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無人在意的卓然
是李懷安。
他什麼時候來的？
那檀香味絲絲縷縷的往她身上纏繞，讓她再沒有多餘的心神去聽王掌柜慌亂的推脫和荒誕的造謠。
穗歲的睫毛顫了一下，心中卻還顧念著，大姐能不能接住戲？來了個局外人，這場大戲該如何往下演？
她本想睜開眼給長玉使個眼色，又怕被李懷安發現她在裝暈。焦灼像螞蟻一樣在心口爬，手指在袖子裡緊緊的攥著。
李懷安的焦急看起來並不比長玉少，穗歲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抱著她的手臂收得很緊，他的心跳也很快，呼吸有些急，熱氣噴在她的額發上，有些痒痒的。
這人還怪好心的嘞！
長玉被突然出現的李懷安驚了一下，微微怔了一瞬，隨即穩住心神。
現下只能先按著穗歲的計劃走下去。
她看了李懷安一眼，目光里有審視，有猶豫，最後化成一句簡短的話。
「還請李郎君照顧好我妹妹。」
長玉說完便用了七成的力，一腳將身旁的桌子踢向了王掌柜那個酒囊飯袋。
王掌柜看著飛過來的桌子，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張開，還沒來得及喊出聲，桌子已經撞上了他的胸口。
那力道，仿佛被人掄起鐵錘大力在他胸口上捶了千百下，他的身體往後仰，椅子翻倒，連人帶桌一起撞在牆上。
他的臉色頓時疼的煞白。
穗歲半睜著一隻眼，偷偷觀察了一下現場。她仗著靠在李懷安懷裡，外面圍觀的人看不見她的臉，她把眼皮抬了一條縫。
王掌柜被桌子卡在那樣子太好笑了，感情這是直接給他套了層殼呢。
穗歲在心裡腹誹，這人怎麼這麼不懂得感恩！大姐都將他的殼子給找回來了，連聲謝都沒有！
李懷安察覺懷裡的動靜，低頭一看，穗歲正半睜著一隻眼睛往外瞄，嘴角還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戳穿她，只當沒看見。
長玉飛身而起。
她的身子騰空，裙擺在空中展開像一朵緋紅色的花，然後穩穩落在那張卡住王掌柜的桌子上。
桌子晃了一下，她的身子微微前傾，手中握著的那把殺豬刀，寒光逼人。她握著刀柄，刀尖向下，停在王掌柜眼前，距離他的鼻尖不到三寸。
「傷了我妹妹，還敢繼續造謠生事！」長玉厲聲呵道，「我如何搶了你和溢香樓的生意？」
金元寶護著滿倉、滿地、滿屋向後退了幾步，他看著長玉踩在桌上的背影，想起前幾回自己被長玉胖揍一頓的慘痛經歷，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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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奶奶之前收拾我們的時候，竟是收著勁的！」
滿倉、滿屋、滿地齊齊咽了咽口水，沒敢接話。
那王掌柜忍著劇痛，不敢再口頭無狀，「王……王記斷了同溢香樓的生意，聽說是……是李廚子舉薦了你們家的肉。」
「因為這樣，你便編排我。」長玉嗤笑一聲，這世道總是對女子多有苛刻。
穗歲的眼睛猛地睜開了，咬牙說道，「爭不過就造謠生事，呸！」
穗歲一臉氣憤，她下意識的就想上去給他一巴掌。
她的身體剛往前傾了一下，就被李懷安按了回去。
「看著呢。」李懷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沒動。
他用左手抱緊了懷裡快要坐起來的姑娘，右手輕微一動，不動聲色地用袖子擋住了穗歲的臉。
穗歲意識到自己差點露餡，趕緊把眼睛閉上，身子軟下去，重新靠回李懷安懷裡。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胸腔的微微震動。
「樊大娘子，既已問出緣由，我便先送樊二姑娘去醫館診治。」
長玉聞言，她轉頭看向李懷安懷中被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妹妹，她沉默一瞬，言簡意賅，「一起。」
李懷安刻意忽略了長玉伸出的手，他低下頭，調整了一下抱姿，將穗歲的身體往懷裡攏了攏，抬腳就向外走去。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停頓。
長玉臉色一僵，現下卻不好說什麼。她冷著臉，帶著金元寶四人跟了上去。
王掌柜被卡在牆上一時半會兒掙不脫，長玉從他眼前收回刀的那一刻，他的骨頭都軟了。
在自家的夥計的幫助下，他才終於從桌子底下掙脫出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面子丟了個精光。
他自覺被下了臉面，從案板上撿了把刀，就提著就追了出去。
「混帳東西！我……我今天……」
話還未說完，他膝彎一軟，身體往後一仰，手中的那把殺豬刀脫手而出，在空中翻著跟頭，「唰」地一聲，插在了「王記肉鋪」的招牌上。
刀身沒入木頭，刀柄還在微微顫動。陽光照在刀刃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長玉和金元寶、滿倉、滿屋、滿地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就見王掌柜跪在自家店門口，臉上扯著僵硬的笑，語氣諂媚，「我……我送送你們。」
李懷安像是在王掌柜表演滑跪時就察覺到了什麼，他抱著穗歲轉身看眼跪在地上的王掌柜，又用眼神不住的往人群中掃視，突然他身子一僵。
他懷裡的人正用食指戳著他的腰腹。
穗歲對王掌柜滑跪的原因心中有數，她也知道，李懷安出現在這臨安鎮就是為了秘密探訪謝征的下落。
大姐夫現在可還不想暴露身份呢。
她作為他的妻妹，當然是要幫他打好掩護啦！
所以，當穗歲感受到李懷安像是在人群中找什麼人時，她趕緊伸手戳了戳他的腰腹，她把聲音壓成一條線，催促著，「別看了，往前走。」
李懷安收回目光，聽話的繼續往前走。腳步還是那麼穩，但穗歲感覺到他的心跳快了一些。
街角那個人影早已經隱進了巷子裡，像一滴墨融進了水裡。
穗歲又戳了他一下。
「到偏僻的地方就可以把我放下了。」
李懷安不再往那邊看。走了一段，穗歲又戳了他一下。這次戳的位置偏了一些，戳在腰帶上了。
「還沒到？」她的聲音還是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怎麼之前沒覺著路遠」的疑惑。
「快到了。」李懷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但他紅了的耳朵無人發現。
跟在隊伍後頭的卓然：郎君，你還記著這麼大一個我嗎！
他什麼時候來的？
那檀香味絲絲縷縷的往她身上纏繞，讓她再沒有多餘的心神去聽王掌柜慌亂的推脫和荒誕的造謠。
穗歲的睫毛顫了一下，心中卻還顧念著，大姐能不能接住戲？來了個局外人，這場大戲該如何往下演？
她本想睜開眼給長玉使個眼色，又怕被李懷安發現她在裝暈。焦灼像螞蟻一樣在心口爬，手指在袖子裡緊緊的攥著。
李懷安的焦急看起來並不比長玉少，穗歲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抱著她的手臂收得很緊，他的心跳也很快，呼吸有些急，熱氣噴在她的額發上，有些痒痒的。
這人還怪好心的嘞！
長玉被突然出現的李懷安驚了一下，微微怔了一瞬，隨即穩住心神。
現下只能先按著穗歲的計劃走下去。
她看了李懷安一眼，目光里有審視，有猶豫，最後化成一句簡短的話。
「還請李郎君照顧好我妹妹。」
長玉說完便用了七成的力，一腳將身旁的桌子踢向了王掌柜那個酒囊飯袋。
王掌柜看著飛過來的桌子，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張開，還沒來得及喊出聲，桌子已經撞上了他的胸口。
那力道，仿佛被人掄起鐵錘大力在他胸口上捶了千百下，他的身體往後仰，椅子翻倒，連人帶桌一起撞在牆上。
他的臉色頓時疼的煞白。
穗歲半睜著一隻眼，偷偷觀察了一下現場。她仗著靠在李懷安懷裡，外面圍觀的人看不見她的臉，她把眼皮抬了一條縫。
王掌柜被桌子卡在那樣子太好笑了，感情這是直接給他套了層殼呢。
穗歲在心裡腹誹，這人怎麼這麼不懂得感恩！大姐都將他的殼子給找回來了，連聲謝都沒有！
李懷安察覺懷裡的動靜，低頭一看，穗歲正半睜著一隻眼睛往外瞄，嘴角還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戳穿她，只當沒看見。
長玉飛身而起。
她的身子騰空，裙擺在空中展開像一朵緋紅色的花，然後穩穩落在那張卡住王掌柜的桌子上。
桌子晃了一下，她的身子微微前傾，手中握著的那把殺豬刀，寒光逼人。她握著刀柄，刀尖向下，停在王掌柜眼前，距離他的鼻尖不到三寸。
「傷了我妹妹，還敢繼續造謠生事！」長玉厲聲呵道，「我如何搶了你和溢香樓的生意？」
金元寶護著滿倉、滿地、滿屋向後退了幾步，他看著長玉踩在桌上的背影，想起前幾回自己被長玉胖揍一頓的慘痛經歷，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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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奶奶之前收拾我們的時候，竟是收著勁的！」
滿倉、滿屋、滿地齊齊咽了咽口水，沒敢接話。
那王掌柜忍著劇痛，不敢再口頭無狀，「王……王記斷了同溢香樓的生意，聽說是……是李廚子舉薦了你們家的肉。」
「因為這樣，你便編排我。」長玉嗤笑一聲，這世道總是對女子多有苛刻。
穗歲的眼睛猛地睜開了，咬牙說道，「爭不過就造謠生事，呸！」
穗歲一臉氣憤，她下意識的就想上去給他一巴掌。
她的身體剛往前傾了一下，就被李懷安按了回去。
「看著呢。」李懷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沒動。
他用左手抱緊了懷裡快要坐起來的姑娘，右手輕微一動，不動聲色地用袖子擋住了穗歲的臉。
穗歲意識到自己差點露餡，趕緊把眼睛閉上，身子軟下去，重新靠回李懷安懷裡。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胸腔的微微震動。
「樊大娘子，既已問出緣由，我便先送樊二姑娘去醫館診治。」
長玉聞言，她轉頭看向李懷安懷中被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妹妹，她沉默一瞬，言簡意賅，「一起。」
李懷安刻意忽略了長玉伸出的手，他低下頭，調整了一下抱姿，將穗歲的身體往懷裡攏了攏，抬腳就向外走去。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停頓。
長玉臉色一僵，現下卻不好說什麼。她冷著臉，帶著金元寶四人跟了上去。
王掌柜被卡在牆上一時半會兒掙不脫，長玉從他眼前收回刀的那一刻，他的骨頭都軟了。
在自家的夥計的幫助下，他才終於從桌子底下掙脫出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面子丟了個精光。
他自覺被下了臉面，從案板上撿了把刀，就提著就追了出去。
「混帳東西！我……我今天……」
話還未說完，他膝彎一軟，身體往後一仰，手中的那把殺豬刀脫手而出，在空中翻著跟頭，「唰」地一聲，插在了「王記肉鋪」的招牌上。
刀身沒入木頭，刀柄還在微微顫動。陽光照在刀刃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長玉和金元寶、滿倉、滿屋、滿地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就見王掌柜跪在自家店門口，臉上扯著僵硬的笑，語氣諂媚，「我……我送送你們。」
李懷安像是在王掌柜表演滑跪時就察覺到了什麼，他抱著穗歲轉身看眼跪在地上的王掌柜，又用眼神不住的往人群中掃視，突然他身子一僵。
他懷裡的人正用食指戳著他的腰腹。
穗歲對王掌柜滑跪的原因心中有數，她也知道，李懷安出現在這臨安鎮就是為了秘密探訪謝征的下落。
大姐夫現在可還不想暴露身份呢。
她作為他的妻妹，當然是要幫他打好掩護啦！
所以，當穗歲感受到李懷安像是在人群中找什麼人時，她趕緊伸手戳了戳他的腰腹，她把聲音壓成一條線，催促著，「別看了，往前走。」
李懷安收回目光，聽話的繼續往前走。腳步還是那麼穩，但穗歲感覺到他的心跳快了一些。
街角那個人影早已經隱進了巷子裡，像一滴墨融進了水裡。
穗歲又戳了他一下。
「到偏僻的地方就可以把我放下了。」
李懷安不再往那邊看。走了一段，穗歲又戳了他一下。這次戳的位置偏了一些，戳在腰帶上了。
「還沒到？」她的聲音還是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怎麼之前沒覺著路遠」的疑惑。
「快到了。」李懷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但他紅了的耳朵無人發現。
跟在隊伍後頭的卓然：郎君，你還記著這麼大一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