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賓客已至，新婿出門
長玉站在趙大叔家門口，團扇後面的臉繃緊了。陳娘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看了一眼趙大娘，趙大娘雙手相握，指節攥的發白，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話可真多。」趙大娘低聲說。
陳娘子也壓低聲音，「她怎麼來了？」
趙大娘嘆了口氣，「樊家的遠親，沒辦法。」
她看了一眼康婆子圓滾滾的背影，咬了咬牙，「要不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非……」
「趙大娘。」陳娘子拉了拉她的袖子，搖了搖頭。
趙大娘把話咽了回去，但臉色還是很難看。
穗歲也聽見了。
她站在院子門口，正迎接最後幾個客人。康婆子的話一字不落地飄進她耳朵里，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康婆子還在說，「我跟你們說，這贅婿啊，不是丑就是跛，不是跛就是窮。樊長玉那個丫頭，別看平時挺能幹的，挑男人的眼光可不怎麼樣——」
「有些人啊。」穗歲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能讓整桌人都聽見，「吃著人家的喜宴，還對主家評頭論足的。遠親就是遠親，真是半點比不了族長他們，有分寸。」
康婆子的話卡在喉嚨里。
她抬起頭，看見穗歲站在桌邊，雙手抱胸，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是康婆婆啊。」穗歲的語氣驚訝得恰到好處，「我還以為是哪家不長眼的親戚呢。原來是您啊。您怎麼來了？族裡不是沒請您嗎？」
康婆子的臉色變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哦，我忘了。」穗歲一拍腦袋，「您是遠親。遠親不用請，自己就來了。也是，這西固巷娶親常見，入贅難得，您肯定是得來討杯喜酒喝的！」
穗歲別的本事不敢說有多精通，但這陰陽怪氣的調調，那可是經過西紅柿小說網千萬小說調教過的，十年老書蟲親口驗證，本事絕對學到家了。
康婆子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劉娘子在旁邊低著頭，假裝嗑瓜子，瓜子殼掉了一桌。
穗歲也不看康婆子，轉頭對長寧說，「寧娘，給各位長輩發糖。讓她們多吃點甜的，嘴裡的苦味也能壓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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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提著花籃，顛顛地跑過來，笑嘻嘻地給每個婦人發了兩顆糖。
康婆子接過糖，臉色鐵青，人家都說她是哪有熱鬧往哪湊了，還能說什麼。
穗歲轉身走回院子門口，嘴角的笑意還沒收。她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該跟人吵架，但康婆子那張嘴，她實在忍不了一點。
「穗歲啊。」趙大娘走過來，壓低聲音，「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那張嘴臭。」
「我知道的。」穗歲點頭，「大娘，您放心，我不會壞了今天的事。」
趙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去招呼客人了。
就在這時，錢老頭從堂屋裡走出來，站到院子中央。他穿著一身青布長衫，頭髮抹了頭油，梳得油光鋥亮。
他是今天的禮生，負責高聲唱禮。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吉時到——樊家女婿出門！」
鼓吹樂班立刻換了曲牌，嗩吶聲更響了，銅鈸「鏘鏘」碰撞，鼓聲「咚咚」如雷。整個院子被聲音震得嗡嗡響。
院子裡的賓客只能隔著門帘，看見趙大叔扶著謝征嚮往外走。
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瘸一拐地大紅色身影上。
康婆子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湊到旁邊婦人耳邊，那聲音，就差讓整桌人聽見了，「我說什麼來著？你看，這不缺胳膊少腿的呀，誰當贅婿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得意。
幾個婦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低頭喝茶，有人假裝看別處。
穗歲又攥緊了拳頭，這幫長舌婦……
就在她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
眾人回頭一看，一個身穿石青色長袍的青年從院門外大步走進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木盒，木盒上有些劃痕，邊角鑲著的銅皮也有些掉漆。他的臉白淨，清秀，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但此刻那書卷氣被一種說不出的陰沉取代了。他的嘴角掛著笑，但那笑容讓人格外的不舒服。
宋硯。
院子裡一下子靜了。
鼓吹樂班的人舉著嗩吶，鼓槌懸在半空，誰也不敢出聲。賓客們端著茶碗，嗑著瓜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宋硯和長玉之間來迴轉。
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是宋家的舉人。」
「他來幹什麼？他不是跟樊家退婚了嗎？」
「看那盒子裡裝的什麼？」
「不會是來找事的吧？」
穗歲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長玉，團扇遮著臉她的，看不清表情。
宋硯走到院子中間，停下來。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後落在長玉身上。
「長玉。」他的聲音在此刻安靜的院子裡，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我來晚了，恭喜你成親。」
趙大娘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宋公子，今天是長玉大喜的日子，你要是來喝喜酒的，就請入座。」
若是來鬧事的，麻溜滾蛋！
宋硯嘴角扯著笑，「趙大娘，我當然是來喝喜酒的。樊家辦喜事，我怎麼能不來？」他舉起手中的木盒，「我還帶了賀禮。」
穗歲的目光落在那個木盒上，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宋硯手中的木盒在暮色下泛著暗沉沉的光，銅皮邊角反射出幾點細碎的亮斑。他嘴角噙著笑，目光越過趙大娘，直直地落在長玉身上。
穗歲看著那個木盒，心裡有一種「果然來了」的平靜。
長玉一把放下手中的團扇。
團扇從面前移開，露出她的整張臉。紅色的喜服襯得她面若桃花，金色的發冠在燭光下閃閃發亮，紅寶石墜子在額前輕輕搖晃。但她的表情不好看，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她提著裙擺，三兩步走到宋硯面前。
「你又來幹嘛？」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勁。
宋硯沒有被她的氣勢嚇住。
他甚至笑了出來，笑得很溫和，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小姑娘。他舉起手中的木盒，輕輕晃了晃，盒子裡的物件發出輕微的「咕咚」聲，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滾動。
「阿玉，」他的聲音放得很柔，柔到讓穗歲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
「話可真多。」趙大娘低聲說。
陳娘子也壓低聲音，「她怎麼來了？」
趙大娘嘆了口氣，「樊家的遠親，沒辦法。」
她看了一眼康婆子圓滾滾的背影，咬了咬牙，「要不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非……」
「趙大娘。」陳娘子拉了拉她的袖子，搖了搖頭。
趙大娘把話咽了回去，但臉色還是很難看。
穗歲也聽見了。
她站在院子門口，正迎接最後幾個客人。康婆子的話一字不落地飄進她耳朵里，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康婆子還在說，「我跟你們說，這贅婿啊，不是丑就是跛，不是跛就是窮。樊長玉那個丫頭，別看平時挺能幹的，挑男人的眼光可不怎麼樣——」
「有些人啊。」穗歲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能讓整桌人都聽見，「吃著人家的喜宴，還對主家評頭論足的。遠親就是遠親，真是半點比不了族長他們，有分寸。」
康婆子的話卡在喉嚨里。
她抬起頭，看見穗歲站在桌邊，雙手抱胸，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是康婆婆啊。」穗歲的語氣驚訝得恰到好處，「我還以為是哪家不長眼的親戚呢。原來是您啊。您怎麼來了？族裡不是沒請您嗎？」
康婆子的臉色變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哦，我忘了。」穗歲一拍腦袋，「您是遠親。遠親不用請，自己就來了。也是，這西固巷娶親常見，入贅難得，您肯定是得來討杯喜酒喝的！」
穗歲別的本事不敢說有多精通，但這陰陽怪氣的調調，那可是經過西紅柿小說網千萬小說調教過的，十年老書蟲親口驗證，本事絕對學到家了。
康婆子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劉娘子在旁邊低著頭，假裝嗑瓜子，瓜子殼掉了一桌。
穗歲也不看康婆子，轉頭對長寧說，「寧娘，給各位長輩發糖。讓她們多吃點甜的，嘴裡的苦味也能壓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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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轉身走回院子門口，嘴角的笑意還沒收。她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該跟人吵架，但康婆子那張嘴，她實在忍不了一點。
「穗歲啊。」趙大娘走過來，壓低聲音，「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那張嘴臭。」
「我知道的。」穗歲點頭，「大娘，您放心，我不會壞了今天的事。」
趙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去招呼客人了。
就在這時，錢老頭從堂屋裡走出來，站到院子中央。他穿著一身青布長衫，頭髮抹了頭油，梳得油光鋥亮。
他是今天的禮生，負責高聲唱禮。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吉時到——樊家女婿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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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又攥緊了拳頭，這幫長舌婦……
就在她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
眾人回頭一看，一個身穿石青色長袍的青年從院門外大步走進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木盒，木盒上有些劃痕，邊角鑲著的銅皮也有些掉漆。他的臉白淨，清秀，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但此刻那書卷氣被一種說不出的陰沉取代了。他的嘴角掛著笑，但那笑容讓人格外的不舒服。
宋硯。
院子裡一下子靜了。
鼓吹樂班的人舉著嗩吶，鼓槌懸在半空，誰也不敢出聲。賓客們端著茶碗，嗑著瓜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宋硯和長玉之間來迴轉。
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是宋家的舉人。」
「他來幹什麼？他不是跟樊家退婚了嗎？」
「看那盒子裡裝的什麼？」
「不會是來找事的吧？」
穗歲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長玉，團扇遮著臉她的，看不清表情。
宋硯走到院子中間，停下來。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後落在長玉身上。
「長玉。」他的聲音在此刻安靜的院子裡，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我來晚了，恭喜你成親。」
趙大娘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宋公子，今天是長玉大喜的日子，你要是來喝喜酒的，就請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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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嘴角扯著笑，「趙大娘，我當然是來喝喜酒的。樊家辦喜事，我怎麼能不來？」他舉起手中的木盒，「我還帶了賀禮。」
穗歲的目光落在那個木盒上，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宋硯手中的木盒在暮色下泛著暗沉沉的光，銅皮邊角反射出幾點細碎的亮斑。他嘴角噙著笑，目光越過趙大娘，直直地落在長玉身上。
穗歲看著那個木盒，心裡有一種「果然來了」的平靜。
長玉一把放下手中的團扇。
團扇從面前移開，露出她的整張臉。紅色的喜服襯得她面若桃花，金色的發冠在燭光下閃閃發亮，紅寶石墜子在額前輕輕搖晃。但她的表情不好看，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她提著裙擺，三兩步走到宋硯面前。
「你又來幹嘛？」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勁。
宋硯沒有被她的氣勢嚇住。
他甚至笑了出來，笑得很溫和，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小姑娘。他舉起手中的木盒，輕輕晃了晃，盒子裡的物件發出輕微的「咕咚」聲，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滾動。
「阿玉，」他的聲音放得很柔，柔到讓穗歲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