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二十萬人替她哭
蘇念安不知道那棟玻璃大廈里發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自己一睜眼，手機差點燙手。私信列表已經炸了。拉到底部需要滑整整十一屏，有罵她的，有求合作的，有表白的，還有五六個自稱記者想採訪的。她全部跳過，先去給三個孩子熱了牛奶。
方姐六點半準時來敲門，手裡照舊端著一碗粥。她往屋裡探了一眼，語氣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篤定：「你昨晚的直播你看了沒？熱搜沒上去，但話題量快過百萬了。我們樓下那個賣金魚的老劉今天早上碰見我，你猜他說啥？」
蘇念安給三寶系圍兜，頭也沒抬。「說啥？」
「他說，嘿，那個蘇念安，好像也沒網上說的那麼壞啊。」方姐撇了撇嘴，模仿得惟妙惟肖，「你看看，風向變了。之前嘴最碎的人現在第一個轉彎。」
「風向變得太快不一定是好事。」蘇念安把牛奶遞給二寶，「今天能快能慢的事誰也說不準，方姐你別替我高興太早。」
方姐嘆了口氣，把粥擱下出了門。
上午九點，蘇念安坐在矮桌前整理昨天直播的評論區。二十萬粉絲帶來的不只是數字跳動，評論區的畫風比前幾天複雜了十倍。罵聲沒消失，但被一種新的聲音壓了下去。
有一條留言被頂到了最前面。ID叫「魚丸媽媽」，沒有頭像，簽名欄寫著「一個人也要好好過」。留言很長，蘇念安從頭看到尾，看了兩遍。
她把手機支好，打開直播。
「今天不做飯。」蘇念安坐在矮桌前，三個孩子圍在身邊，鏡頭角度剛好把四個人框在一起。「今天做一件不一樣的事。你們在評論區寫了很多話給我，有些我看了好幾遍都捨不得划走。今天我想把其中一些念出來，給我的三個崽聽。」
在線人數三分鐘破了一萬二。
蘇念安低頭看著手機，聲音放得很輕。「第一條。這個讀者叫『魚丸媽媽』。她寫的是：念安姐姐你好。我也是一個人帶孩子，我兒子四歲了，從小到大沒叫過一聲爸爸。別人問他爸爸在哪，他就說爸爸出差了。其實他知道，出差是騙人的。我每天下班回來累得不想動，但推開門看到他坐在門口等我，手裡攥著一顆幼兒園發的糖說媽媽你吃。我就覺得，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
蘇念安念到這裡停了一下，深吸了口氣。
「她最後寫了一句話。」蘇念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每個字咬得很慢。「她說，你讓我相信，一個人也能把孩子養好。加油，念安姐姐。」
二寶歪著頭聽完，眨了眨眼。他的嘴巴癟了癟，突然伸出短短的胳膊，用袖口去擦蘇念安眼角的濕痕。
「媽媽你別哭。那個魚丸媽媽也很厲害的對不對？她的寶寶也有糖吃的。你也有我們三個呀。」
彈幕瞬間被「二寶我的心臟受不了」刷滿。
蘇念安把二寶的手輕輕按下來，笑著擦了擦臉。「媽媽沒哭。媽媽是高興。」
她又念了幾條留言。有鼓勵的，有分享自己帶娃經歷的，還有一條特別簡短的，只有八個字：「念安加油，崽們加油。」
二寶每聽完一條都要發表評論。「這個阿姨好溫柔」「這個叔叔說話好好笑」「媽媽這個人寫了好多字，他是不是作文寫得特別好？」
蘇念安正要念下一條，餘光捕捉到一個動靜。
大寶從沙發角落站了起來。
他手裡攥著一張紙，就是昨天畫的那張。那棵歪歪扭扭的樹，樹下四個小人。但紙上多了一樣東西。
在最大的那個小人頭頂，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圓圈，圓圈裡面有一個筆畫不太對但能辨認出來的字。
「媽」。
大寶走到鏡頭前面，把畫舉起來，高過自己的頭頂。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蘇念安，只是把畫對著手機屏幕，舉得穩穩的。
蘇念安的呼吸停了整整兩秒。
直播間在那一刻徹底崩了。彈幕不是刷屏，是雪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看書網】
「大寶！！！」「那個字是媽！他寫了一個媽！」「我要死了這個孩子把我心臟挖出來了」「從第一章到現在他終於寫了這個字」「蘇念安你看你的大寶你看他」。
二寶從旁邊蹦起來湊過去看。「哥哥！這個是什麼字？是媽對不對？我認得！幼兒園教過的！哥哥你好厲害你怎麼會寫字了？誰教你的？」
大寶把畫又舉高了一點，耳尖紅了，依舊一個字不說。
蘇念安沒有去接那張畫。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眼淚無聲地砸在矮桌上，一滴接一滴。
三寶從墊子上爬過來，拽著大寶的褲腿仰頭看那張畫，咧開嘴露出四顆小米牙。
直播在第四十三分鐘結束。蘇念安關了手機的時候，在線峰值定格在六萬四千。
她把那張畫小心翼翼地鋪平，壓在枕頭底下。
大寶全程沒看她，回到沙發角落坐下。但他坐下的時候，背靠著的方向，是朝她這一邊的。
晚上孩子們睡著之後，蘇念安翻出《寶貝計劃》那條私信，拇指懸在回復按鈕上方轉了很久。
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我同意參加。但我有一個條件。孩子的面部需要打碼，我不想讓他們過早曝光在公眾面前。」
欄目組的回覆來得比她想像中快，不到十分鐘。
「蘇女士，這一點我們可以協商。另外有一個情況提前跟您說明：本季節目的冠名贊助商是星禾娛樂集團，錄製過程中可能會有贊助方的工作人員在場，屆時請您配合相關流程安排。」
蘇念安看著「星禾娛樂」四個字，沒覺得什麼。她對娛樂圈的公司名字都不太熟，只當是一個普通的贊助商。
她不知道的是，這四個字背後的那個男人，此刻正坐在辦公室的黑暗裡，面前的平板屏幕上反覆播放著大寶舉畫的那段直播切片。
畫面里那個字歪歪扭扭地頂在一個大人形狀的頭頂上，一筆一畫都帶著三歲半孩子才有的笨拙。
陸衍之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沒有划走。
她只知道自己一睜眼，手機差點燙手。私信列表已經炸了。拉到底部需要滑整整十一屏，有罵她的，有求合作的，有表白的，還有五六個自稱記者想採訪的。她全部跳過，先去給三個孩子熱了牛奶。
方姐六點半準時來敲門，手裡照舊端著一碗粥。她往屋裡探了一眼，語氣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篤定：「你昨晚的直播你看了沒？熱搜沒上去，但話題量快過百萬了。我們樓下那個賣金魚的老劉今天早上碰見我，你猜他說啥？」
蘇念安給三寶系圍兜，頭也沒抬。「說啥？」
「他說，嘿，那個蘇念安，好像也沒網上說的那麼壞啊。」方姐撇了撇嘴，模仿得惟妙惟肖，「你看看，風向變了。之前嘴最碎的人現在第一個轉彎。」
「風向變得太快不一定是好事。」蘇念安把牛奶遞給二寶，「今天能快能慢的事誰也說不準，方姐你別替我高興太早。」
方姐嘆了口氣，把粥擱下出了門。
上午九點，蘇念安坐在矮桌前整理昨天直播的評論區。二十萬粉絲帶來的不只是數字跳動，評論區的畫風比前幾天複雜了十倍。罵聲沒消失，但被一種新的聲音壓了下去。
有一條留言被頂到了最前面。ID叫「魚丸媽媽」，沒有頭像，簽名欄寫著「一個人也要好好過」。留言很長，蘇念安從頭看到尾，看了兩遍。
她把手機支好，打開直播。
「今天不做飯。」蘇念安坐在矮桌前，三個孩子圍在身邊，鏡頭角度剛好把四個人框在一起。「今天做一件不一樣的事。你們在評論區寫了很多話給我，有些我看了好幾遍都捨不得划走。今天我想把其中一些念出來，給我的三個崽聽。」
在線人數三分鐘破了一萬二。
蘇念安低頭看著手機，聲音放得很輕。「第一條。這個讀者叫『魚丸媽媽』。她寫的是：念安姐姐你好。我也是一個人帶孩子，我兒子四歲了，從小到大沒叫過一聲爸爸。別人問他爸爸在哪，他就說爸爸出差了。其實他知道，出差是騙人的。我每天下班回來累得不想動，但推開門看到他坐在門口等我，手裡攥著一顆幼兒園發的糖說媽媽你吃。我就覺得，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
蘇念安念到這裡停了一下，深吸了口氣。
「她最後寫了一句話。」蘇念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每個字咬得很慢。「她說，你讓我相信，一個人也能把孩子養好。加油，念安姐姐。」
二寶歪著頭聽完，眨了眨眼。他的嘴巴癟了癟，突然伸出短短的胳膊，用袖口去擦蘇念安眼角的濕痕。
「媽媽你別哭。那個魚丸媽媽也很厲害的對不對？她的寶寶也有糖吃的。你也有我們三個呀。」
彈幕瞬間被「二寶我的心臟受不了」刷滿。
蘇念安把二寶的手輕輕按下來，笑著擦了擦臉。「媽媽沒哭。媽媽是高興。」
她又念了幾條留言。有鼓勵的，有分享自己帶娃經歷的，還有一條特別簡短的，只有八個字：「念安加油，崽們加油。」
二寶每聽完一條都要發表評論。「這個阿姨好溫柔」「這個叔叔說話好好笑」「媽媽這個人寫了好多字，他是不是作文寫得特別好？」
蘇念安正要念下一條，餘光捕捉到一個動靜。
大寶從沙發角落站了起來。
他手裡攥著一張紙，就是昨天畫的那張。那棵歪歪扭扭的樹，樹下四個小人。但紙上多了一樣東西。
在最大的那個小人頭頂，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圓圈，圓圈裡面有一個筆畫不太對但能辨認出來的字。
「媽」。
大寶走到鏡頭前面，把畫舉起來，高過自己的頭頂。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蘇念安，只是把畫對著手機屏幕，舉得穩穩的。
蘇念安的呼吸停了整整兩秒。
直播間在那一刻徹底崩了。彈幕不是刷屏，是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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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那個字是媽！他寫了一個媽！」「我要死了這個孩子把我心臟挖出來了」「從第一章到現在他終於寫了這個字」「蘇念安你看你的大寶你看他」。
二寶從旁邊蹦起來湊過去看。「哥哥！這個是什麼字？是媽對不對？我認得！幼兒園教過的！哥哥你好厲害你怎麼會寫字了？誰教你的？」
大寶把畫又舉高了一點，耳尖紅了，依舊一個字不說。
蘇念安沒有去接那張畫。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眼淚無聲地砸在矮桌上，一滴接一滴。
三寶從墊子上爬過來，拽著大寶的褲腿仰頭看那張畫，咧開嘴露出四顆小米牙。
直播在第四十三分鐘結束。蘇念安關了手機的時候，在線峰值定格在六萬四千。
她把那張畫小心翼翼地鋪平，壓在枕頭底下。
大寶全程沒看她，回到沙發角落坐下。但他坐下的時候，背靠著的方向，是朝她這一邊的。
晚上孩子們睡著之後，蘇念安翻出《寶貝計劃》那條私信，拇指懸在回復按鈕上方轉了很久。
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我同意參加。但我有一個條件。孩子的面部需要打碼，我不想讓他們過早曝光在公眾面前。」
欄目組的回覆來得比她想像中快，不到十分鐘。
「蘇女士，這一點我們可以協商。另外有一個情況提前跟您說明：本季節目的冠名贊助商是星禾娛樂集團，錄製過程中可能會有贊助方的工作人員在場，屆時請您配合相關流程安排。」
蘇念安看著「星禾娛樂」四個字，沒覺得什麼。她對娛樂圈的公司名字都不太熟，只當是一個普通的贊助商。
她不知道的是，這四個字背後的那個男人，此刻正坐在辦公室的黑暗裡，面前的平板屏幕上反覆播放著大寶舉畫的那段直播切片。
畫面里那個字歪歪扭扭地頂在一個大人形狀的頭頂上，一筆一畫都帶著三歲半孩子才有的笨拙。
陸衍之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沒有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