇念安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客廳里二寶正在跟大寶爭論恐龍到底能不能噴火。三寶翻了個身，從睡夢中哼了一聲。
方姐從廚房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出來，看見她的表情，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了？誰惹你了？你這個表情看著像要哭又不像。」
蘇念安搖了搖頭，聲音有點悶。「方姐，你說一個人如果被人傷得很深，恨到把對方的一切痕跡全部刪掉，但還是忍不住偷偷關注對方的消息，這算什麼？」
方姐把葡萄放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認認真真想了兩秒。「算放不下唄。恨得越深越放不下，放不下就要看，看了就更放不下。這不就是死循環嗎？你問的是誰？」
蘇念安沒有回答。她低下頭，把手機屏幕重新點亮，盯著那個ID看了很久。
二寶從沙發上蹦下來跑過來，趴在她膝蓋上仰頭看她的臉。「媽媽你在看什麼呀？手機上有恐龍嗎？給我看看！」
「沒有恐龍。去吃葡萄。」
「那有什麼？你為什麼一直盯著看？你是不是在看那個叔叔？就是上次來花園那個很高很高的叔叔？」
蘇念安低頭看著二寶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你怎麼什麼都猜？」
「因為我聰明！媽媽你說過的！我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二寶！」二寶拍拍胸口，非常自豪。
大寶從窗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畫畫。但蘇念安注意到他的蠟筆在紙面上停了一兩秒才重新動起來。
傍晚六點半，蘇念安給三個孩子洗完澡，手機震了一下。
趙柏寒的消息，正式格式，措辭工整。
「蘇女士，三寶的手術已經安排在本市最好的兒童心臟中心，主刀醫生是業內頂尖的王志遠教授，專攻兒童先天性心臟缺損方向，近三年手術成功率99.7%。手術時間定在兩周後。詳細資料明天發您郵箱。所有費用，陸總已經全額承擔。」
蘇念安看著這條消息，鼻根一酸，眼眶發熱。她眨了兩下，把那股勁壓回去，開始打字。
手指敲了刪、刪了又敲，最後發出去的只有一句話。
「謝謝。手術費，我以後會還的。」
趙柏寒秒回。
「蘇女士，陸總說，這不是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