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在掉馬的路上不斷深耕
雪還在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連方向都辨不清了。穗歲抱著長寧，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里。
謝征走在前頭，用劍撥開擋路的灌木枝條，血從他的左袖滴下來，在雪地上洇出一串暗紅色的點子。
他們離開那片倒滿屍體的樹林後，便一直往深山裡去。長寧已經不哭了，小臉凍得發白，嘴唇發紫，但一聲不吭，攥著穗歲的手，穗歲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發抖。棲野走在穗歲身側，灰黑色的毛上沾滿了雪，尾巴夾著，耳朵朝前豎著，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穗歲注意到棲野從進了深山就開始變得焦躁，走幾步就停下來回頭張望，鼻子在空氣中嗅來嗅去，喉嚨里的聲音時斷時續。她蹲下來，摸了摸棲野的頭。
「怎麼了？」
棲野沒有立刻回答，它的耳朵朝後抿了一下，又朝前豎起來，眼珠轉了轉。「有人。」它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她沒聽過的緊張，「很多人。」
穗歲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雪把腳印蓋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追上來的，難道在她們身上下了什麼千里追蹤之類的藥？要不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
謝征也停了下來，他拄著劍，側耳聽了一會兒，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雪花落在枯葉上的聲音、遠處什麼東西踩斷枯枝的聲音。
他猛地轉身，把穗歲往前推。
「二妹，找個地方藏起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快。」
穗歲沒有猶豫。
她抱起長寧，順著山壁找了一圈，在山壁的凹處發現了一個小山洞。不深，剛好夠一個人蜷著身子躲進去。
洞口被一塊突出的岩石遮住大半，從外面很難發現。她把長寧塞進去，又脫下自己的外衣裹住她，然後搬了幾塊石頭擋住洞口，又從旁邊扒拉了些枯枝積雪蓋在上面。
「二姐……」長寧的聲音從石頭縫裡傳出來，帶著哭腔。
「寧娘乖，別出聲。」穗歲壓低聲音，「數到一百，二姐就來接你了。」
她趴下來從石頭縫裡看了長寧一眼，長寧的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但她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謝征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做完這一切。他的手裡握著劍，劍刃上的血已經被雪擦乾淨了，露出冰冷的寒光。
「二妹，你也藏進去。」他的聲音不大，但穗歲聽得出那語氣里的不容商量。
穗歲搖了搖頭，她握緊手中的長劍，「兩個人打，活下來的機會大一些。」說完，她走到謝征旁邊，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謝征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無奈，有一種「你怎麼這麼不聽話」的熟悉感，「從前只覺你身子柔弱，性子溫和乖巧——」他握緊劍柄，「今日才發現，你和你大姐不愧是姐妹，都這麼虎。」
穗歲笑了，從袖中抽出魔杖握在手心，一手魔杖一手長劍。「大姐夫，你放心，這話等打完了我會和大姐說的。」
黑衣人從樹林裡湧出來，烏泱泱的，像一群從巢穴里傾巢而出的蟻。
穗歲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比剛才多了一倍不止。他們穿著黑色的衣袍，在雪地格外明顯。他們的腳步很輕，踩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穗歲和謝征主動迎了上去。
沒有退路，身後是藏著長寧的山洞，旁邊是山壁，前面是黑衣人的包圍圈。他們只能往前。
穗歲左手揮動魔杖，右手揮動長劍。一道白光擊中了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他整個人重重的跌在地上，昏睡過去。穗歲提劍刺入那名黑衣人的胸口，提前送他去投胎。
她拔出劍，血從劍刃上滴下來，在雪地上洇出一朵暗紅色的花。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她沒有停，又揮了一下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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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倒地！」
又一個黑衣人被她擊昏。
謝征在另一側，一個人擋住了四五個人。他的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只能用右手握劍，劍招不再像剛才那樣凌厲，但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要害上。
他刺中一個人的咽喉，拔劍轉身，劍刃劃破了另一個人的手腕，那人慘叫一聲，手中的劍掉在地上。謝征一腳踢開，又一劍刺入那人的肩窩。
黑衣人太多了，打倒一個，又上來兩個，殺不完，真的殺不完！
穗歲的魔杖揮得越來越慢，血從她的嘴角不斷的往外滲，她整個人像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她一邊吐血一邊揮動魔杖，還要不時補上一劍。
謝征注意到了穗歲的狀況，他幾次想衝到她身邊，但黑衣人像潮水一樣纏著他。他看著穗歲不要命地往前沖，心裡的焦急比身上的傷口更疼。
他擋下一個黑衣人的刀，一腳踢開他，朝穗歲喊了一聲，「二妹，別沖太前！」
穗歲沒聽見，她的眼中只有殺！殺！殺！
一個黑衣人趁穗歲施咒的間隙，繞到了她身後，舉刀便劈。穗歲感覺到了身後襲來的勁風，她來不及轉身，只能側身一閃。
刀鋒擦著她的肩膀過去，削掉了一塊衣料。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口子，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謝征從她身邊衝過來，一劍格開那人的刀，又一劍將他捅了個對穿。他抓住穗歲的胳膊把她往後拉。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他的聲音又急又重。
穗歲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個帶血的笑容。「大姐夫，你傷得比我重多了。」
謝征無話可說。
黑衣人暫時退後了幾步，在重新組織攻勢。穗歲趁機從納戒中摸出一個小玻璃瓶，瓶里的液體是暗紅色的，在雪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她把瓶子塞到謝征手裡。
「喝掉。」
謝征看著手中的透明藥瓶，裡面的紅色液體略顯黏稠，在瓶中緩緩流動。他沒有猶豫，拔掉瓶塞，仰頭一口喝了下去。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甜味。
補血劑一喝完，一股暖流注入四肢，蔓延到全身上下。剛才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的寒冷、虛弱和眩暈感得到了快速的緩解，連左臂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他看著手中的空瓶，這是什麼果子味的？還怪好喝的。
他看著穗歲的目光更深了些。他這妻妹身上的秘密，肯定是個大秘密。但只要不影響百姓，她又非大奸大惡之人，他並不會深根究底，有時候好奇心過重並不是一件好事。
謝征走在前頭，用劍撥開擋路的灌木枝條，血從他的左袖滴下來，在雪地上洇出一串暗紅色的點子。
他們離開那片倒滿屍體的樹林後，便一直往深山裡去。長寧已經不哭了，小臉凍得發白，嘴唇發紫，但一聲不吭，攥著穗歲的手，穗歲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發抖。棲野走在穗歲身側，灰黑色的毛上沾滿了雪，尾巴夾著，耳朵朝前豎著，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穗歲注意到棲野從進了深山就開始變得焦躁，走幾步就停下來回頭張望，鼻子在空氣中嗅來嗅去，喉嚨里的聲音時斷時續。她蹲下來，摸了摸棲野的頭。
「怎麼了？」
棲野沒有立刻回答，它的耳朵朝後抿了一下，又朝前豎起來，眼珠轉了轉。「有人。」它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她沒聽過的緊張，「很多人。」
穗歲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雪把腳印蓋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追上來的，難道在她們身上下了什麼千里追蹤之類的藥？要不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
謝征也停了下來，他拄著劍，側耳聽了一會兒，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雪花落在枯葉上的聲音、遠處什麼東西踩斷枯枝的聲音。
他猛地轉身，把穗歲往前推。
「二妹，找個地方藏起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快。」
穗歲沒有猶豫。
她抱起長寧，順著山壁找了一圈，在山壁的凹處發現了一個小山洞。不深，剛好夠一個人蜷著身子躲進去。
洞口被一塊突出的岩石遮住大半，從外面很難發現。她把長寧塞進去，又脫下自己的外衣裹住她，然後搬了幾塊石頭擋住洞口，又從旁邊扒拉了些枯枝積雪蓋在上面。
「二姐……」長寧的聲音從石頭縫裡傳出來，帶著哭腔。
「寧娘乖，別出聲。」穗歲壓低聲音，「數到一百，二姐就來接你了。」
她趴下來從石頭縫裡看了長寧一眼，長寧的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但她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謝征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做完這一切。他的手裡握著劍，劍刃上的血已經被雪擦乾淨了，露出冰冷的寒光。
「二妹，你也藏進去。」他的聲音不大，但穗歲聽得出那語氣里的不容商量。
穗歲搖了搖頭，她握緊手中的長劍，「兩個人打，活下來的機會大一些。」說完，她走到謝征旁邊，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謝征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無奈，有一種「你怎麼這麼不聽話」的熟悉感，「從前只覺你身子柔弱，性子溫和乖巧——」他握緊劍柄，「今日才發現，你和你大姐不愧是姐妹，都這麼虎。」
穗歲笑了，從袖中抽出魔杖握在手心，一手魔杖一手長劍。「大姐夫，你放心，這話等打完了我會和大姐說的。」
黑衣人從樹林裡湧出來，烏泱泱的，像一群從巢穴里傾巢而出的蟻。
穗歲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比剛才多了一倍不止。他們穿著黑色的衣袍，在雪地格外明顯。他們的腳步很輕，踩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穗歲和謝征主動迎了上去。
沒有退路，身後是藏著長寧的山洞，旁邊是山壁，前面是黑衣人的包圍圈。他們只能往前。
穗歲左手揮動魔杖，右手揮動長劍。一道白光擊中了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他整個人重重的跌在地上，昏睡過去。穗歲提劍刺入那名黑衣人的胸口，提前送他去投胎。
她拔出劍，血從劍刃上滴下來，在雪地上洇出一朵暗紅色的花。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她沒有停，又揮了一下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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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倒地！」
又一個黑衣人被她擊昏。
謝征在另一側，一個人擋住了四五個人。他的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只能用右手握劍，劍招不再像剛才那樣凌厲，但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要害上。
他刺中一個人的咽喉，拔劍轉身，劍刃劃破了另一個人的手腕，那人慘叫一聲，手中的劍掉在地上。謝征一腳踢開，又一劍刺入那人的肩窩。
黑衣人太多了，打倒一個，又上來兩個，殺不完，真的殺不完！
穗歲的魔杖揮得越來越慢，血從她的嘴角不斷的往外滲，她整個人像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她一邊吐血一邊揮動魔杖，還要不時補上一劍。
謝征注意到了穗歲的狀況，他幾次想衝到她身邊，但黑衣人像潮水一樣纏著他。他看著穗歲不要命地往前沖，心裡的焦急比身上的傷口更疼。
他擋下一個黑衣人的刀，一腳踢開他，朝穗歲喊了一聲，「二妹，別沖太前！」
穗歲沒聽見，她的眼中只有殺！殺！殺！
一個黑衣人趁穗歲施咒的間隙，繞到了她身後，舉刀便劈。穗歲感覺到了身後襲來的勁風，她來不及轉身，只能側身一閃。
刀鋒擦著她的肩膀過去，削掉了一塊衣料。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口子，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謝征從她身邊衝過來，一劍格開那人的刀，又一劍將他捅了個對穿。他抓住穗歲的胳膊把她往後拉。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他的聲音又急又重。
穗歲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個帶血的笑容。「大姐夫，你傷得比我重多了。」
謝征無話可說。
黑衣人暫時退後了幾步，在重新組織攻勢。穗歲趁機從納戒中摸出一個小玻璃瓶，瓶里的液體是暗紅色的，在雪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她把瓶子塞到謝征手裡。
「喝掉。」
謝征看著手中的透明藥瓶，裡面的紅色液體略顯黏稠，在瓶中緩緩流動。他沒有猶豫，拔掉瓶塞，仰頭一口喝了下去。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甜味。
補血劑一喝完，一股暖流注入四肢，蔓延到全身上下。剛才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的寒冷、虛弱和眩暈感得到了快速的緩解，連左臂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他看著手中的空瓶，這是什麼果子味的？還怪好喝的。
他看著穗歲的目光更深了些。他這妻妹身上的秘密，肯定是個大秘密。但只要不影響百姓，她又非大奸大惡之人，他並不會深根究底，有時候好奇心過重並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