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登徒子？
「恢復得不錯，多謝郎君掛念。」
兩個人相互問好後，沉默了一會兒。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來。
穗歲笑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交疊在身前，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
「還要再次感謝郎君救命之恩。」她語氣鄭重，誠心感謝，「上次若不是郎君心善，送我姐妹二人去了醫館，及時得到了救治，我這病也不會好得這般快。」
李懷安也回了一禮，他的目光從穗歲的頭頂移到了她的眼睛上，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又各自禮貌地移開。
「上回你就已謝過一回，實在不必如此客氣。」李懷安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他的語氣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
「在下李懷安，字文檻。」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與樊二姑娘也算是第二回見面了，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話說完，他的手指又在袖子裡蜷了一下。
他後悔了。
這話太直接了，直接到他自己說出來的時候都覺得耳根發熱。
先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又是自報了姓名，還問人家姑娘芳名，這和街頭那些「小娘子留步」的紈絝子弟有什麼區別？
如果樊二姑娘誤會了怎麼辦？會不會留下個輕浮、不正經的印象？
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人，也從未對任何姑娘做過這樣的事，為什麼今天會……
穗歲「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但聲音清脆，滿是少女的嬌俏。
她趕緊用手帕捂住嘴，裝作咳嗽了兩聲。但眼睛裡的笑意藏不住，彎彎的，像月牙。
門檻大人呀。
她的腦子裡蹦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嘴唇就已經控制不住了。她想起原劇中長玉將李懷安的字聽成了『門檻』時的劇情了，真的，沒人能忍住不笑的。
李懷安被她笑得手足無措，手擱在身側不知道往哪放。雖不知她在笑什麼，但也忍不住被她的笑容感染。
李懷安的嘴角也彎了起來，笑意在眼中流動。
穗歲笑著笑著，笑聲漸漸地矮了下去，像一支燭火在風中搖曳了一下，晃了晃，穩住了。她抬起頭，眼睛還亮晶晶的，瞳孔的深處還殘留著剛才笑過的餘韻。
她看著李懷安，她張了張嘴，準備說出這聲調侃。
但那個名字還在她的舌尖上打著轉，還沒來得及從嘴唇之間飛出去，樓下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郎君」，是卓然的聲音，著急忙慌的，像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穗歲閉上了嘴。
李懷安微微側了側頭，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戴上了那副名為「李懷安」的面具，冷靜、沉穩的像一塊被歲月和世事磨得圓潤但依然堅硬的石頭。
他看了穗歲一眼，那眼裡還殘留著剛才的笑意，「樊二姑娘，」他點了點頭，「今日多有打擾，改日再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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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帶走了他身上那股檀香，走廊里忽然空了一大截，像一堵牆被人拆走了，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灌得人後背發涼。
穗歲站在走廊里，看著那個拐角。
她站了好一會兒。
穗歲：我請問呢，這不是你的房間嗎？你走啥？
……
牛車在巷口停下來的時候，已是晌午。冬日的太陽掛在正頭頂，暖得人昏昏欲睡。
穗歲從板車上跳下來，腿有些軟，扶著車轅站了好一會兒才站穩。長玉在她後面下來，把包袱背在肩上，手中還提著幾個麻繩捆著的紙包。
見長玉收拾好，穗歲也將車轅旁放著的包袱拎在手上，接著又從袖子裡掏出幾文錢遞給牛車車夫，車夫接過，數了數便揣進懷裡，趕著牛走了。
西固巷還是那個西固巷。
兩個人往巷子裡走。長玉走在前面，穗歲跟在後面。
路過宋家的時候，穗歲的腳步慢了下來。宋家的門鎖著，門楣上還貼著過年的春聯，紅紙已經褪成了粉色，邊角翹起來，被風吹得啪啪響。
穗歲停下來，歪著頭看了看。「大姐，宋家搬家了？」
長玉也停下來，看了一眼。「可能吧。」她沒有多停留，繼續往前走。
穗歲也沒多在意，跟上了長玉的腳步。
趙大娘站在家門口，手裡端著一盆水，正準備潑。一抬頭看見長玉和穗歲，盆差點沒端穩，水晃了晃，濺出來幾滴。
「回來了？回來了！」她的聲音又尖又響，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長玉走過去，幫她托住銅盆，「大娘，辛苦您了。長寧呢？」
「在屋裡呢，跟棲野玩。」趙大娘把水盆放下，用圍裙擦了擦手，「你們可算回來了。昨天下午宋家就搬走了，連招呼都沒打，灰溜溜的，跟做賊似的。」
「搬走了？」穗歲湊過來，「搬去哪兒了？」
「縣裡。」趙大娘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聽說是買了宅子，連夜搬的。折騰到半夜才完事。」
長玉沒有說話。她將手中提著的一摞紙包，遞給趙大娘。
「趙大娘，這兩天辛苦您了。這是給孝敬您的。」
趙大娘接過紙包，一看紙包上的印記連忙推辭。「哎喲，這是可是德勝齋的點心吧？這可不便宜！你們姐妹仨留著吃。」
「大娘！孝敬您的，您就安心收著吧！」長玉可不給趙大娘推辭的機會，忙拉著穗歲跑進院子裡。
被留在原地的趙大娘：」……這丫頭。「
還不等長玉和穗歲進屋，長寧已經從屋裡跑了出來，手裡還抱著一團灰色的毛球。等長寧跑到身邊來，穗歲才看清她懷裡的毛球竟是棲野。
棲野縮在她懷裡，尾巴夾在腿間，耳朵朝後抿著，一副「我不想見人」的樣子，它的毛倒是比以前亮了不少。
「大姐！二姐！」長寧撲過來，一頭扎進長玉懷裡。棲野從她懷裡跳下來，穩穩落地，甩了甩尾巴，繞著穗歲的腳走了兩圈，用鼻子拱了拱她的小腿。
穗歲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棲野，想我沒？」
棲野的尾巴搖了一下。「想。」它的聲音悶悶的，穗歲打算等晚上再問問它這兩天過得怎麼樣，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兩個人相互問好後，沉默了一會兒。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來。
穗歲笑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交疊在身前，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
「還要再次感謝郎君救命之恩。」她語氣鄭重，誠心感謝，「上次若不是郎君心善，送我姐妹二人去了醫館，及時得到了救治，我這病也不會好得這般快。」
李懷安也回了一禮，他的目光從穗歲的頭頂移到了她的眼睛上，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又各自禮貌地移開。
「上回你就已謝過一回，實在不必如此客氣。」李懷安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他的語氣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
「在下李懷安，字文檻。」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與樊二姑娘也算是第二回見面了，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話說完，他的手指又在袖子裡蜷了一下。
他後悔了。
這話太直接了，直接到他自己說出來的時候都覺得耳根發熱。
先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又是自報了姓名，還問人家姑娘芳名，這和街頭那些「小娘子留步」的紈絝子弟有什麼區別？
如果樊二姑娘誤會了怎麼辦？會不會留下個輕浮、不正經的印象？
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人，也從未對任何姑娘做過這樣的事，為什麼今天會……
穗歲「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但聲音清脆，滿是少女的嬌俏。
她趕緊用手帕捂住嘴，裝作咳嗽了兩聲。但眼睛裡的笑意藏不住，彎彎的，像月牙。
門檻大人呀。
她的腦子裡蹦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嘴唇就已經控制不住了。她想起原劇中長玉將李懷安的字聽成了『門檻』時的劇情了，真的，沒人能忍住不笑的。
李懷安被她笑得手足無措，手擱在身側不知道往哪放。雖不知她在笑什麼，但也忍不住被她的笑容感染。
李懷安的嘴角也彎了起來，笑意在眼中流動。
穗歲笑著笑著，笑聲漸漸地矮了下去，像一支燭火在風中搖曳了一下，晃了晃，穩住了。她抬起頭，眼睛還亮晶晶的，瞳孔的深處還殘留著剛才笑過的餘韻。
她看著李懷安，她張了張嘴，準備說出這聲調侃。
但那個名字還在她的舌尖上打著轉，還沒來得及從嘴唇之間飛出去，樓下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郎君」，是卓然的聲音，著急忙慌的，像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穗歲閉上了嘴。
李懷安微微側了側頭，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戴上了那副名為「李懷安」的面具，冷靜、沉穩的像一塊被歲月和世事磨得圓潤但依然堅硬的石頭。
他看了穗歲一眼，那眼裡還殘留著剛才的笑意，「樊二姑娘，」他點了點頭，「今日多有打擾，改日再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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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帶走了他身上那股檀香，走廊里忽然空了一大截，像一堵牆被人拆走了，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灌得人後背發涼。
穗歲站在走廊里，看著那個拐角。
她站了好一會兒。
穗歲：我請問呢，這不是你的房間嗎？你走啥？
……
牛車在巷口停下來的時候，已是晌午。冬日的太陽掛在正頭頂，暖得人昏昏欲睡。
穗歲從板車上跳下來，腿有些軟，扶著車轅站了好一會兒才站穩。長玉在她後面下來，把包袱背在肩上，手中還提著幾個麻繩捆著的紙包。
見長玉收拾好，穗歲也將車轅旁放著的包袱拎在手上，接著又從袖子裡掏出幾文錢遞給牛車車夫，車夫接過，數了數便揣進懷裡，趕著牛走了。
西固巷還是那個西固巷。
兩個人往巷子裡走。長玉走在前面，穗歲跟在後面。
路過宋家的時候，穗歲的腳步慢了下來。宋家的門鎖著，門楣上還貼著過年的春聯，紅紙已經褪成了粉色，邊角翹起來，被風吹得啪啪響。
穗歲停下來，歪著頭看了看。「大姐，宋家搬家了？」
長玉也停下來，看了一眼。「可能吧。」她沒有多停留，繼續往前走。
穗歲也沒多在意，跟上了長玉的腳步。
趙大娘站在家門口，手裡端著一盆水，正準備潑。一抬頭看見長玉和穗歲，盆差點沒端穩，水晃了晃，濺出來幾滴。
「回來了？回來了！」她的聲音又尖又響，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長玉走過去，幫她托住銅盆，「大娘，辛苦您了。長寧呢？」
「在屋裡呢，跟棲野玩。」趙大娘把水盆放下，用圍裙擦了擦手，「你們可算回來了。昨天下午宋家就搬走了，連招呼都沒打，灰溜溜的，跟做賊似的。」
「搬走了？」穗歲湊過來，「搬去哪兒了？」
「縣裡。」趙大娘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聽說是買了宅子，連夜搬的。折騰到半夜才完事。」
長玉沒有說話。她將手中提著的一摞紙包，遞給趙大娘。
「趙大娘，這兩天辛苦您了。這是給孝敬您的。」
趙大娘接過紙包，一看紙包上的印記連忙推辭。「哎喲，這是可是德勝齋的點心吧？這可不便宜！你們姐妹仨留著吃。」
「大娘！孝敬您的，您就安心收著吧！」長玉可不給趙大娘推辭的機會，忙拉著穗歲跑進院子裡。
被留在原地的趙大娘：」……這丫頭。「
還不等長玉和穗歲進屋，長寧已經從屋裡跑了出來，手裡還抱著一團灰色的毛球。等長寧跑到身邊來，穗歲才看清她懷裡的毛球竟是棲野。
棲野縮在她懷裡，尾巴夾在腿間，耳朵朝後抿著，一副「我不想見人」的樣子，它的毛倒是比以前亮了不少。
「大姐！二姐！」長寧撲過來，一頭扎進長玉懷裡。棲野從她懷裡跳下來，穩穩落地，甩了甩尾巴，繞著穗歲的腳走了兩圈，用鼻子拱了拱她的小腿。
穗歲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棲野，想我沒？」
棲野的尾巴搖了一下。「想。」它的聲音悶悶的，穗歲打算等晚上再問問它這兩天過得怎麼樣，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