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五萬人看她哭
蘇念安一整夜沒有合眼。
大寶那句話像一根針，從耳朵扎進去，一路扎到心底最深的地方。「她笑的樣子，跟那個阿姨一樣。」一個三歲半的孩子不會用修辭，不會形容，他只能用最直覺的方式表達恐懼。劉芸的笑讓他想起了打他的那個人，這就夠了。
第二天上午，蘇念安在系統商城裡兌換了一套基礎水彩筆，十二個顏色。她把水彩筆拆開擺在矮桌上，手機支好，開了直播。
「今天教大寶畫畫。不是什麼專業課，就是隨便畫著玩。」
在線人數跳得很快，三分鐘過了八千，五分鐘破了一萬五。經過前幾天的積累和紅燒肉直播的傳播，固定觀眾群已經相當可觀。
二寶第一個衝上去搶筆。他抓了一把紅的黃的綠的，在紙上畫了一團不明物體，然後舉起來宣布：「這是媽媽！你看她在笑！」
彈幕全是問號。「這是媽媽？？我看像太陽」「二寶你的審美獨一無二」「不是，那個綠色的尾巴是什麼」。
蘇念安笑著拿了一支藍色的遞向大寶。「你也試試？想畫什麼畫什麼，沒有規矩。」
大寶看著那支筆，手指猶豫地點了點桌面。他沒有馬上接。
二寶從旁邊探過來，拍著自己的傑作補了一句：「哥哥你畫嘛！很好玩的！你看我畫的媽媽多好看！她頭上那個不是草，是頭髮！長長的那種！」
大寶看了看二寶的畫，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抽了一下。他伸手把藍色水彩筆拿了過去。
他畫得很慢。先畫了一條線，然後分出幾根枝杈，最後在下面添了三個小小的形狀。一棵樹和三個站在樹底下的人。
蘇念安湊過去看了一眼，沒有出聲。
二寶立刻湊上來點評。「哇哥哥畫得好好啊！這個樹好高！底下那三個是誰？是我們嗎？為什麼只有三個？媽媽呢？」
大寶低著頭沒回答。他拿起另一支顏色的筆，在三個小人旁邊又添了一個稍微大一點的。
蘇念安的喉嚨緊了一下。
彈幕刷成了一片。「大寶畫的是一家四口！」「他後來補了一個大人在旁邊！那是媽媽！」「這棵樹畫得好好啊有沒有人覺得大寶有繪畫天賦」「我不行了這個畫面比任何話都動人」。
直播進行到第十七分鐘，彈幕的顏色突然變了。
一波密集的惡意評論像被人打開了閘門一樣湧進來，速度快到正常彈幕完全被淹沒。蘇念安的視線掃過手機屏幕，指尖冷了一截。
「別被這個女人騙了，她偷拍大佬照片的事你們忘了？」「有人整理了完整的扒皮帖，帶圖帶時間線帶舊照，鐵證如山。」「用孩子洗白自己，噁心不噁心？」「蘇念安你有種正面回應你以前乾的那些事」。
在線人數在幾分鐘內從兩萬飆到了五萬。但湧進來的大部分人不是粉絲，是看熱鬧的，是被各大平台同步散布的「扒皮帖」引流過來的。帖子裡附著模糊的舊照片，聲稱是「蘇念安跟拍某娛樂圈大佬的證據」，時間線整理得滴水不漏。
蘇念安把手機往後挪了兩厘米。
二寶抬頭看她，蠟筆停在半空。「媽媽？你臉色又不好了。是那些人又在手機上說壞話了嗎？」
蘇念安蹲下來跟他平視。「沒事，你繼續畫。」
二寶不信，嘴巴癟了癟。「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都是有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都知道的。」
三寶坐在墊子上，手指沾了水彩筆的顏色在自己手掌上塗來塗去，對周圍的波瀾一無所知。大寶放下了筆，目光從紙面移到手機屏幕上方。他不識字，但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和密密麻麻的感嘆號他看得見。他的下巴繃緊了。
蘇念安沉默了幾秒鐘。她看著身邊三個孩子，看著大寶畫的那棵樹和四個小人，看著二寶認真又擔憂的臉，看著三寶手掌上亂七八糟的顏色。
她沒有關直播。
她也沒有看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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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直身體，面對著鏡頭，目光平靜到讓那些翻湧的文字顯得刺耳又空洞。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來看『惡女』的。」
彈幕的滾動速度驟然慢了一拍。
蘇念安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非常清楚。「以前的蘇念安做了什麼，我替不了她道歉，也沒有資格替她道歉。偷拍也好，騙錢也好，那些事我沒辦法否認，因為它們確實發生過。你們罵我，我受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大寶。大寶攥著藍色水彩筆坐在那裡，仰著頭看她，眼睛裡沒有恐懼，是一種緊繃的、像弓弦拉滿了的專注。
「但我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這三個孩子養好。」
她蹲下來，手掌輕輕放在大寶的肩膀上。大寶沒有躲。
「你們可以不信我說的任何一個字。但請你們看看他們的眼睛。」
鏡頭裡，三寶抬起塗滿顏色的手掌，搖了搖，嘴巴彎著。二寶緊緊攥著她的衣角，眼圈紅紅的但沒有哭。大寶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
蘇念安的聲音在最後一句話上裂開了一道幾乎聽不見的縫。
「你們覺得，一個真正的壞人，能讓三個孩子心甘情願地靠在她身邊嗎？」
直播間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彈幕決堤了。
不是罵聲。是沉默了很久的人終於開口了。
「我沒什麼話說了，她贏了。」「我是從扒皮帖過來罵她的，看完這段我罵不出口。」「你可以說她以前不是個好人，但她現在是個好媽媽。」「有人能去查查到底誰在背後搞她嗎？這明擺著有推手。」
在線人數定格在五萬七千。
直播切片在十分鐘之內被搬運到了所有主流社交平台。標題各不相同，但意思一樣：「被全網罵的惡女說了一段讓所有人沉默的話。」
蘇念安的萌寶日記粉絲在一天之內從五萬漲到了二十萬。評論區依然兩極分化，但爭議本身就是頂級的流量。
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一棟玻璃幕牆覆蓋的商業大廈最高層，燈光昏暗的辦公室里，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手指停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
屏幕正在播放蘇念安今天直播的那段話。
畫面定格在她蹲下來、手掌放在大寶肩膀上的那一刻。三個孩子圍在她身邊，三張小臉朝著鏡頭的方向。
陸衍之的目光在那三張臉上停了很久。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然後又縮了一下。
旁邊站著的助理趙柏寒偷偷看了一眼老闆的臉色，心臟跟著縮了一下。他入職三年，從沒見過陸衍之的表情在三秒之內變化過這麼多次。從冷漠到疑惑，從疑惑到震動，從震動到一種他根本讀不懂的、像暴風雨前海面一樣平靜的危險。
趙柏寒小心翼翼地開口。「陸總，您七點半還有個視頻會議，要不要我先去準備一下會議室的……」
「安靜。」
陸衍之的聲音冷到了極點。他沒有抬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把畫面放大到那三張臉占滿整個屏幕。
大的那個，劍眉，輪廓硬朗，跟鏡子裡的自己如出一轍。
中間那個，笑起來眼角彎彎的，但鼻樑的線條、額頭的形狀，是他的。
最小的那個，抬起塗滿顏料的手掌看著鏡頭的樣子，連歪頭的角度都跟他小時候照片裡一模一樣。
陸衍之的手指慢慢攥緊了平板的邊框。
趙柏寒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看著自己老闆的指節從正常膚色變成熾白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出大事了。
陸衍之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趙柏寒得屏住呼吸才能聽清。
「查。這個女人現在住哪，什麼時候回的國，這三個孩子的出生記錄、DNA信息，所有的，全部給我查。」
趙柏寒咽了口口水。「陸總，您是說那三個孩子可能是……」
陸衍之抬起眼。那雙冷白色的眼底翻湧著趙柏寒從來沒見過的東西，像是岩漿被凍在冰層下面，隨時要炸開。
「我說了查。沒說讓你猜。」
大寶那句話像一根針，從耳朵扎進去，一路扎到心底最深的地方。「她笑的樣子，跟那個阿姨一樣。」一個三歲半的孩子不會用修辭，不會形容，他只能用最直覺的方式表達恐懼。劉芸的笑讓他想起了打他的那個人，這就夠了。
第二天上午，蘇念安在系統商城裡兌換了一套基礎水彩筆，十二個顏色。她把水彩筆拆開擺在矮桌上，手機支好，開了直播。
「今天教大寶畫畫。不是什麼專業課，就是隨便畫著玩。」
在線人數跳得很快，三分鐘過了八千，五分鐘破了一萬五。經過前幾天的積累和紅燒肉直播的傳播，固定觀眾群已經相當可觀。
二寶第一個衝上去搶筆。他抓了一把紅的黃的綠的，在紙上畫了一團不明物體，然後舉起來宣布：「這是媽媽！你看她在笑！」
彈幕全是問號。「這是媽媽？？我看像太陽」「二寶你的審美獨一無二」「不是，那個綠色的尾巴是什麼」。
蘇念安笑著拿了一支藍色的遞向大寶。「你也試試？想畫什麼畫什麼，沒有規矩。」
大寶看著那支筆，手指猶豫地點了點桌面。他沒有馬上接。
二寶從旁邊探過來，拍著自己的傑作補了一句：「哥哥你畫嘛！很好玩的！你看我畫的媽媽多好看！她頭上那個不是草，是頭髮！長長的那種！」
大寶看了看二寶的畫，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抽了一下。他伸手把藍色水彩筆拿了過去。
他畫得很慢。先畫了一條線，然後分出幾根枝杈，最後在下面添了三個小小的形狀。一棵樹和三個站在樹底下的人。
蘇念安湊過去看了一眼，沒有出聲。
二寶立刻湊上來點評。「哇哥哥畫得好好啊！這個樹好高！底下那三個是誰？是我們嗎？為什麼只有三個？媽媽呢？」
大寶低著頭沒回答。他拿起另一支顏色的筆，在三個小人旁邊又添了一個稍微大一點的。
蘇念安的喉嚨緊了一下。
彈幕刷成了一片。「大寶畫的是一家四口！」「他後來補了一個大人在旁邊！那是媽媽！」「這棵樹畫得好好啊有沒有人覺得大寶有繪畫天賦」「我不行了這個畫面比任何話都動人」。
直播進行到第十七分鐘，彈幕的顏色突然變了。
一波密集的惡意評論像被人打開了閘門一樣湧進來，速度快到正常彈幕完全被淹沒。蘇念安的視線掃過手機屏幕，指尖冷了一截。
「別被這個女人騙了，她偷拍大佬照片的事你們忘了？」「有人整理了完整的扒皮帖，帶圖帶時間線帶舊照，鐵證如山。」「用孩子洗白自己，噁心不噁心？」「蘇念安你有種正面回應你以前乾的那些事」。
在線人數在幾分鐘內從兩萬飆到了五萬。但湧進來的大部分人不是粉絲，是看熱鬧的，是被各大平台同步散布的「扒皮帖」引流過來的。帖子裡附著模糊的舊照片，聲稱是「蘇念安跟拍某娛樂圈大佬的證據」，時間線整理得滴水不漏。
蘇念安把手機往後挪了兩厘米。
二寶抬頭看她，蠟筆停在半空。「媽媽？你臉色又不好了。是那些人又在手機上說壞話了嗎？」
蘇念安蹲下來跟他平視。「沒事，你繼續畫。」
二寶不信，嘴巴癟了癟。「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都是有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都知道的。」
三寶坐在墊子上，手指沾了水彩筆的顏色在自己手掌上塗來塗去，對周圍的波瀾一無所知。大寶放下了筆，目光從紙面移到手機屏幕上方。他不識字，但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和密密麻麻的感嘆號他看得見。他的下巴繃緊了。
蘇念安沉默了幾秒鐘。她看著身邊三個孩子，看著大寶畫的那棵樹和四個小人，看著二寶認真又擔憂的臉，看著三寶手掌上亂七八糟的顏色。
她沒有關直播。
她也沒有看彈幕。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她站直身體，面對著鏡頭，目光平靜到讓那些翻湧的文字顯得刺耳又空洞。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來看『惡女』的。」
彈幕的滾動速度驟然慢了一拍。
蘇念安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非常清楚。「以前的蘇念安做了什麼，我替不了她道歉，也沒有資格替她道歉。偷拍也好，騙錢也好，那些事我沒辦法否認，因為它們確實發生過。你們罵我，我受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大寶。大寶攥著藍色水彩筆坐在那裡，仰著頭看她，眼睛裡沒有恐懼，是一種緊繃的、像弓弦拉滿了的專注。
「但我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這三個孩子養好。」
她蹲下來，手掌輕輕放在大寶的肩膀上。大寶沒有躲。
「你們可以不信我說的任何一個字。但請你們看看他們的眼睛。」
鏡頭裡，三寶抬起塗滿顏色的手掌，搖了搖，嘴巴彎著。二寶緊緊攥著她的衣角，眼圈紅紅的但沒有哭。大寶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
蘇念安的聲音在最後一句話上裂開了一道幾乎聽不見的縫。
「你們覺得，一個真正的壞人，能讓三個孩子心甘情願地靠在她身邊嗎？」
直播間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彈幕決堤了。
不是罵聲。是沉默了很久的人終於開口了。
「我沒什麼話說了，她贏了。」「我是從扒皮帖過來罵她的，看完這段我罵不出口。」「你可以說她以前不是個好人，但她現在是個好媽媽。」「有人能去查查到底誰在背後搞她嗎？這明擺著有推手。」
在線人數定格在五萬七千。
直播切片在十分鐘之內被搬運到了所有主流社交平台。標題各不相同，但意思一樣：「被全網罵的惡女說了一段讓所有人沉默的話。」
蘇念安的萌寶日記粉絲在一天之內從五萬漲到了二十萬。評論區依然兩極分化，但爭議本身就是頂級的流量。
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一棟玻璃幕牆覆蓋的商業大廈最高層，燈光昏暗的辦公室里，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手指停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
屏幕正在播放蘇念安今天直播的那段話。
畫面定格在她蹲下來、手掌放在大寶肩膀上的那一刻。三個孩子圍在她身邊，三張小臉朝著鏡頭的方向。
陸衍之的目光在那三張臉上停了很久。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然後又縮了一下。
旁邊站著的助理趙柏寒偷偷看了一眼老闆的臉色，心臟跟著縮了一下。他入職三年，從沒見過陸衍之的表情在三秒之內變化過這麼多次。從冷漠到疑惑，從疑惑到震動，從震動到一種他根本讀不懂的、像暴風雨前海面一樣平靜的危險。
趙柏寒小心翼翼地開口。「陸總，您七點半還有個視頻會議，要不要我先去準備一下會議室的……」
「安靜。」
陸衍之的聲音冷到了極點。他沒有抬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把畫面放大到那三張臉占滿整個屏幕。
大的那個，劍眉，輪廓硬朗，跟鏡子裡的自己如出一轍。
中間那個，笑起來眼角彎彎的，但鼻樑的線條、額頭的形狀，是他的。
最小的那個，抬起塗滿顏料的手掌看著鏡頭的樣子，連歪頭的角度都跟他小時候照片裡一模一樣。
陸衍之的手指慢慢攥緊了平板的邊框。
趙柏寒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看著自己老闆的指節從正常膚色變成熾白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出大事了。
陸衍之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趙柏寒得屏住呼吸才能聽清。
「查。這個女人現在住哪，什麼時候回的國，這三個孩子的出生記錄、DNA信息，所有的，全部給我查。」
趙柏寒咽了口口水。「陸總，您是說那三個孩子可能是……」
陸衍之抬起眼。那雙冷白色的眼底翻湧著趙柏寒從來沒見過的東西，像是岩漿被凍在冰層下面，隨時要炸開。
「我說了查。沒說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