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拜堂啦
長玉和謝征距離正堂門口還有一小段距離，他們並肩而立，攜手同行。
趙大娘和陳娘子從側邊走過來，趙大娘手裡托著一個紅漆托盤，盤裡盛著谷、豆和銅錢。
「撒谷豆——以辟三煞！」陳娘子揚聲唱道，雙手從托盤中捧起一把谷豆銅錢，朝謝征和長玉頭上撒去。
金黃的穀粒、翠綠的豆子、暗黃的銅錢如雨般落下，「噼噼啪啪」地砸在謝征的肩膀上、落在長玉的發冠上、彈在了地面上。孩子們一哄而上搶銅錢，你推我擠，笑聲尖叫聲混成一片。
謝征微微低頭避讓，一顆穀粒彈在他額頭上又彈開，滾到了階下。
「長玉夫婿臉都紅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謝征的表情還是平靜的，但他的耳朵確實紅了。
長玉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趙大娘又撒了一把，這次更多谷豆落在謝征頭上，他偏頭躲開，正好和長玉的目光撞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但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比任何時候都曖昧。
門前不知什麼時候擺了一隻馬鞍，鞍上覆著大紅綢布，綢布垂到地面，被風吹得微微飄動。謝征走到馬鞍前，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
「跨馬鞍——平平安安！」錢老頭在旁邊唱了一聲。
謝征抬腳跨過去，動作很穩，拐杖點在馬鞍另一側的地上，「嗒」的一聲，清脆利落。
再走幾步，又是一個火盆。盆里的炭火燒得正旺，紅彤彤的，熱氣撲面而來。
「跨火盆——紅紅火火！」
謝征跨過去，火苗舔了一下他的衣擺，「嗤」的一聲，冒了一小縷青煙。長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伸手去拍他的衣擺。
火沒著，衣擺好好的。
謝征低頭看著她拍灰的手，嘴角微微翹起。
正堂內，香案已經設好了。
燭火在靈位前跳得很歡，映得「樊公」「樊母」幾個字忽明忽暗。
謝征站在她右邊。他沒有看靈位，而是看著長玉，看著她微紅的眼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鼓樂聲再起，比剛才更急促，更響亮。門外也點燃了百子炮，硝煙滾滾從門口湧進來。
「一拜天地——！謝覆載之恩，祈風雨以時。」
長玉和謝征轉身朝著堂外。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暗了，墨藍色的幕布上釘著幾顆星星。月亮還沒升起來，只有東邊的天際有一片淡淡的銀灰色。院裡的紅燈籠、紅燭、紅綢把整個院子映得通紅，像蒙了一層紅色的紗。
長玉看著那片天，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深深道了一個萬福。裙子鋪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紅牡丹。謝征長揖至地，腰彎得很深，大紅喜服的衣擺拖在地上，又和長玉的裙擺匯聚到了一起。
「二拜高堂——！謝父母養育，願雙親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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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轉向香案，對著樊家爹娘的靈位。
謝征跪了下來。
拐杖在香案前面發出輕微的響聲，膝蓋落在蒲團上，蒲團被他這一跪壓下去一大塊。他低下頭，額頭觸到蒲團的邊緣。
長玉也在他左邊並肩跪著。
香案上的檀香裊裊地升，青煙在兩個人之間飄過，像一條細細的、看不見的線。
「夫妻對拜——！自此同心，白首不離。」
長玉與謝征相對而立，互相拜了一次。長玉道萬福，謝征長揖。兩個人的頭同時低下去，又在同一時間抬起來。
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燭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交疊在了一起。
錢老頭高聲誦起祝詞，聲如洪鐘，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一拜受福，二拜延年，三拜多子，四拜團圓。」
每誦一拜，謝征便一揖，長玉便一斂衽。兩個人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跟著同一段節奏。
「五拜安康，六拜富貴，七拜和合，八拜賢慧。」
賓客們開始自發的拍手稱好，祝願新人百年好合。「九拜長命，十拜偕老——！」
最後一聲落下，堂屋裡安靜了一瞬。香案上的紅燭跳了一下，燭焰搖晃，像是被這聲「偕老」驚動了。
陳娘子忽然拍了一下手，像是想起了什麼頂重要的事。她的表情有些促狹，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自古贅婿登門，需改姓隨妻家。」
長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不用。」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是怕晚說一瞬謝征就會被改了姓似的。她轉過頭看著陳娘子，認真地說，「我家夫婿不用改姓，就叫言正，挺好聽的。」
陳娘子笑著點了點頭，又說道，「若生育子女需隨女方姓。」
「不用，不用，到時候多生幾個，姓誰的都有。」剛說完，長玉才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騰」地紅了。
穗歲站在人群後面，瞳孔地震。額滴親姐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謝征看著長玉的目光也是一怔。
賓客們一陣打趣，笑聲響成一片。
「接著念啊！」老李頭躲在人群中喊道，「最重要的那個！」
陳娘子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一些，「贅婿應牢記女尊男卑，女子為一家之主，以妻為綱，婦唱夫隨。」
「好——！」賓客們齊聲叫好，掌聲雷動。
長玉急了，衝著陳娘子直擺手，「不用不用不用——」
謝征抬手作揖，動作從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從此以後，事事聽從賢妻吩咐，無不遵從。」
長玉愣了一下。她看著謝征，謝征也在看她。燭光在他眼裡跳動，像兩顆暖暖的星星。
長玉的嘴唇動了動，小聲說了一句穗歲都差點沒聽見的話。
「以後有事我們一塊商量、一塊決定。」
謝征笑著看向長玉，「好。」
他的聲音輕得像風，但長玉聽見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兩人相視一笑。
陳娘子看著兩個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那還等什麼呢？」她從桌上捧起一條紅綠彩緞綰成的「同心結」，彩緞光滑泛亮，兩端繫著紅花，在燭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金芒。她捧著那枚「同心結」，像是捧著一個承諾。她將一端遞給謝征，一端遞給長玉。
「牽巾——！千里姻緣一線牽，今日牽得同心結，來年抱得玉麟兒。」
謝征執綠端，長玉執紅端，兩段彩緞在中間垂下來，像一座小小的虹橋。兩個人牽著彩緞往樓上走，緞帶在兩個人之間微微晃動，投在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
趙大娘和陳娘子從側邊走過來，趙大娘手裡托著一個紅漆托盤，盤裡盛著谷、豆和銅錢。
「撒谷豆——以辟三煞！」陳娘子揚聲唱道，雙手從托盤中捧起一把谷豆銅錢，朝謝征和長玉頭上撒去。
金黃的穀粒、翠綠的豆子、暗黃的銅錢如雨般落下，「噼噼啪啪」地砸在謝征的肩膀上、落在長玉的發冠上、彈在了地面上。孩子們一哄而上搶銅錢，你推我擠，笑聲尖叫聲混成一片。
謝征微微低頭避讓，一顆穀粒彈在他額頭上又彈開，滾到了階下。
「長玉夫婿臉都紅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謝征的表情還是平靜的，但他的耳朵確實紅了。
長玉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趙大娘又撒了一把，這次更多谷豆落在謝征頭上，他偏頭躲開，正好和長玉的目光撞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但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比任何時候都曖昧。
門前不知什麼時候擺了一隻馬鞍，鞍上覆著大紅綢布，綢布垂到地面，被風吹得微微飄動。謝征走到馬鞍前，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
「跨馬鞍——平平安安！」錢老頭在旁邊唱了一聲。
謝征抬腳跨過去，動作很穩，拐杖點在馬鞍另一側的地上，「嗒」的一聲，清脆利落。
再走幾步，又是一個火盆。盆里的炭火燒得正旺，紅彤彤的，熱氣撲面而來。
「跨火盆——紅紅火火！」
謝征跨過去，火苗舔了一下他的衣擺，「嗤」的一聲，冒了一小縷青煙。長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伸手去拍他的衣擺。
火沒著，衣擺好好的。
謝征低頭看著她拍灰的手，嘴角微微翹起。
正堂內，香案已經設好了。
燭火在靈位前跳得很歡，映得「樊公」「樊母」幾個字忽明忽暗。
謝征站在她右邊。他沒有看靈位，而是看著長玉，看著她微紅的眼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鼓樂聲再起，比剛才更急促，更響亮。門外也點燃了百子炮，硝煙滾滾從門口湧進來。
「一拜天地——！謝覆載之恩，祈風雨以時。」
長玉和謝征轉身朝著堂外。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暗了，墨藍色的幕布上釘著幾顆星星。月亮還沒升起來，只有東邊的天際有一片淡淡的銀灰色。院裡的紅燈籠、紅燭、紅綢把整個院子映得通紅，像蒙了一層紅色的紗。
長玉看著那片天，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深深道了一個萬福。裙子鋪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紅牡丹。謝征長揖至地，腰彎得很深，大紅喜服的衣擺拖在地上，又和長玉的裙擺匯聚到了一起。
「二拜高堂——！謝父母養育，願雙親安寧。」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二人轉向香案，對著樊家爹娘的靈位。
謝征跪了下來。
拐杖在香案前面發出輕微的響聲，膝蓋落在蒲團上，蒲團被他這一跪壓下去一大塊。他低下頭，額頭觸到蒲團的邊緣。
長玉也在他左邊並肩跪著。
香案上的檀香裊裊地升，青煙在兩個人之間飄過，像一條細細的、看不見的線。
「夫妻對拜——！自此同心，白首不離。」
長玉與謝征相對而立，互相拜了一次。長玉道萬福，謝征長揖。兩個人的頭同時低下去，又在同一時間抬起來。
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燭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交疊在了一起。
錢老頭高聲誦起祝詞，聲如洪鐘，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一拜受福，二拜延年，三拜多子，四拜團圓。」
每誦一拜，謝征便一揖，長玉便一斂衽。兩個人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跟著同一段節奏。
「五拜安康，六拜富貴，七拜和合，八拜賢慧。」
賓客們開始自發的拍手稱好，祝願新人百年好合。「九拜長命，十拜偕老——！」
最後一聲落下，堂屋裡安靜了一瞬。香案上的紅燭跳了一下，燭焰搖晃，像是被這聲「偕老」驚動了。
陳娘子忽然拍了一下手，像是想起了什麼頂重要的事。她的表情有些促狹，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自古贅婿登門，需改姓隨妻家。」
長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不用。」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是怕晚說一瞬謝征就會被改了姓似的。她轉過頭看著陳娘子，認真地說，「我家夫婿不用改姓，就叫言正，挺好聽的。」
陳娘子笑著點了點頭，又說道，「若生育子女需隨女方姓。」
「不用，不用，到時候多生幾個，姓誰的都有。」剛說完，長玉才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騰」地紅了。
穗歲站在人群後面，瞳孔地震。額滴親姐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謝征看著長玉的目光也是一怔。
賓客們一陣打趣，笑聲響成一片。
「接著念啊！」老李頭躲在人群中喊道，「最重要的那個！」
陳娘子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一些，「贅婿應牢記女尊男卑，女子為一家之主，以妻為綱，婦唱夫隨。」
「好——！」賓客們齊聲叫好，掌聲雷動。
長玉急了，衝著陳娘子直擺手，「不用不用不用——」
謝征抬手作揖，動作從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從此以後，事事聽從賢妻吩咐，無不遵從。」
長玉愣了一下。她看著謝征，謝征也在看她。燭光在他眼裡跳動，像兩顆暖暖的星星。
長玉的嘴唇動了動，小聲說了一句穗歲都差點沒聽見的話。
「以後有事我們一塊商量、一塊決定。」
謝征笑著看向長玉，「好。」
他的聲音輕得像風，但長玉聽見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兩人相視一笑。
陳娘子看著兩個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那還等什麼呢？」她從桌上捧起一條紅綠彩緞綰成的「同心結」，彩緞光滑泛亮，兩端繫著紅花，在燭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金芒。她捧著那枚「同心結」，像是捧著一個承諾。她將一端遞給謝征，一端遞給長玉。
「牽巾——！千里姻緣一線牽，今日牽得同心結，來年抱得玉麟兒。」
謝征執綠端，長玉執紅端，兩段彩緞在中間垂下來，像一座小小的虹橋。兩個人牽著彩緞往樓上走，緞帶在兩個人之間微微晃動，投在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