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找抽的白眼狼
宋硯的臉色瞬間變得臉鐵青。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對泥娃娃，又抬頭看著穗歲手裡的那組保存完好，明顯就是一家四口的泥娃娃，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穗歲把木盒合上，抱在懷裡。她歪著頭，看著宋硯，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些，多了幾分認真。
「宋公子，今天是我大姐大喜的日子。」她的聲音擲地有聲，態度堅決，「你要是來喝喜酒的，就請入座。若要是來鬧事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宋硯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穗歲身上移開，一一掃過院子裡那些賓客的臉，沒有一個人的臉上有同情，也沒有一個人的眼睛裡有支持。
宋硯忽然覺得那四個泥娃娃臉上的笑容都在嘲諷他。那組一家四口的泥人，笑得他渾身發冷。
「做人不能太善。」一個聲音從長玉身邊傳過來。
謝征開口了，他沒有看宋硯，眼神一直落在長玉身上，像是在跟她說一個簡單的道理，「你除了養了這隻白眼狼，沒養什麼其他會咬人的吧？」
長玉看著謝征，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我養過許多牲畜，」她的聲音不大，但嘲諷拉滿，「會反咬一口的，就只有這隻。」
她說「只有這隻」的時候，眼睛盯著宋硯，意思很明顯。
滿院子的賓客笑出了聲，半點臉面都不給宋硯留。
也對，今日來的賓客都是樊家親朋，面對來鬧事的，就算是舉人，他們也不會口下留情，偏幫外人。
趙大娘更是笑得靠在陳娘子肩上，陳娘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一邊說，「長玉這張嘴啊，跟她二妹學的吧？」
「才不是。」穗歲在後面小聲嘀咕，「大姐跟我可不一樣，我說話是有理有據。」
她有些不服氣，怎麼，氣人的本事就是跟她學的？
「大姐她是能動手絕不動口！也就是今天日子特殊，要不大姐早就一巴掌打上去了，真是便宜他了。」
謝征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長玉。他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始終掛著笑。
「多謝你。」他說，語氣很淡，語氣中卻絲毫沒有道謝的意思，「有眼不識金鑲玉。」
穗歲：看吧，嘲諷誰不會呀！哪就是跟我學的？
宋硯愣住了，但他不甘心。他自認為自己已經考上了舉人，來日必定高中，前途無量，他想不通樊長玉為什麼寧願選擇這個跛腳流民都不選他。
「樊長玉，」宋硯語氣略顯急切，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我就當你是色迷心竅一時糊塗。我不計較。如今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願不願意……」
話說一半，木盒被一隻手揮落了。
「啪」的一聲，木盒摔在地上，蓋子飛出去，泥娃娃從裡面咕嚕嚕地滾了出來，長玉上前，一腳踩了上去。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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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娃娃碎裂的聲音很脆，像冬天踩碎一塊薄冰。
長玉收回腳，看都沒看地上的泥人一眼。
「我不願意。」她說，「你問一百次也是這樣。」
宋硯的臉色一白，像被人抽走了血。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他看著長玉，又看著地上的碎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長玉不再看他。她轉過身，牽著謝征的手，往正堂走去。她的背挺得很直，腳步歡快，緋紅色的裙擺像一朵移動的花。謝征被她牽著，拐杖點在地上「嗒嗒嗒」地跟著。兩個人的衣擺在風中搖曳，又快速交纏到了一起，分不開似的。
穗歲抱著木盒跟在他們後面，經過宋硯身邊的時候，目不斜視，腳步不停了，只是嘴角的笑意仿佛是在嘲笑宋硯不堪一擊。
宋硯站在原地，雙目通紅，額角的青筋暴起。他聲音帶著不甘，「好啊，你聽著，日後有你們追悔莫及的時候！」
話音剛落地，一隻嗩吶便湊到了他耳朵邊上。
「嗚——哇——！」
嗩吶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宋硯身後，鼓著腮幫子，對著他的耳朵吹了一串又高又刺耳的音符。那聲音又尖又響，像有人拿針扎進了耳膜。
宋硯渾身一抖，被驚的差點摔了一跤。他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頭也沒回地往外走。
那聲嗩吶像是個開關，開啟了一連串的反應。
「吉時未過，繼續繼續！」錢老頭的聲音從正堂門口傳來，聲音洪亮，「新郎新娘入堂——」
鼓吹樂班立刻換了曲牌，嗩吶聲更高亢了，銅鈸「鏘鏘鏘」地碰撞，鼓聲「咚咚咚」地敲，震得整個院子都在微微發顫。孩子們捂著耳朵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大人們笑著把他們撥開，瓜子殼掉了一地。
賓客們把剛才的事忘得飛快，或者說，他們選擇把它當作一個不重要的插曲，一個不需要記住的笑話。
康婆子在角落裡扯著劉娘子的袖子，喋喋不休地說，「那宋舉人也真是的，好好的喜宴給攪的……不過這樊家贅婿長得是真俊，比宋舉人強太多了……」
劉娘子剝著花生，花生殼「咔嚓」一聲裂開，兩顆花生米滾出來。她把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說，「你剛才不還說贅婿肯定丑嗎？」
康婆子的臉一紅，正要辯解，趙大娘端著一盤瓜子從她身邊過。趙大娘笑眯眯地停了一下，把盤子往康婆子面前一送。
「康婆子，你這話說得太對了。來，多吃點瓜子，甜甜嘴。」說著，她抓了一大把瓜子放進康婆子手中。
康婆子愣了一下，訕訕地接過瓜子，低頭嗑了一顆，沒敢再多嘴。
孫崇禮坐在角落裡，端著茶碗，一直沒有說話。他看著穗歲抱著木盒從院子中間走回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辛夷坐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叔，小師妹今天可露臉了。」
孫崇禮「嗯」了一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了，澀味更重，但他面不改色。他放下茶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著吧，她不是個肯吃虧的，肯定還有後招。」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對泥娃娃，又抬頭看著穗歲手裡的那組保存完好，明顯就是一家四口的泥娃娃，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穗歲把木盒合上，抱在懷裡。她歪著頭，看著宋硯，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些，多了幾分認真。
「宋公子，今天是我大姐大喜的日子。」她的聲音擲地有聲，態度堅決，「你要是來喝喜酒的，就請入座。若要是來鬧事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宋硯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穗歲身上移開，一一掃過院子裡那些賓客的臉，沒有一個人的臉上有同情，也沒有一個人的眼睛裡有支持。
宋硯忽然覺得那四個泥娃娃臉上的笑容都在嘲諷他。那組一家四口的泥人，笑得他渾身發冷。
「做人不能太善。」一個聲音從長玉身邊傳過來。
謝征開口了，他沒有看宋硯，眼神一直落在長玉身上，像是在跟她說一個簡單的道理，「你除了養了這隻白眼狼，沒養什麼其他會咬人的吧？」
長玉看著謝征，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我養過許多牲畜，」她的聲音不大，但嘲諷拉滿，「會反咬一口的，就只有這隻。」
她說「只有這隻」的時候，眼睛盯著宋硯，意思很明顯。
滿院子的賓客笑出了聲，半點臉面都不給宋硯留。
也對，今日來的賓客都是樊家親朋，面對來鬧事的，就算是舉人，他們也不會口下留情，偏幫外人。
趙大娘更是笑得靠在陳娘子肩上，陳娘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一邊說，「長玉這張嘴啊，跟她二妹學的吧？」
「才不是。」穗歲在後面小聲嘀咕，「大姐跟我可不一樣，我說話是有理有據。」
她有些不服氣，怎麼，氣人的本事就是跟她學的？
「大姐她是能動手絕不動口！也就是今天日子特殊，要不大姐早就一巴掌打上去了，真是便宜他了。」
謝征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長玉。他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始終掛著笑。
「多謝你。」他說，語氣很淡，語氣中卻絲毫沒有道謝的意思，「有眼不識金鑲玉。」
穗歲：看吧，嘲諷誰不會呀！哪就是跟我學的？
宋硯愣住了，但他不甘心。他自認為自己已經考上了舉人，來日必定高中，前途無量，他想不通樊長玉為什麼寧願選擇這個跛腳流民都不選他。
「樊長玉，」宋硯語氣略顯急切，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我就當你是色迷心竅一時糊塗。我不計較。如今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願不願意……」
話說一半，木盒被一隻手揮落了。
「啪」的一聲，木盒摔在地上，蓋子飛出去，泥娃娃從裡面咕嚕嚕地滾了出來，長玉上前，一腳踩了上去。
「咔——」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泥娃娃碎裂的聲音很脆，像冬天踩碎一塊薄冰。
長玉收回腳，看都沒看地上的泥人一眼。
「我不願意。」她說，「你問一百次也是這樣。」
宋硯的臉色一白，像被人抽走了血。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他看著長玉，又看著地上的碎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長玉不再看他。她轉過身，牽著謝征的手，往正堂走去。她的背挺得很直，腳步歡快，緋紅色的裙擺像一朵移動的花。謝征被她牽著，拐杖點在地上「嗒嗒嗒」地跟著。兩個人的衣擺在風中搖曳，又快速交纏到了一起，分不開似的。
穗歲抱著木盒跟在他們後面，經過宋硯身邊的時候，目不斜視，腳步不停了，只是嘴角的笑意仿佛是在嘲笑宋硯不堪一擊。
宋硯站在原地，雙目通紅，額角的青筋暴起。他聲音帶著不甘，「好啊，你聽著，日後有你們追悔莫及的時候！」
話音剛落地，一隻嗩吶便湊到了他耳朵邊上。
「嗚——哇——！」
嗩吶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宋硯身後，鼓著腮幫子，對著他的耳朵吹了一串又高又刺耳的音符。那聲音又尖又響，像有人拿針扎進了耳膜。
宋硯渾身一抖，被驚的差點摔了一跤。他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頭也沒回地往外走。
那聲嗩吶像是個開關，開啟了一連串的反應。
「吉時未過，繼續繼續！」錢老頭的聲音從正堂門口傳來，聲音洪亮，「新郎新娘入堂——」
鼓吹樂班立刻換了曲牌，嗩吶聲更高亢了，銅鈸「鏘鏘鏘」地碰撞，鼓聲「咚咚咚」地敲，震得整個院子都在微微發顫。孩子們捂著耳朵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大人們笑著把他們撥開，瓜子殼掉了一地。
賓客們把剛才的事忘得飛快，或者說，他們選擇把它當作一個不重要的插曲，一個不需要記住的笑話。
康婆子在角落裡扯著劉娘子的袖子，喋喋不休地說，「那宋舉人也真是的，好好的喜宴給攪的……不過這樊家贅婿長得是真俊，比宋舉人強太多了……」
劉娘子剝著花生，花生殼「咔嚓」一聲裂開，兩顆花生米滾出來。她把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說，「你剛才不還說贅婿肯定丑嗎？」
康婆子的臉一紅，正要辯解，趙大娘端著一盤瓜子從她身邊過。趙大娘笑眯眯地停了一下，把盤子往康婆子面前一送。
「康婆子，你這話說得太對了。來，多吃點瓜子，甜甜嘴。」說著，她抓了一大把瓜子放進康婆子手中。
康婆子愣了一下，訕訕地接過瓜子，低頭嗑了一顆，沒敢再多嘴。
孫崇禮坐在角落裡，端著茶碗，一直沒有說話。他看著穗歲抱著木盒從院子中間走回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辛夷坐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叔，小師妹今天可露臉了。」
孫崇禮「嗯」了一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了，澀味更重，但他面不改色。他放下茶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著吧，她不是個肯吃虧的，肯定還有後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