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寧娘乖
穗歲趕到家中時，院子裡已經一片狼藉。
門板歪在一邊，上面有好幾個腳印，門檻上濺了血。水桶翻了，水灑了一地，在泥地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院子裡躺著一具黑衣人的屍體，衣裳上全是血。
穗歲的心沉了下去。
她快步穿過院子，推開堂屋的門，屋內凌亂無序，地上還躺著兩具翹了辮子的黑衣人。
她回到院子裡蹲下來，仔細查看地上的痕跡。地上的腳印都是向著後院的，看來，謝征是帶著長寧從後院走了。
穗歲站起來往後院跑。
後院的籬笆被踩斷了兩根，雪地上的腳印已經被雪淺淺地蓋了一層，腳印旁還跟著一串爪印。
棲野。
穗歲看著那行爪印，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點。
她翻過籬笆，循著腳印往後山方向追去。腳印在雪地里斷斷續續，有時深有時淺，有時踩在石頭上被雪蓋住了大半。
穗歲一邊趕路一邊慶幸。
還好身體調養好了，要不然照著以前那一步三喘的體質，別說救場了，保住自己這條狗命都夠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腳印變得模糊了。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眼睛被晃得發花。風從山脊上灌下來，裹著雪粒打在臉上，疼得她紅了眼。
她站在岔路口，環顧四周。左邊一條路往山脊上走，右邊一條路往山溝里走，前面的雪地平整光滑，沒有任何痕跡。穗歲站在那裡，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肩膀上、手背上，很快就融化了。
她不知道該往哪邊走才能碰上謝征，想了想，從納戒中取出一瓶福靈劑。
小玻璃瓶在掌心泛著暗暗的金色光澤，藥液在瓶中微微晃動。穗歲拔開瓶塞，仰頭喝了下去。液體很涼，特調版哈密瓜味，清新香甜。
藥液從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暖的。
實力不夠，幸運值來湊嘛。
她把空瓶收回納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眼選了東邊那條小路，快步跑了進去。
雪花在風中打著旋。
走了一段，又一段，腳印始終沒有出現。穗歲的心跳加快了，福靈劑到底發揮了作用沒有？前面會不會有痕跡？她不確定，但腳步沒有停。
拐過一個彎，忽然聽見前面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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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放慢腳步，貼著大樹往前摸過去。聲音越來越清晰，刀劍碰撞的「叮叮」聲、悶哼聲、還有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穗歲屏住呼吸，探出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樹林裡，七八個黑衣人圍成一個半圓，正在圍攻一個人。
他手裡握著一把劍，劍刃上還在滴著血，他和那些黑衣人接連打鬥不知多久，又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他的動作已經肉眼可見的遲緩起來。
長寧躲在一棵大樹的後面，手捂著眼，小聲的在數數。棲野趴在她腳邊，灰黑色的毛炸開，銳利的雙眼不斷地掃視周圍狀況，預防有人偷襲。
穗歲的心在那一刻提了起來。
她沒有多想，加快速度跑了過去，經過一具黑衣人的屍體時，她撿起了一旁的長劍，右手握住劍柄，深吸一口氣，沖了上去。
她的劍沒有任何技巧，只有一力降十會。第一劍劈下去，震的黑衣人虎口發麻，往後退了兩步。她看不見蒙在黑巾底下的滿臉驚詫，她調整了姿勢，第二劍又劈了下去。
黑衣人這次不敢硬接了，側身閃避，穗歲的劍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削掉了他肩上的一塊布。黑衣人悶哼一聲，往旁邊踉蹌了幾步。
穗歲衝進了包圍圈，和謝征站在了一起。
謝征看見她的那一刻，瞳孔收縮了一下。
「二妹，快帶寧娘走！」他的聲音急促，喘息聲很重。
穗歲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身上好幾處地方都在滲血。
「大姐夫放心，棲野守著寧娘呢。」穗歲說完，握緊長劍，擋在了謝征身前。
黑衣人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兩個人同時撲上來，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謝征和穗歲同時出劍。
穗歲沒有招式，只有蠻力。她握著劍柄，從左往右橫劈。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風聲。力道之重，「鐺」的一聲，就將黑衣人的劍擊飛了出去，插在身後的雪地里。
黑衣人的手在發抖，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他轉身要跑，穗歲來不及追，因為另一個黑衣人已經撲到了謝征的身後。
劍尖指向謝征的後背，距離不到三尺。
穗歲來不及多想。她鬆開劍柄，手心翻轉，魔杖從袖中滑出，穩穩握在掌心，冬青木的杖身在雪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除你武器！」
那道白光從杖尖射出，快得看不清軌跡。黑衣人的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地上，劍刃插進雪裡。黑衣人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滿臉不可思議。
穗歲的聲音還沒落地，謝征已經轉過身來。他的動作比穗歲想像的要快得多，一劍刺入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胸口那把劍，又勉力抬頭看著謝征。謝徵收回劍，黑衣人失去了支撐，瞬間向前撲倒，在雪地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然而，魔咒一出，在場黑衣人都愣住了，顯然不能理解這種超脫凡理的情況。
謝征雖然震驚但他很快鎮定自若的囑咐穗歲，「不能讓他們跑了！」
穗歲也知道謝征的顧慮，剩下的黑衣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在同一時間也一起發起了攻勢，兩方之間勢必有一方要在這深山裡化作孤魂野鬼了。
穗歲沒有保留實力，她握緊魔杖，連續施展著魔咒。
「昏昏倒地！」
一個個白光分散開來，像是有自動瞄準器，擊中了所有的黑衣人，他們像是被突然按下了休眠鍵，一個一個的倒在地上昏睡過去，一動不動。
穗歲的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她捂住嘴輕咳了一聲，血從指縫間滲出來，落在雪地上，殷紅的，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刺目。
她咽下那口血，抬起頭。「大姐夫，補刀吧。」
謝征看了她一眼，沒有猶豫。他提劍走上前，一劍一個。剩下的黑衣人被他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雪地上又多了幾具屍體。
穗歲躺在雪地里大口喘氣，她手指一動，把魔杖收回納戒。她猛的咳嗽了兩聲，鮮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謝征走過來，低頭看著她。「二妹，你放心。」
「大姐夫，」穗歲懂謝征的意思，他是在告訴她，他會保守秘密。她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剛才的事，回去再說。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人，先帶寧娘藏起來。」
現如今也顧不上什麼避嫌之類的，謝征伸手將穗歲扶起來，似是在看她是否能自己走，看了她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穗歲朝大樹後面喊了一聲，「寧娘！出來了！」
長寧還蹲在那裡，捂著耳朵，乖巧的數著數。
棲野咬住長寧的衣角往後拽了拽，長寧這才放下手睜開眼，她轉頭看見雪地里躺著那麼多人，嚇得臉色發白。
「二姐——」她從樹後跑出來，撲進穗歲懷裡，小臉埋在她肩窩裡，渾身發抖卻還不忘誇獎謝征，「是大姐夫一路抱著我，保護我！還叫我藏好不要看。寧娘乖，寧娘做到了。」
門板歪在一邊，上面有好幾個腳印，門檻上濺了血。水桶翻了，水灑了一地，在泥地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院子裡躺著一具黑衣人的屍體，衣裳上全是血。
穗歲的心沉了下去。
她快步穿過院子，推開堂屋的門，屋內凌亂無序，地上還躺著兩具翹了辮子的黑衣人。
她回到院子裡蹲下來，仔細查看地上的痕跡。地上的腳印都是向著後院的，看來，謝征是帶著長寧從後院走了。
穗歲站起來往後院跑。
後院的籬笆被踩斷了兩根，雪地上的腳印已經被雪淺淺地蓋了一層，腳印旁還跟著一串爪印。
棲野。
穗歲看著那行爪印，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點。
她翻過籬笆，循著腳印往後山方向追去。腳印在雪地里斷斷續續，有時深有時淺，有時踩在石頭上被雪蓋住了大半。
穗歲一邊趕路一邊慶幸。
還好身體調養好了，要不然照著以前那一步三喘的體質，別說救場了，保住自己這條狗命都夠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腳印變得模糊了。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眼睛被晃得發花。風從山脊上灌下來，裹著雪粒打在臉上，疼得她紅了眼。
她站在岔路口，環顧四周。左邊一條路往山脊上走，右邊一條路往山溝里走，前面的雪地平整光滑，沒有任何痕跡。穗歲站在那裡，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肩膀上、手背上，很快就融化了。
她不知道該往哪邊走才能碰上謝征，想了想，從納戒中取出一瓶福靈劑。
小玻璃瓶在掌心泛著暗暗的金色光澤，藥液在瓶中微微晃動。穗歲拔開瓶塞，仰頭喝了下去。液體很涼，特調版哈密瓜味，清新香甜。
藥液從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暖的。
實力不夠，幸運值來湊嘛。
她把空瓶收回納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眼選了東邊那條小路，快步跑了進去。
雪花在風中打著旋。
走了一段，又一段，腳印始終沒有出現。穗歲的心跳加快了，福靈劑到底發揮了作用沒有？前面會不會有痕跡？她不確定，但腳步沒有停。
拐過一個彎，忽然聽見前面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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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放慢腳步，貼著大樹往前摸過去。聲音越來越清晰，刀劍碰撞的「叮叮」聲、悶哼聲、還有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穗歲屏住呼吸，探出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樹林裡，七八個黑衣人圍成一個半圓，正在圍攻一個人。
他手裡握著一把劍，劍刃上還在滴著血，他和那些黑衣人接連打鬥不知多久，又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他的動作已經肉眼可見的遲緩起來。
長寧躲在一棵大樹的後面，手捂著眼，小聲的在數數。棲野趴在她腳邊，灰黑色的毛炸開，銳利的雙眼不斷地掃視周圍狀況，預防有人偷襲。
穗歲的心在那一刻提了起來。
她沒有多想，加快速度跑了過去，經過一具黑衣人的屍體時，她撿起了一旁的長劍，右手握住劍柄，深吸一口氣，沖了上去。
她的劍沒有任何技巧，只有一力降十會。第一劍劈下去，震的黑衣人虎口發麻，往後退了兩步。她看不見蒙在黑巾底下的滿臉驚詫，她調整了姿勢，第二劍又劈了下去。
黑衣人這次不敢硬接了，側身閃避，穗歲的劍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削掉了他肩上的一塊布。黑衣人悶哼一聲，往旁邊踉蹌了幾步。
穗歲衝進了包圍圈，和謝征站在了一起。
謝征看見她的那一刻，瞳孔收縮了一下。
「二妹，快帶寧娘走！」他的聲音急促，喘息聲很重。
穗歲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身上好幾處地方都在滲血。
「大姐夫放心，棲野守著寧娘呢。」穗歲說完，握緊長劍，擋在了謝征身前。
黑衣人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兩個人同時撲上來，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謝征和穗歲同時出劍。
穗歲沒有招式，只有蠻力。她握著劍柄，從左往右橫劈。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風聲。力道之重，「鐺」的一聲，就將黑衣人的劍擊飛了出去，插在身後的雪地里。
黑衣人的手在發抖，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他轉身要跑，穗歲來不及追，因為另一個黑衣人已經撲到了謝征的身後。
劍尖指向謝征的後背，距離不到三尺。
穗歲來不及多想。她鬆開劍柄，手心翻轉，魔杖從袖中滑出，穩穩握在掌心，冬青木的杖身在雪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除你武器！」
那道白光從杖尖射出，快得看不清軌跡。黑衣人的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地上，劍刃插進雪裡。黑衣人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滿臉不可思議。
穗歲的聲音還沒落地，謝征已經轉過身來。他的動作比穗歲想像的要快得多，一劍刺入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胸口那把劍，又勉力抬頭看著謝征。謝徵收回劍，黑衣人失去了支撐，瞬間向前撲倒，在雪地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然而，魔咒一出，在場黑衣人都愣住了，顯然不能理解這種超脫凡理的情況。
謝征雖然震驚但他很快鎮定自若的囑咐穗歲，「不能讓他們跑了！」
穗歲也知道謝征的顧慮，剩下的黑衣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在同一時間也一起發起了攻勢，兩方之間勢必有一方要在這深山裡化作孤魂野鬼了。
穗歲沒有保留實力，她握緊魔杖，連續施展著魔咒。
「昏昏倒地！」
一個個白光分散開來，像是有自動瞄準器，擊中了所有的黑衣人，他們像是被突然按下了休眠鍵，一個一個的倒在地上昏睡過去，一動不動。
穗歲的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她捂住嘴輕咳了一聲，血從指縫間滲出來，落在雪地上，殷紅的，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刺目。
她咽下那口血，抬起頭。「大姐夫，補刀吧。」
謝征看了她一眼，沒有猶豫。他提劍走上前，一劍一個。剩下的黑衣人被他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雪地上又多了幾具屍體。
穗歲躺在雪地里大口喘氣，她手指一動，把魔杖收回納戒。她猛的咳嗽了兩聲，鮮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謝征走過來，低頭看著她。「二妹，你放心。」
「大姐夫，」穗歲懂謝征的意思，他是在告訴她，他會保守秘密。她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剛才的事，回去再說。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人，先帶寧娘藏起來。」
現如今也顧不上什麼避嫌之類的，謝征伸手將穗歲扶起來，似是在看她是否能自己走，看了她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穗歲朝大樹後面喊了一聲，「寧娘！出來了！」
長寧還蹲在那裡，捂著耳朵，乖巧的數著數。
棲野咬住長寧的衣角往後拽了拽，長寧這才放下手睜開眼，她轉頭看見雪地里躺著那麼多人，嚇得臉色發白。
「二姐——」她從樹後跑出來，撲進穗歲懷裡，小臉埋在她肩窩裡，渾身發抖卻還不忘誇獎謝征，「是大姐夫一路抱著我，保護我！還叫我藏好不要看。寧娘乖，寧娘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