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要變冰雕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衣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永遠殺不完。

  穗歲的魔杖揮得越來越費力,每施一次魔咒,她就吐一口血,衣裳前襟已經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黑衣人的。

  大姐要是再不來,她就要撐不住了!

  誰懂她的心酸啊!一邊施展魔咒一邊吐血,她都要變成血人了!

  謝征在她身側不遠處,劍刃上全是血,他的動作明顯慢了。

  他用右手握劍,一個人擋著三四個黑衣人,劍刺出去,收回,再刺出去。每一次都是同一套動作,精準,果斷,不浪費一絲力氣。

  穗歲又施了一個「昏昏倒地」,白光擊中了面前的敵人,但她沒有力氣補刀了。她靠著樹幹大口喘氣,身體已經向她發出了預警。

  忽然,一個黑衣人繞過謝征,往山壁方向跑去。

  穗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個方向——

  長寧藏在那!

  她的腦子嗡了一聲,轉身去追,但剛邁出一步,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去。

  她雙手撐住地面,冰雪刺骨的涼意從掌心傳遍全身,喉嚨里湧上一大口血,咳了好一陣才止住。

  她顧不上去擦,抬起頭,看見了那個黑衣人。他站在山洞口,用劍挑開了覆在上面的枯枝積雪,石頭被他一腳踢開,他把手伸進洞裡,一把拽出了長寧。

  「啊——!」長寧的尖叫在雪地里格外刺耳。

  棲野從旁邊撲上去,一口咬住黑衣人的小腿,四條腿蹬在地上,喉嚨里發出憤怒的「嗚嗚」聲。

  黑衣人一腳踢開棲野,棲野在雪地里滾了幾圈撞在樹上,站起來又撲了上去。

  黑衣人把刀架在長寧的脖子上,刀鋒貼著細嫩的皮膚,長寧的哭聲從那邊傳過來,一聲接一聲。

  「大姐夫!二姐!」

  穗歲站在那裡,渾身僵硬。血從下巴滴到衣襟上,魔杖還握在手裡。但她不敢動。她怕她一動,那把刀就會劃下去。就這,她還不忘在心中暗罵——賊老天,你能不能開開眼?

  謝征的動作也停了。

  他的劍懸在半空中,劍刃上沾著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的瞳孔縮成一條線,握著劍柄的手在發抖。

  「放了她。」他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縫裡發冷的寒意。那不是威脅,是最後的通牒。

  「把劍放下。」黑衣人把刀貼緊了長寧的脖子,長寧的脖子上已經滲出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穗歲和謝征不敢輕舉妄動,不是不能救下長寧,而是怕對方傷了『玉瓶』。

  天地間只剩下風聲和長寧的哭聲。

  老天爺像是聽見了。

  風聲里忽然摻進了一種不一樣的聲音,急促的、沉悶的、像什麼東西在雪地上飛速掠過。

  穗歲的瞳孔里映出一個紅色的身影,她手中握著一根綁著殺豬刀的木棍。猶如神兵天降,僅僅用了一刀,乾脆利落的就從黑衣人的身後將他抹了脖子。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刀鋒從黑衣人的咽喉划過,血噴出來,在雪地上畫出一道弧線。黑衣人的手鬆開了,身體往前栽,撲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長寧一把撈起掉落的長寧。

  長寧摟著長玉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大姐……大姐……我好怕……」

  長玉沒有說話,一隻手抱著長寧,另一隻手握著那根綁著刀的木棍。

  她轉過身,面對著剩下的黑衣人。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燒著火。

  那些人像是被她剛才那一連串的動作震住了,竟沒有人敢上前。

  長玉抱著長寧穿過混戰的人群,走到穗歲面前。穗歲渾身是血,嘴唇發白,手還在微微發抖。長玉看著她,眼眶瞬間紅了。

  「穗歲。」

  「大姐,我沒事。」

  長玉沒有再問,她把長寧遞給穗歲,穗歲接過來抱在懷裡。長寧的眼淚還在流,小手攥著穗歲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長玉轉身看著謝征。

  謝征半跪在地上,劍還握在手裡,血從衣襟下擺滴在雪地上,在身下洇開了一大片暗紅。

  他抬起頭,看著長玉。兩個人對視了一瞬。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走。不用管我。帶她們走!」

  長玉有些猶豫,她嘴唇抿成一條線。

  但她掃過長寧哭紅的眼睛和穗歲滿身的血,她的手緊了緊,像是有了決定。

  她彎下腰背起穗歲,一隻手托著她,另一隻手將長寧抱在懷裡,頭也不回地往山下的方向跑去。

  長寧趴在長玉肩上還在哭喊著叫著「大姐夫」,穗歲靠在長玉背上,回頭望。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落在謝征肩上、頭髮上,他沒有看她們,他正面對著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的黑衣人。

  穗歲看見他舉起劍,劍刃上全是血,在雪光下暗沉沉的。黑衣人撲上來,他用劍擋住了一個又一個。

  她看著那個疲憊對抗的身影,心中哀嘆:完了!大姐夫這下是真的要戰損了!

  而謝征心裡在想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直到長玉的腳步聲再也聽不見了,他才握緊了劍柄。 「走了好。」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走了,我就該收拾你們這幫廢物了。」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黑衣人。

  現在的他徹底沒了顧忌,一個不要命的武安侯,誰能攔得住?

  長玉一口氣跑出去很遠。雪地里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像是感覺距離夠遠了,她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熱氣從她嘴裡呼出來,在面前凝成白霧。

  穗歲湊近長玉的耳邊說道:「大姐,我沒事,你放我下來。」

  長玉沒有理她。

  她又走了一段,在一棵被雪壓彎了腰的老松樹下停下來。她把穗歲從背上放下來,又把長寧放進穗歲懷裡,她伸手摸了摸穗歲的臉,指腹蹭掉她嘴角的血跡,又替長寧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穗歲,你帶著寧娘順著這條路下去。」長玉的聲音又急又快,「官兵在來的路上!你走快些,就能碰上他們!」

  穗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保護好自己和寧娘!」長玉說完,站起來,握緊了手中纏著殺豬刀的木棍,轉身就往山上跑。她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緋紅色的身影在白色的天地間像一團燃燒的火。

  穗歲站在原地,看著那團火消失在風雪裡。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還在抽泣的長寧,把她往上顛了顛,抱得更緊了一些。

  「寧娘,咱們回家。」

  她順著長玉指明的路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雪落在她臉上、手上、衣襟上,融化了,又結成冰碴子。

  長寧不哭了,縮在她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呼吸很輕。

  穗歲的腿越來越沉,步子越來越慢。她感覺天地都在旋轉,雪地倒過來又翻回去,像一面被人搖晃的鏡子。

  她知道自己在走,卻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更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在昏過去的那一刻,她摟緊了長寧,把她的頭護在懷裡。身子往前撲,膝蓋跪在雪地里,雙手還緊緊抱著懷裡的妹妹,像是終於撐不下去了,抱著長寧就側倒在地。

  雪花落在她眼睫上,一朵一朵,不融化。

  她想起趕路時喝的那瓶喝福靈劑。

  原來副作用是這個?要變冰雕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