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台詞都沒有叫我幹啥
「崔姑娘說的是。」穗歲臉上掛著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後背發涼。「我樊家對他有義，他宋家卻在中舉後迅速上門退婚，的確不光彩。」
崔千金張了張嘴，穗歲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至於鬧得人盡皆知——這倒也不是我樊家的本意。」穗歲用最柔和的語氣，化作刺向崔千金心窩的利刃，「令尊升堂審案，自有他的道理。宋公子若覺得冤，可以不鬧婚宴，可以不持偽妄冒，可以不當著滿堂賓客的面逼我姐做妾。他做了，就得認。不是嗎？」
崔千金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穗歲看著崔千金的表情變化，心裡有了底。
這種養在深閨的嬌嬌女，她見的雖不多，但處理的套路她門兒清。
這種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她們的世界太小了，小到以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會按照她們認同的那套規則來行事。
她們用「體面」丈量一切，用「名聲」判斷對錯，她們從來沒有被真正冒犯過，所以當她們試圖用那套規則來套用世間任何超出她們界限的事情時，就會顯得既天真又可笑。
「崔姑娘，」穗歲的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對宋硯的心思，我大概是知道的。你覺得他是一個有才華的、被冤枉的、值得同情的可憐人，對不對？」
崔千金的眼神閃了一下，顯然是被穗歲說中了心思。
「你覺得我大姐不該告他，因為退婚的事情鬧大了對雙方的名聲都不好，對不對？」
崔千金的下巴微微抬了抬，像是在說「難道不對嗎」。
穗歲瞭然的笑了，心中卻升起了一絲對崔千金，或者說是大胤女子的同情。
「崔姑娘，」她的聲音放輕了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是我大姐輸了官司，宋硯會怎麼做？」
崔千金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穗歲會提出這種假設。
「他會繼續糾纏，繼續鬧，繼續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告訴所有人，樊家欠他的，樊長玉欠他的，他不過是想討回一個公道。」穗歲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話之間的停頓都很短，短到崔千金來不及插嘴。
「他會在每一個可能的地方提他和我大姐的『舊情』，會在每一個認識他和我大姐的人面前嘆氣，會在每一個他覺得有用的場合適當的流幾滴眼淚，說幾句『我對不起她』、『是我辜負了她』這類的話。」
穗歲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宋硯。宋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喊了，正側著臉看著這邊，耳朵豎得高高的，像一隻聽見了風吹草動的兔子。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大姐不對。是我大姐太絕情，是我大姐不知好歹，放著好好的舉人夫人不做，偏要去招一個什麼都不是的贅婿。」
穗歲的目光從宋硯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崔千金的臉上，「名聲？崔姑娘，你跟我講名聲？那我告訴你，如果今天是我大姐輸了，她這輩子只要還呆在這清平縣，都會被人指指點點，她做什麼事情都會被人說『就是那個被宋舉人退婚的女人』。她的名聲被宋硯捏在手心裡，他想怎麼捏就怎麼捏，想怎麼揉就怎麼揉，揉碎了往地上一扔，還要踩兩腳。」
穗歲：sorry了大姐，你知道的，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你現在覺得退婚的事情不光彩，不該鬧大，是因為鬧大了對你喜歡的宋硯不好。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鬧大，我大姐怎麼辦？」
崔千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懊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但穗歲已經不給她機會了。
崔千金：這集我是不配有台詞了是嗎。
穗歲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走得不大，但她和崔千金之間的距離本就不遠，這一步，讓她的身體更加貼近了崔千金，距離近的她都能聞到崔千金身上漫溢著的一股清幽淡雅香氣。
「還有，」穗歲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到只有崔千金才能聽見，「你覺得宋硯是個什麼樣的人？」
崔千金的嘴唇又動了動。
「才華橫溢？前途無量？」穗歲替她說了出來，然後搖了搖頭，「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宋家來退婚的前三天，宋硯的母親還到樊家借了五兩銀子，說是『借』的，卻沒打借條，也沒有說什麼時候還。之後宋硯中舉的消息一傳來，宋家就上門退婚了，絕口不提欠銀之事。還說是我樊家自願『資助』。」
崔千金的眼睫猛地顫了一下。
「五兩銀子，對你們這樣的人家來說，不算什麼。」穗歲繼續說道，「但你想想，一個能一朝中舉就拋棄恩人之女的人，他對其他人會怎麼樣？你覺得他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嗎？還是因為你是縣令的女兒，對他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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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千金的臉色變了，她就算再不諳世事也不是個傻的。
她瞬間煞白的臉，和她嘴唇上的口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雪地里的一朵紅梅，好看，但不真實。
穗歲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忍心。
不是因為她同情崔千金。
崔千金的這種思想並不是個例，絕大多數的大胤女子都是這般想法，名聲大過天。
可憐又可嘆。
縱觀原劇中崔千金的戲份，她展現出的氣節甚至比大多數的男子都要高。
穗歲心中再次感嘆，這麼好的一姑娘，現在居然被宋硯迷得神魂顛倒？
穗歲又看了宋硯一眼，真是沒眼看！
就這？竟還能把崔千金勾成這樣？
穗歲拋開心中的閒話，決定回到正題。
「崔姑娘，」她的語氣放緩了一些，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我知道你今天來這裡，是因為你覺得宋硯受了委屈，你想替他說話。但我告訴你，他不值得。一個連救過他命的恩人都能反咬一口的人，你指望他能對誰真心？」
「他今天能對我大姐這樣，明天就能對你這樣，後天就能對任何擋他路的人這樣。他不是情深，他是自私。他也不是不得已，他是滿心算計。他所有的眼淚、所有的懺悔、所有的『阿玉』——」穗歲說到這裡，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都是假的。」
「崔姑娘，這種人呢，總是渣而不自知。」穗歲的語氣輕快了起來，「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別人。今天對我大姐深情款款，明天對別人也能情真意切。嫁給他，就得準備好一輩子都對他有用才行，若不然……」
穗歲未盡的話語，崔千金聽懂了，正是因為聽懂了，她才清醒的知道她自己有多天真。
穗歲最後補了一句，聲音放輕了，像是在勸一個朋友。
「擦亮眼睛找男人，千萬不要在垃圾堆里撿別人不要的廢物。」
崔千金張了張嘴，穗歲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至於鬧得人盡皆知——這倒也不是我樊家的本意。」穗歲用最柔和的語氣，化作刺向崔千金心窩的利刃，「令尊升堂審案，自有他的道理。宋公子若覺得冤，可以不鬧婚宴，可以不持偽妄冒，可以不當著滿堂賓客的面逼我姐做妾。他做了，就得認。不是嗎？」
崔千金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穗歲看著崔千金的表情變化，心裡有了底。
這種養在深閨的嬌嬌女，她見的雖不多，但處理的套路她門兒清。
這種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她們的世界太小了，小到以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會按照她們認同的那套規則來行事。
她們用「體面」丈量一切，用「名聲」判斷對錯，她們從來沒有被真正冒犯過，所以當她們試圖用那套規則來套用世間任何超出她們界限的事情時，就會顯得既天真又可笑。
「崔姑娘，」穗歲的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對宋硯的心思，我大概是知道的。你覺得他是一個有才華的、被冤枉的、值得同情的可憐人，對不對？」
崔千金的眼神閃了一下，顯然是被穗歲說中了心思。
「你覺得我大姐不該告他，因為退婚的事情鬧大了對雙方的名聲都不好，對不對？」
崔千金的下巴微微抬了抬，像是在說「難道不對嗎」。
穗歲瞭然的笑了，心中卻升起了一絲對崔千金，或者說是大胤女子的同情。
「崔姑娘，」她的聲音放輕了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是我大姐輸了官司，宋硯會怎麼做？」
崔千金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穗歲會提出這種假設。
「他會繼續糾纏，繼續鬧，繼續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告訴所有人，樊家欠他的，樊長玉欠他的，他不過是想討回一個公道。」穗歲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話之間的停頓都很短，短到崔千金來不及插嘴。
「他會在每一個可能的地方提他和我大姐的『舊情』，會在每一個認識他和我大姐的人面前嘆氣，會在每一個他覺得有用的場合適當的流幾滴眼淚，說幾句『我對不起她』、『是我辜負了她』這類的話。」
穗歲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宋硯。宋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喊了，正側著臉看著這邊，耳朵豎得高高的，像一隻聽見了風吹草動的兔子。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大姐不對。是我大姐太絕情，是我大姐不知好歹，放著好好的舉人夫人不做，偏要去招一個什麼都不是的贅婿。」
穗歲的目光從宋硯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崔千金的臉上，「名聲？崔姑娘，你跟我講名聲？那我告訴你，如果今天是我大姐輸了，她這輩子只要還呆在這清平縣，都會被人指指點點，她做什麼事情都會被人說『就是那個被宋舉人退婚的女人』。她的名聲被宋硯捏在手心裡，他想怎麼捏就怎麼捏，想怎麼揉就怎麼揉，揉碎了往地上一扔，還要踩兩腳。」
穗歲：sorry了大姐，你知道的，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你現在覺得退婚的事情不光彩，不該鬧大，是因為鬧大了對你喜歡的宋硯不好。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鬧大，我大姐怎麼辦？」
崔千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懊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但穗歲已經不給她機會了。
崔千金：這集我是不配有台詞了是嗎。
穗歲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走得不大，但她和崔千金之間的距離本就不遠，這一步，讓她的身體更加貼近了崔千金，距離近的她都能聞到崔千金身上漫溢著的一股清幽淡雅香氣。
「還有，」穗歲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到只有崔千金才能聽見，「你覺得宋硯是個什麼樣的人？」
崔千金的嘴唇又動了動。
「才華橫溢？前途無量？」穗歲替她說了出來，然後搖了搖頭，「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宋家來退婚的前三天，宋硯的母親還到樊家借了五兩銀子，說是『借』的，卻沒打借條，也沒有說什麼時候還。之後宋硯中舉的消息一傳來，宋家就上門退婚了，絕口不提欠銀之事。還說是我樊家自願『資助』。」
崔千金的眼睫猛地顫了一下。
「五兩銀子，對你們這樣的人家來說，不算什麼。」穗歲繼續說道，「但你想想，一個能一朝中舉就拋棄恩人之女的人，他對其他人會怎麼樣？你覺得他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嗎？還是因為你是縣令的女兒，對他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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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忍心。
不是因為她同情崔千金。
崔千金的這種思想並不是個例，絕大多數的大胤女子都是這般想法，名聲大過天。
可憐又可嘆。
縱觀原劇中崔千金的戲份，她展現出的氣節甚至比大多數的男子都要高。
穗歲心中再次感嘆，這麼好的一姑娘，現在居然被宋硯迷得神魂顛倒？
穗歲又看了宋硯一眼，真是沒眼看！
就這？竟還能把崔千金勾成這樣？
穗歲拋開心中的閒話，決定回到正題。
「崔姑娘，」她的語氣放緩了一些，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我知道你今天來這裡，是因為你覺得宋硯受了委屈，你想替他說話。但我告訴你，他不值得。一個連救過他命的恩人都能反咬一口的人，你指望他能對誰真心？」
「他今天能對我大姐這樣，明天就能對你這樣，後天就能對任何擋他路的人這樣。他不是情深，他是自私。他也不是不得已，他是滿心算計。他所有的眼淚、所有的懺悔、所有的『阿玉』——」穗歲說到這裡，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都是假的。」
「崔姑娘，這種人呢，總是渣而不自知。」穗歲的語氣輕快了起來，「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別人。今天對我大姐深情款款，明天對別人也能情真意切。嫁給他，就得準備好一輩子都對他有用才行，若不然……」
穗歲未盡的話語，崔千金聽懂了，正是因為聽懂了，她才清醒的知道她自己有多天真。
穗歲最後補了一句，聲音放輕了，像是在勸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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