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感同身受的一巴掌
後一段日子，樊家進入了風平浪靜的日常生活階段。
謝征的身體也養得差不多了，不再需要拄拐，走路雖然還慢些但穩當。他每天在院子裡劈柴、打掃院子、整理屋子，有時還照看著長寧在院中玩耍。
長玉的肉鋪生意越來越好，每天天不亮出門，巳時左右就能賣完回家。
穗歲白天去濟世堂繼續跟著師父學醫，偶爾上山查看捕獵陷阱。
這天一大早，穗歲就上了山。
天還沒大亮，山路上還蒙著一層薄霧，露水打濕了她的鞋面。她沿著熟悉的小路走，查看每一個陷阱。熟練的收好野物、恢復陷阱。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探出頭來，穗歲踏著晨光，腳步輕快地背著竹簍下了山。
她到家的時候，還沒進院子，就聽見了長玉的聲音。
「今生是頭好豬，來世做個好人！」
穗歲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帶著好奇和興奮快步走院子。
長玉穿著一身舊衣裳，袖口挽到肘彎，身下按著一頭花豬，血從豬的脖子處的刀口流進下面的木盆里，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
謝征和長寧躲在屋裡。
兩個人牽著手靠著門板排排站，時不時還低聲說著什麼。
謝征微微側著頭看向門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有心疼還是不忍，穗歲也說不清，但他的目光始終追著長玉。
長玉聽見了穗歲走進院子的動靜，她頭都沒抬，手裡的尖刀還在豬的腹部劃著名，她的聲音從忙碌中傳出來。
「快帶寧娘進去，別晚上又該做噩夢了。」
穗歲看了看長寧那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這丫頭看殺豬看得連眼睛都不眨。
被嚇著？做噩夢？
長寧如今七歲，她從五歲起就跟著長玉看殺豬了。
她第一次看殺豬時都沒做過噩夢，更何況現在。長寧甚至能在殺豬現場精準地判斷出哪一塊肉最好吃，然後提前預定。
她還能被這場面嚇著？
至於謝征，穗歲的嘴角彎了起來，一個在戰場上殺過人的，會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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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噩夢？寧娘？」穗歲走進院子，把背簍放在井台邊，背簍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咚」，裡面的野兔和山雞晃了晃，「她都看習慣了，還會做噩夢？」
長玉抬頭，看見是穗歲回來了，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穗歲回來啦。」
穗歲走近長玉，低頭看了看木盆里的豬血，又看了看長玉手上的血。長玉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了藏，穗歲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身後拽出來。「你這是怕大姐夫做噩夢，還是怕他見著你殺豬會怕你？」
長玉的手僵了一下。
穗歲不等長玉回答，朝謝征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睛裡全是狡黠的笑意，「人家可心疼得要命呢。」
長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謝征正從門板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一隻腳已經邁過了門檻。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長玉身上，眼中滿是心疼和不忍。
謝征能感覺到了穗歲和長玉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他的耳朵尖又開始紅了。
他走到長玉面前，自然將袖子挽了起來，露出一截小臂。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需要我幫忙嗎？」
穗歲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站在這裡了。
她可不做電燈泡。
她悄無聲息地轉過身，朝屋裡走去。經過長寧身邊的時候，還伸手拉住了長寧的手腕，帶著她一起走進了屋裡。
長寧被她拉著走的時候還在回頭看，脖子扭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眼睛還盯著院子裡那兩個人。
「二姐，」長寧用氣音問她，「大姐夫是要幫忙殺豬嗎？」
穗歲沒有回答，只是將食指豎在嘴唇前面，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她帶著長寧在窗戶邊找到了新的觀察點。
廚房裡，長玉和謝征兩人坐在灶台邊，手裡拿著乾柴往灶膛里添火。謝征看著長玉的動作，忽然說出一句後來讓長玉記了很久的話。
「你都不嫌棄我的傷，我又怎會嫌你能幹。」
長玉的動作停了。
謝征抬頭沖她笑了笑，又繼續低頭往灶膛里添柴。
前一刻還溫情脈脈的長玉猛地轉身，朝屋裡看了一眼。
大開的窗戶里，兩雙眼睛正在閃啊閃。
長玉的臉「轟」地一下紅了。
「穗歲！」她的聲音大得連巷口的阿黃大概都聽見了。
穗歲從窗戶裡面探出頭來，臉上笑容里的得意和狡黠濃得化不開。
「大姐，你們繼續，繼續，」她的聲音從窗戶里飄出來，「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而謝征握著那兩把殺豬刀，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院子裡，長玉以一敵四時使出的那套棍法，進退有度，招招落在關節上，不像是普通的棍法，倒像是軍中賀家的槍法。
他想起長玉說那棍法是她爹教的，一個殺豬匠，怎麼會使賀家的槍法？
「言正？」長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謝征回過神來，把殺豬刀放回案板上。「這刀很好。」
長玉笑了笑，「那當然，我爹留下的，都能當我家的傳家寶了。」
話音剛落，樓上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鳥叫。
長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抓住了！」她扔下手裡的抹布就往樓上跑，腳步踩在樓梯上咚咚作響。
穗歲站在走廊里，聽見長玉的喊聲，也跟了上去。謝征也跟著出了廚房，走到了院子裡，看著兩姐妹跑上樓。
沒讓他多等，長玉手裡抓著一隻白色的海東青和穗歲一起下了樓。
謝征看著那隻鳥，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隻笨鳥！
穗歲也心中替謝征說出了心聲：我的笨鳥喲！
謝征看著他家那隻不爭氣的笨鳥，輕聲問著長玉：「這是？」
「好幾次看到這矛隼在咱家附近，叫穗歲設了個陷阱，沒想到真抓住了。」長玉一邊回答謝征，一邊伸手去摸海東青的羽毛。
這海東青可是認主的，張嘴就啄了長玉一口。
長玉縮回手，一掌拍在海東青腦袋上，「小畜生敢咬我，明天就把你拿去集市賣了。」
穗歲的餘光掃過謝征的臉。
他站那像是對那巴掌感同身受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著自家不爭氣的孩子，還帶著一絲心疼和緊張。
穗歲在心裡嘆了口氣，大姐啊大姐，你家贅婿沒被你殺豬嚇到，倒是被你這一巴掌嚇得不輕。
謝征的身體也養得差不多了，不再需要拄拐，走路雖然還慢些但穩當。他每天在院子裡劈柴、打掃院子、整理屋子，有時還照看著長寧在院中玩耍。
長玉的肉鋪生意越來越好，每天天不亮出門，巳時左右就能賣完回家。
穗歲白天去濟世堂繼續跟著師父學醫，偶爾上山查看捕獵陷阱。
這天一大早，穗歲就上了山。
天還沒大亮，山路上還蒙著一層薄霧，露水打濕了她的鞋面。她沿著熟悉的小路走，查看每一個陷阱。熟練的收好野物、恢復陷阱。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探出頭來，穗歲踏著晨光，腳步輕快地背著竹簍下了山。
她到家的時候，還沒進院子，就聽見了長玉的聲音。
「今生是頭好豬，來世做個好人！」
穗歲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帶著好奇和興奮快步走院子。
長玉穿著一身舊衣裳，袖口挽到肘彎，身下按著一頭花豬，血從豬的脖子處的刀口流進下面的木盆里，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
謝征和長寧躲在屋裡。
兩個人牽著手靠著門板排排站，時不時還低聲說著什麼。
謝征微微側著頭看向門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有心疼還是不忍，穗歲也說不清，但他的目光始終追著長玉。
長玉聽見了穗歲走進院子的動靜，她頭都沒抬，手裡的尖刀還在豬的腹部劃著名，她的聲音從忙碌中傳出來。
「快帶寧娘進去，別晚上又該做噩夢了。」
穗歲看了看長寧那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這丫頭看殺豬看得連眼睛都不眨。
被嚇著？做噩夢？
長寧如今七歲，她從五歲起就跟著長玉看殺豬了。
她第一次看殺豬時都沒做過噩夢，更何況現在。長寧甚至能在殺豬現場精準地判斷出哪一塊肉最好吃，然後提前預定。
她還能被這場面嚇著？
至於謝征，穗歲的嘴角彎了起來，一個在戰場上殺過人的，會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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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噩夢？寧娘？」穗歲走進院子，把背簍放在井台邊，背簍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咚」，裡面的野兔和山雞晃了晃，「她都看習慣了，還會做噩夢？」
長玉抬頭，看見是穗歲回來了，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穗歲回來啦。」
穗歲走近長玉，低頭看了看木盆里的豬血，又看了看長玉手上的血。長玉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了藏，穗歲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身後拽出來。「你這是怕大姐夫做噩夢，還是怕他見著你殺豬會怕你？」
長玉的手僵了一下。
穗歲不等長玉回答，朝謝征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睛裡全是狡黠的笑意，「人家可心疼得要命呢。」
長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謝征正從門板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一隻腳已經邁過了門檻。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長玉身上，眼中滿是心疼和不忍。
謝征能感覺到了穗歲和長玉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他的耳朵尖又開始紅了。
他走到長玉面前，自然將袖子挽了起來，露出一截小臂。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需要我幫忙嗎？」
穗歲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站在這裡了。
她可不做電燈泡。
她悄無聲息地轉過身，朝屋裡走去。經過長寧身邊的時候，還伸手拉住了長寧的手腕，帶著她一起走進了屋裡。
長寧被她拉著走的時候還在回頭看，脖子扭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眼睛還盯著院子裡那兩個人。
「二姐，」長寧用氣音問她，「大姐夫是要幫忙殺豬嗎？」
穗歲沒有回答，只是將食指豎在嘴唇前面，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她帶著長寧在窗戶邊找到了新的觀察點。
廚房裡，長玉和謝征兩人坐在灶台邊，手裡拿著乾柴往灶膛里添火。謝征看著長玉的動作，忽然說出一句後來讓長玉記了很久的話。
「你都不嫌棄我的傷，我又怎會嫌你能幹。」
長玉的動作停了。
謝征抬頭沖她笑了笑，又繼續低頭往灶膛里添柴。
前一刻還溫情脈脈的長玉猛地轉身，朝屋裡看了一眼。
大開的窗戶里，兩雙眼睛正在閃啊閃。
長玉的臉「轟」地一下紅了。
「穗歲！」她的聲音大得連巷口的阿黃大概都聽見了。
穗歲從窗戶裡面探出頭來，臉上笑容里的得意和狡黠濃得化不開。
「大姐，你們繼續，繼續，」她的聲音從窗戶里飄出來，「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而謝征握著那兩把殺豬刀，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院子裡，長玉以一敵四時使出的那套棍法，進退有度，招招落在關節上，不像是普通的棍法，倒像是軍中賀家的槍法。
他想起長玉說那棍法是她爹教的，一個殺豬匠，怎麼會使賀家的槍法？
「言正？」長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謝征回過神來，把殺豬刀放回案板上。「這刀很好。」
長玉笑了笑，「那當然，我爹留下的，都能當我家的傳家寶了。」
話音剛落，樓上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鳥叫。
長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抓住了！」她扔下手裡的抹布就往樓上跑，腳步踩在樓梯上咚咚作響。
穗歲站在走廊里，聽見長玉的喊聲，也跟了上去。謝征也跟著出了廚房，走到了院子裡，看著兩姐妹跑上樓。
沒讓他多等，長玉手裡抓著一隻白色的海東青和穗歲一起下了樓。
謝征看著那隻鳥，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隻笨鳥！
穗歲也心中替謝征說出了心聲：我的笨鳥喲！
謝征看著他家那隻不爭氣的笨鳥，輕聲問著長玉：「這是？」
「好幾次看到這矛隼在咱家附近，叫穗歲設了個陷阱，沒想到真抓住了。」長玉一邊回答謝征，一邊伸手去摸海東青的羽毛。
這海東青可是認主的，張嘴就啄了長玉一口。
長玉縮回手，一掌拍在海東青腦袋上，「小畜生敢咬我，明天就把你拿去集市賣了。」
穗歲的餘光掃過謝征的臉。
他站那像是對那巴掌感同身受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著自家不爭氣的孩子，還帶著一絲心疼和緊張。
穗歲在心裡嘆了口氣，大姐啊大姐，你家贅婿沒被你殺豬嚇到，倒是被你這一巴掌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