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搓藥丸怎麼不算是手工課？
次日一早，穗歲是被長寧爬上床的動靜吵醒的。
長寧的膝蓋壓在她的小腿上，壓得她腿上的肌肉一陣酸麻，然後是一個溫熱的、帶著奶香味的身體貼了上來，湊近她的耳邊叫嚷。
穗歲睜開一隻眼，從眼縫裡看見長寧那張放大了的臉，軟萌的大眼中映著她自己睡眼惺忪的的臉。
「知道了知道了，」穗歲用被子蒙住了頭，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再睡一刻鐘。」
「不行！」長寧掀開被子的一角，冷風灌進來，穗歲的身體猛地縮了一下，「大姐說了，讓你起來吃了早飯去濟世堂，再不去孫師父該生氣了！」
師父會生氣嗎？
孫崇禮那個老頭的倔脾氣，穗歲比誰都清楚。
她「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頭髮亂糟糟的，還有幾縷碎發翹在頭頂，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出門前，她還回房對著銅鏡看了看，銅鏡里的人穿著件柏枝海棠粉邊鑲毛夾棉短襖，內搭飛機袖雙層襖，下身穿了件綠竹青楸飛鳥百迭裙，梳著個雙環髻。
臉色還算紅潤，可能是睡足了，眼下的青黑淡了不少。
穗歲點了點頭，好一個青蔥少女啊！
她撈起放在床尾的短襖同款花色的風帽往頭上一戴，好了，美少女要出門了。
濟世堂的門虛掩著。
穗歲推門進去，熟門熟路地穿過前廳，往後院走。老周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材，看見她來了，笑著點了點頭。
孫崇禮坐在後院石桌旁，面前擺著一壺茶。他穿著簡單舒適，頭髮用髮帶綁著，露出清瘦的面容。他看見穗歲的時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回來了？」
穗歲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回來了，家裡的事處理完了。」
孫崇禮沒有多問，他將桌上備著的脈枕往穗歲手邊推了推，無需多說。穗歲自覺地把手腕伸過去。
孫崇禮的三根手指搭上去，閉上眼睛。晨風從院牆那邊吹過來，帶著臘梅凋謝後葉子苦澀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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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崇禮鬆開手，睜開眼睛。
他的手指從穗歲的手腕上移開，懸在脈位上方，猶豫著要不要再摸一次確認一下。最後他還是收回去了，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落在診墊旁邊的桌面上，輕輕地敲了兩下。
孫崇禮看著穗歲，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還成，這兩天雖然操勞了些，但並未傷身。」他頓了頓，「身體竟還比之前好上不少。」
「那還不好？」穗歲笑了笑，將手腕從診墊上收回來，袖口滑下去遮住了手腕上的脈位，「可能是這兩天心情好，心情好了身體就好，師父您不是常說『三分藥七分養』嗎？」
「話是這麼說。」孫崇禮把脈枕收回袖子裡，「但你上次咳血咳成那樣，氣血兩虧，至少也要養上三個月。這才幾天？」
穗歲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
孫崇禮看著她，沒有追問。他端起茶杯，茶杯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身子好了就行。」
穗歲抬起頭，語氣里的親昵自然流出，「師父——」
「行了行了。」孫崇禮把茶杯放下，「去搓藥丸子去。」
穗歲「哦」了一聲，站起來往製藥房走去。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孫崇禮端起茶杯又放下，拿起桌上的脈枕看了看來又放了回去，拿起桌上的醫書翻了一頁又一頁。
穗歲收回目光，進了製藥房。
製藥房中存放著各種成品藥丸和那些等著穗歲手搓的半成品。
穗歲坐下來開始手搓，如果她有系統的話，此刻的製藥經驗值一定會有飛速的漲幅。
她搓著藥丸一心二用的想著別的事。
她身體短期內能有這麼大的改善，要歸功於她在納戒里翻到的一些魔藥。
那是她從前整理納戒時發現的，幾瓶調理身體的低階藥水，效果在巫師界不明顯，但作用於普通人，卻是見效更快，更穩定，而且沒有副作用的強效補藥。
穗歲本來是想把這些藥水賣給普通人，也就是巫師界口中的「麻瓜」，將這些藥水賣給那些富人好賺取一筆快錢。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成品藥水，設計了包裝，還聯繫了幾個靠譜的渠道，沒有意外的話就準備聖誕節那天上市，搞一波「魔法藥水現世」的營銷活動。
但是，老話說得好，沒有意外就會有意外。
那一刻，她是極其不想承認她們之間的朋友身份。
哈利同學不愧是有「麻煩製造者」光環的大難不死男孩。
這位，在她做實驗的時候闖進了她的操作間。那時候她正忙著調試魔藥的穩定性和口感，幾排不同配方的藥水整齊地擺在工作檯上，顏色從淡黃到深褐，像一排排等待檢閱的士兵。
哈利進來的時候不小心碰翻了一瓶藥劑，當時那場面，讓穗歲有幸見識到現場版多米諾骨牌轟轟烈烈的傾覆場面，一排又一排瓶子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藥水混在了一起，瓶子碎了幾隻，玻璃碴子飛了一地，整個操作間頓時瀰漫著一種複雜到令人窒息的氣味。
穗歲當時就想把這個救世主變成一隻青蛙。
後來她把那些混在一起的、被污染的藥水重新檢測了一遍，發現大部分已經報廢了，但有幾瓶的性質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藥效沒有減弱，甚至比原來更好了一點，但味道變得極其古怪。
怎麼說呢，就是你喝下去的時候，你能感受到「人間至味」。
這些「殘次品」她沒有扔掉，而是收進了納戒的角落裡，想著等來年的愚人節，把它們當成惡作劇禮物送給那些和她有仇的人。
喝一口，味道能讓人記一輩子。
可她沒等到來年的愚人節。
她和大魔王同歸於盡了。
哎！
然後她從一個美少女巫師變成了大胤朝臨安鎮西固巷樊家的二姑娘，一個體弱到連聚集魔力都會吐血的小姑娘。
那些被她扔在納戒角落裡的「殘次品」藥水，在她整理納戒的時候被她翻了出來。藥水的顏色比她記憶中深了一些，氣味也變得更奇怪了。
但她用了一點小小的魔法檢測了一下，藥效還在，甚至比之前更穩定了。
這是什麼原理？
她喝了一瓶。
味道確實很差，差到她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甚至yue了出來。那一瞬，她覺得如果把這玩意兒拿去給宋硯喝，他可能會直接死在公堂上，省了那八十大板。
但效果是真的好。
三天之內，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塊乾涸了很久的土地，終於等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雨。水滲進土裡，滋潤了每一寸乾裂的泥土，那些枯萎的根須重新變得飽滿，那些蔫了的葉子重新舒展開來，向著太陽伸展出充滿了生命力的小芽。
現在想想，還得謝謝哈利。
她手中快速的搓著大小均勻的藥丸，一邊在心中不算誠心的祝福巫師界的朋友們……暴富？
長寧的膝蓋壓在她的小腿上，壓得她腿上的肌肉一陣酸麻，然後是一個溫熱的、帶著奶香味的身體貼了上來，湊近她的耳邊叫嚷。
穗歲睜開一隻眼，從眼縫裡看見長寧那張放大了的臉，軟萌的大眼中映著她自己睡眼惺忪的的臉。
「知道了知道了，」穗歲用被子蒙住了頭，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再睡一刻鐘。」
「不行！」長寧掀開被子的一角，冷風灌進來，穗歲的身體猛地縮了一下，「大姐說了，讓你起來吃了早飯去濟世堂，再不去孫師父該生氣了！」
師父會生氣嗎？
孫崇禮那個老頭的倔脾氣，穗歲比誰都清楚。
她「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頭髮亂糟糟的，還有幾縷碎發翹在頭頂，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出門前，她還回房對著銅鏡看了看，銅鏡里的人穿著件柏枝海棠粉邊鑲毛夾棉短襖，內搭飛機袖雙層襖，下身穿了件綠竹青楸飛鳥百迭裙，梳著個雙環髻。
臉色還算紅潤，可能是睡足了，眼下的青黑淡了不少。
穗歲點了點頭，好一個青蔥少女啊！
她撈起放在床尾的短襖同款花色的風帽往頭上一戴，好了，美少女要出門了。
濟世堂的門虛掩著。
穗歲推門進去，熟門熟路地穿過前廳，往後院走。老周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材，看見她來了，笑著點了點頭。
孫崇禮坐在後院石桌旁，面前擺著一壺茶。他穿著簡單舒適，頭髮用髮帶綁著，露出清瘦的面容。他看見穗歲的時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回來了？」
穗歲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回來了，家裡的事處理完了。」
孫崇禮沒有多問，他將桌上備著的脈枕往穗歲手邊推了推，無需多說。穗歲自覺地把手腕伸過去。
孫崇禮的三根手指搭上去，閉上眼睛。晨風從院牆那邊吹過來，帶著臘梅凋謝後葉子苦澀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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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崇禮鬆開手，睜開眼睛。
他的手指從穗歲的手腕上移開，懸在脈位上方，猶豫著要不要再摸一次確認一下。最後他還是收回去了，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落在診墊旁邊的桌面上，輕輕地敲了兩下。
孫崇禮看著穗歲，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還成，這兩天雖然操勞了些，但並未傷身。」他頓了頓，「身體竟還比之前好上不少。」
「那還不好？」穗歲笑了笑，將手腕從診墊上收回來，袖口滑下去遮住了手腕上的脈位，「可能是這兩天心情好，心情好了身體就好，師父您不是常說『三分藥七分養』嗎？」
「話是這麼說。」孫崇禮把脈枕收回袖子裡，「但你上次咳血咳成那樣，氣血兩虧，至少也要養上三個月。這才幾天？」
穗歲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
孫崇禮看著她，沒有追問。他端起茶杯，茶杯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身子好了就行。」
穗歲抬起頭，語氣里的親昵自然流出，「師父——」
「行了行了。」孫崇禮把茶杯放下，「去搓藥丸子去。」
穗歲「哦」了一聲，站起來往製藥房走去。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孫崇禮端起茶杯又放下，拿起桌上的脈枕看了看來又放了回去，拿起桌上的醫書翻了一頁又一頁。
穗歲收回目光，進了製藥房。
製藥房中存放著各種成品藥丸和那些等著穗歲手搓的半成品。
穗歲坐下來開始手搓，如果她有系統的話，此刻的製藥經驗值一定會有飛速的漲幅。
她搓著藥丸一心二用的想著別的事。
她身體短期內能有這麼大的改善，要歸功於她在納戒里翻到的一些魔藥。
那是她從前整理納戒時發現的，幾瓶調理身體的低階藥水，效果在巫師界不明顯，但作用於普通人，卻是見效更快，更穩定，而且沒有副作用的強效補藥。
穗歲本來是想把這些藥水賣給普通人，也就是巫師界口中的「麻瓜」，將這些藥水賣給那些富人好賺取一筆快錢。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成品藥水，設計了包裝，還聯繫了幾個靠譜的渠道，沒有意外的話就準備聖誕節那天上市，搞一波「魔法藥水現世」的營銷活動。
但是，老話說得好，沒有意外就會有意外。
那一刻，她是極其不想承認她們之間的朋友身份。
哈利同學不愧是有「麻煩製造者」光環的大難不死男孩。
這位，在她做實驗的時候闖進了她的操作間。那時候她正忙著調試魔藥的穩定性和口感，幾排不同配方的藥水整齊地擺在工作檯上，顏色從淡黃到深褐，像一排排等待檢閱的士兵。
哈利進來的時候不小心碰翻了一瓶藥劑，當時那場面，讓穗歲有幸見識到現場版多米諾骨牌轟轟烈烈的傾覆場面，一排又一排瓶子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藥水混在了一起，瓶子碎了幾隻，玻璃碴子飛了一地，整個操作間頓時瀰漫著一種複雜到令人窒息的氣味。
穗歲當時就想把這個救世主變成一隻青蛙。
後來她把那些混在一起的、被污染的藥水重新檢測了一遍，發現大部分已經報廢了，但有幾瓶的性質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藥效沒有減弱，甚至比原來更好了一點，但味道變得極其古怪。
怎麼說呢，就是你喝下去的時候，你能感受到「人間至味」。
這些「殘次品」她沒有扔掉，而是收進了納戒的角落裡，想著等來年的愚人節，把它們當成惡作劇禮物送給那些和她有仇的人。
喝一口，味道能讓人記一輩子。
可她沒等到來年的愚人節。
她和大魔王同歸於盡了。
哎！
然後她從一個美少女巫師變成了大胤朝臨安鎮西固巷樊家的二姑娘，一個體弱到連聚集魔力都會吐血的小姑娘。
那些被她扔在納戒角落裡的「殘次品」藥水，在她整理納戒的時候被她翻了出來。藥水的顏色比她記憶中深了一些，氣味也變得更奇怪了。
但她用了一點小小的魔法檢測了一下，藥效還在，甚至比之前更穩定了。
這是什麼原理？
她喝了一瓶。
味道確實很差，差到她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甚至yue了出來。那一瞬，她覺得如果把這玩意兒拿去給宋硯喝，他可能會直接死在公堂上，省了那八十大板。
但效果是真的好。
三天之內，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塊乾涸了很久的土地，終於等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雨。水滲進土裡，滋潤了每一寸乾裂的泥土，那些枯萎的根須重新變得飽滿，那些蔫了的葉子重新舒展開來，向著太陽伸展出充滿了生命力的小芽。
現在想想，還得謝謝哈利。
她手中快速的搓著大小均勻的藥丸，一邊在心中不算誠心的祝福巫師界的朋友們……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