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好傢夥，倒打一耙啊
穗歲感覺李懷安停了下來，人群的嘈雜、遠處的吆喝、風穿過巷口的嗚嗚聲，像是都被隔絕在巷口，她的耳朵里只剩下他的呼吸聲。
她悄悄睜開眼睛。
一睜開眼她就怔住了。
李懷安長得俊俏就不多說了，他此時的眼睛水潤有神，深不見底，甚至帶著一種穗歲看不明白的東西。
還沒等穗歲問出口，她就聽見了腳步聲。
她直接在李懷安的懷裡直起身，頭探過他的肩膀，朝後面喊了一聲。
「大姐，我在這。」
聲音又脆又亮。
李懷安被穗歲這一動作弄的手忙腳亂。
他本抱著她，一隻手托著她的腰，一隻手托著她的腿彎。她忽然直起身，他的手臂不得不收緊，以免她滑下去。此刻的穗歲幾乎是貼著他的，她的頭在他肩側，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
溫熱的，帶著淡淡的藥香。
李懷安心中一顫，像被人撥動了一根弦。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長玉帶著金元寶四人總算追上了穗歲，她走進巷子就看見穗歲靠在李懷安懷裡，探著身子在跟她打招呼。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穗歲，快些下來。」長玉儘量保持情緒穩定，聲音壓得很低，「你雖還有幾年才及笄，可也不能這般大大咧咧的。」
穗歲應了一聲，伸手拍了拍李懷安的肩膀，示意他將她放下。
李懷安沒有動。
他有些愣神，耳朵里反覆迴響著長玉說的那句話——「你雖還有幾年才及笄」。
幾年？
還有幾年？
她多大？
他低頭看著穗歲，水綠色的織金貉袖，挽著的髮髻盤在頭頂用紅繩繫著，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她正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撲閃撲閃，滿臉都是「你怎麼還不放我下來」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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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鬆了一下，又緊了，最後還是穩穩地把她放了下來。
穗歲的腳踩在地上，她往前蹦躂了一下，蹦到了長玉身邊。她比長玉矮了一個頭，站在那裡仰著臉跟她大姐說話，一臉討好的笑。
李懷安站在原地抿著唇，一聲不吭。
穗歲拉著長玉的衣袖，「大姐，你先回家。我只告了半日假，這會兒還得去濟世堂呢。」她的語氣篤定。還朝長玉眨了眨眼，「大姐夫肯定望眼欲穿的在家裡等你呢。」
長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李懷安一眼。
這李郎君看著就力氣一般，應該是打不過穗歲。
她點了點頭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也就沒有多問，帶著金元寶四人走了。
穗歲站在原地看著長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轉過身面對著李懷安。她雙手交疊在身前，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
「又一次感謝李郎君出手相助啦！」語氣俏皮，眉眼彎彎
李懷安看著她，臉上不動聲色。
「應……應該的。」聲音卻被她臉上的笑晃的有些不穩。
穗歲直起身，歪著頭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忽然想起上次在客棧，話說到一半被卓然打斷了。
這次她得把介紹說完。
「民女西固巷樊家二姑娘，樊長歲，見過郎君。」聲音清甜，像夏天裡冰鎮過的西瓜，甜絲絲的。
李懷安怔了一下。
他也想起那天在客棧的事，他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李懷安猶豫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什麼。
半晌，他試探性地開口，「在下雖未及弱冠，但應是比樊二姑娘年長。姑娘可喚我一聲兄長？」語氣放得很輕，像是怕惹惱了不該惹的人。
兄長？
穗歲心裡轉了一下。
也行吧。
反正她這前兩輩子就沒活過二十，認個兄長應該不虧。她掰著指頭算了算年齡，她今年十二，翻過年才十三。李懷安不及弱冠，那便是十九了，比她大上好幾歲，叫聲兄長也不虧。
「翻過年我也才十三，是該稱呼李郎君一聲兄長的。」她歪著頭衝著李懷安甜甜一笑，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懷安哥哥好。」
李懷安的表情凝固了。
翻過年才十三？
十三！
他後退了半步，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她喚我『懷安哥哥』啊……
李懷安張了張嘴，喉嚨乾澀，聲音卻帶著雀躍，「長歲妹妹好。」
喊完，他的表情僵了。
樊家爹爹的取名水平實在是堪憂啊。
穗歲顯然也想到了什麼。
長玉的名字是賀將軍取的，長寧的名字是樊家娘親取的。她們的名字不論是叫「長玉丫頭」「長寧丫頭」還是「玉丫頭」「寧丫頭」都沒問題，就算是叫「玉娘」「寧娘」都不奇怪。
只有她的名字，小時候只叫小名時還沒察覺，等她大了才發現——「長歲丫頭」「歲丫頭」「歲娘」……你細品。奇怪不？
樊家爹爹取名時就想著二女兒身體病弱，思來想去，取了個長命百歲之意。
哪曾想啊，造就了穗歲尷尬的一生。
「要不，還是叫『長歲』吧。」穗歲的表情很真誠，「要不然聽著都挺奇怪的。」
李懷安頷首，沒有再說話。
穗歲突然瞄見巷口的一片黑色衣角，高聲喊了一句，「卓然，你也在啊？」
李懷安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豁然轉身，目光盯著巷口的卓然。「你跑哪去了？成天的不見人影。」語氣嚴厲中透著心虛。
卓然：好傢夥！倒打一耙啊！
那就怪不得我了！
卓然向李懷安行了一禮，然後轉向穗歲，嘴巴像開了閘的洪水，收都收不回。
「樊二姑娘，你可真厲害！連舉人都能告贏啊！」他的聲音又大又亮，「我開始還以為狀告舉人這事，是你家那位贅婿的主意。後來經過我家郎君一點撥，我這才知曉是你棋高一招。」
穗歲笑眯眯地聽著。
「我家郎君可是說——唔——」
卓然的話沒說完，李懷安的手就已經捂住了他的嘴，五指收攏，指節泛白。卓然「唔唔唔」地掙扎，眼睛瞪得像銅鈴，臉漲得通紅。
穗歲看著李懷安，李懷安卻不敢看她。
「卓然說你什麼了？」穗歲歪著頭問。
「沒什麼。」李懷安低咳了一聲，聲音悶悶的，「他這個人話多，不用理他。」
卓然終於從李懷安的手掌下掙脫出來，大口喘氣。「郎君，您這是——做賊心虛——」
他彎腰咳嗽了兩聲，用手扇了扇風，朝穗歲擠出一個「你不懂」的眼神。
穗歲站在原地看著主僕二人，李懷安挺直腰背，目光不知落在何處；卓然在後面擠眉弄眼，穗歲假裝沒看見。
陽光從屋頂斜照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
濟世堂的門近在咫尺。
穗歲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李懷安一眼，笑了笑，推門進去了。
她悄悄睜開眼睛。
一睜開眼她就怔住了。
李懷安長得俊俏就不多說了，他此時的眼睛水潤有神，深不見底，甚至帶著一種穗歲看不明白的東西。
還沒等穗歲問出口，她就聽見了腳步聲。
她直接在李懷安的懷裡直起身，頭探過他的肩膀，朝後面喊了一聲。
「大姐，我在這。」
聲音又脆又亮。
李懷安被穗歲這一動作弄的手忙腳亂。
他本抱著她，一隻手托著她的腰，一隻手托著她的腿彎。她忽然直起身，他的手臂不得不收緊，以免她滑下去。此刻的穗歲幾乎是貼著他的，她的頭在他肩側，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
溫熱的，帶著淡淡的藥香。
李懷安心中一顫，像被人撥動了一根弦。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長玉帶著金元寶四人總算追上了穗歲，她走進巷子就看見穗歲靠在李懷安懷裡，探著身子在跟她打招呼。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穗歲，快些下來。」長玉儘量保持情緒穩定，聲音壓得很低，「你雖還有幾年才及笄，可也不能這般大大咧咧的。」
穗歲應了一聲，伸手拍了拍李懷安的肩膀，示意他將她放下。
李懷安沒有動。
他有些愣神，耳朵里反覆迴響著長玉說的那句話——「你雖還有幾年才及笄」。
幾年？
還有幾年？
她多大？
他低頭看著穗歲，水綠色的織金貉袖，挽著的髮髻盤在頭頂用紅繩繫著，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她正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撲閃撲閃，滿臉都是「你怎麼還不放我下來」的疑惑。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他的手鬆了一下，又緊了，最後還是穩穩地把她放了下來。
穗歲的腳踩在地上，她往前蹦躂了一下，蹦到了長玉身邊。她比長玉矮了一個頭，站在那裡仰著臉跟她大姐說話，一臉討好的笑。
李懷安站在原地抿著唇，一聲不吭。
穗歲拉著長玉的衣袖，「大姐，你先回家。我只告了半日假，這會兒還得去濟世堂呢。」她的語氣篤定。還朝長玉眨了眨眼，「大姐夫肯定望眼欲穿的在家裡等你呢。」
長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李懷安一眼。
這李郎君看著就力氣一般，應該是打不過穗歲。
她點了點頭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也就沒有多問，帶著金元寶四人走了。
穗歲站在原地看著長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轉過身面對著李懷安。她雙手交疊在身前，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
「又一次感謝李郎君出手相助啦！」語氣俏皮，眉眼彎彎
李懷安看著她，臉上不動聲色。
「應……應該的。」聲音卻被她臉上的笑晃的有些不穩。
穗歲直起身，歪著頭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忽然想起上次在客棧，話說到一半被卓然打斷了。
這次她得把介紹說完。
「民女西固巷樊家二姑娘，樊長歲，見過郎君。」聲音清甜，像夏天裡冰鎮過的西瓜，甜絲絲的。
李懷安怔了一下。
他也想起那天在客棧的事，他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李懷安猶豫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什麼。
半晌，他試探性地開口，「在下雖未及弱冠，但應是比樊二姑娘年長。姑娘可喚我一聲兄長？」語氣放得很輕，像是怕惹惱了不該惹的人。
兄長？
穗歲心裡轉了一下。
也行吧。
反正她這前兩輩子就沒活過二十，認個兄長應該不虧。她掰著指頭算了算年齡，她今年十二，翻過年才十三。李懷安不及弱冠，那便是十九了，比她大上好幾歲，叫聲兄長也不虧。
「翻過年我也才十三，是該稱呼李郎君一聲兄長的。」她歪著頭衝著李懷安甜甜一笑，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懷安哥哥好。」
李懷安的表情凝固了。
翻過年才十三？
十三！
他後退了半步，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她喚我『懷安哥哥』啊……
李懷安張了張嘴，喉嚨乾澀，聲音卻帶著雀躍，「長歲妹妹好。」
喊完，他的表情僵了。
樊家爹爹的取名水平實在是堪憂啊。
穗歲顯然也想到了什麼。
長玉的名字是賀將軍取的，長寧的名字是樊家娘親取的。她們的名字不論是叫「長玉丫頭」「長寧丫頭」還是「玉丫頭」「寧丫頭」都沒問題，就算是叫「玉娘」「寧娘」都不奇怪。
只有她的名字，小時候只叫小名時還沒察覺，等她大了才發現——「長歲丫頭」「歲丫頭」「歲娘」……你細品。奇怪不？
樊家爹爹取名時就想著二女兒身體病弱，思來想去，取了個長命百歲之意。
哪曾想啊，造就了穗歲尷尬的一生。
「要不，還是叫『長歲』吧。」穗歲的表情很真誠，「要不然聽著都挺奇怪的。」
李懷安頷首，沒有再說話。
穗歲突然瞄見巷口的一片黑色衣角，高聲喊了一句，「卓然，你也在啊？」
李懷安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豁然轉身，目光盯著巷口的卓然。「你跑哪去了？成天的不見人影。」語氣嚴厲中透著心虛。
卓然：好傢夥！倒打一耙啊！
那就怪不得我了！
卓然向李懷安行了一禮，然後轉向穗歲，嘴巴像開了閘的洪水，收都收不回。
「樊二姑娘，你可真厲害！連舉人都能告贏啊！」他的聲音又大又亮，「我開始還以為狀告舉人這事，是你家那位贅婿的主意。後來經過我家郎君一點撥，我這才知曉是你棋高一招。」
穗歲笑眯眯地聽著。
「我家郎君可是說——唔——」
卓然的話沒說完，李懷安的手就已經捂住了他的嘴，五指收攏，指節泛白。卓然「唔唔唔」地掙扎，眼睛瞪得像銅鈴，臉漲得通紅。
穗歲看著李懷安，李懷安卻不敢看她。
「卓然說你什麼了？」穗歲歪著頭問。
「沒什麼。」李懷安低咳了一聲，聲音悶悶的，「他這個人話多，不用理他。」
卓然終於從李懷安的手掌下掙脫出來，大口喘氣。「郎君，您這是——做賊心虛——」
他彎腰咳嗽了兩聲，用手扇了扇風，朝穗歲擠出一個「你不懂」的眼神。
穗歲站在原地看著主僕二人，李懷安挺直腰背，目光不知落在何處；卓然在後面擠眉弄眼，穗歲假裝沒看見。
陽光從屋頂斜照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
濟世堂的門近在咫尺。
穗歲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李懷安一眼，笑了笑，推門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