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世界唯你色彩斑斕
「我沒有不要你。」穗歲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狼崽的頭，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小孩，「那兩隻豬是搶你的飯，拱你的窩，但是等它們再長大些就會被拉去賣錢，你就大度些，別計較了，成嗎？」
狼崽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
「嗯？」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你這兩腳獸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穗歲的眼中帶著一絲得意，她看著狼崽炸毛的樣子心裡暗自發笑，小樣，還治不了你？
「那還用得著我想，你剛才不是都說了嗎？」她的語氣輕快，帶著一絲調侃，「『那兩頭豬欺負我，還搶我的飯，拱我的窩』——你自己說的。你忘了？」
狼崽的嘴張了張，又合上。它的眼睛在穗歲臉上轉來轉去，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人。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我說的你能聽懂？你也是狼族的？那你怎麼沒有毛啊？是不是……營養不良？」
穗歲在心裡哈哈大笑。
震驚了吧？懷疑了吧？哼哼！這不就圓過來了。她可不會告訴這個話癆小崽子，自己能聽懂它說話，靠的是那瓶改良過的語言通曉藥劑。
「你就當我倆有緣吧。」穗歲自動忽略了「沒有毛」「營養不良」這些扎心的評價，伸手彈了一下狼崽的鼻尖，「其他人可聽不懂你說什麼。我這幾天在幫我大姐準備婚事。她明天就要成親了，我暫時還顧不上你。你乖一點啊。」
「成親？」狼崽歪著頭，耳朵一高一低，尾巴從身下抽出來，在身後搖了一下，「什麼是成親？」
穗歲想了想，用最簡單的話解釋，「就是……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
「那我也要成親。」
穗歲愣了一下，「你跟誰成親？」
「跟你啊。」狼崽理直氣壯，尾巴搖得更歡了，「你救了我，給我餵藥，還能聽懂我說話。你就是我的人了。」
穗歲的嘴角抽得更厲害了。
她蹲下來，用雙手掐住狼崽毛茸茸的臉蛋，往兩邊扯。狼崽的臉被扯得變了形，嘴咧開，露出細小的乳牙，舌頭歪在一邊。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臉無辜。
「你是狼族，我是人族。」穗歲的聲音帶著威脅，「種族不同不能通婚，記住了沒！」
「記住了記住了。」
穗歲鬆開手，狼崽的臉恢復了原樣。它用爪子揉了揉被掐過的地方，哼唧了兩聲，「我們狼族，一生一世一雙狼。認定了就是一輩子，我管你什麼種族不種族的！」
穗歲無語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魔杖收回納戒。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她轉身要走，狼崽咬住了她的褲腿。
「你別走。」它的聲音忽然變小了，帶著一絲委屈，「你走了又不回來怎麼辦？」
穗歲的心一軟，她蹲下來，把狼崽從地上撈起來，抱進懷裡。
「你有名字嗎？」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問。
狼崽貼著她的脖子嗅了嗅，鼻尖涼涼的，一拱一拱的，像是在把她的味道刻進記憶里。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滿足地哼了一聲，抬起頭。
「我叫棲野。」
「名字還挺好聽啊，你爹取的？」穗歲覺得，這名字一聽，是個人的感覺。
誒？怎麼像是在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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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都猜得出來？」棲野的尾巴搖了一下，「你和我們狼族兒郎一樣聰明。」它抬起一隻爪子，在穗歲的胳膊上輕輕的拍了拍。
「我娘說她是和我爹在野外睡的，後來就有了我，我爹就取了這名。說是什麼……寫實？
穗歲對此，只有一點要講，「。」
……
等穗歲安頓好棲野那隻小灰狼回前院時，陽光已經從東邊的天際完全升起來了。院子裡，趙大叔他們已經在收尾了，趙大娘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著鐵鍋，叮叮噹噹的，油煙從門口飄出來，混著蔥花和姜蒜的香氣。
謝征站在桌邊，手裡握著毛筆，正在寫喜聯。
他的字很好，筆畫遒勁，結構嚴謹，但這字可真不像是一個鏢師能寫出來的。還好家裡沒一個懂行的，要不就這手字，分分鐘露餡的。
謝征：有些人心中的成見是座大山……
老李頭湊過去看，嘖嘖稱讚，「言公子，你這字寫得真好。練過？」
「練過幾年。」謝征的聲音很平靜，頭也沒抬。
穗歲走過去，站在旁邊。看到紅紙上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字，墨跡未乾，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她的嘴角翹了起來。
「大姐夫的字寫的可真好！尤其是『百年好合』這幾個字！」穗歲臉上掛著笑，要不是她在『百年好合』這四個字上念了重音，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一副真心誇獎的模樣。
謝征拿著毛筆的手頓了一下。
下一刻，一滴濃墨從筆尖滑落，滴在剛鋪好的紅紙上，洇開一朵黑色的花。
「哎喲，沒關係沒關係。」老李頭笑呵呵地走過來，把那張滴了墨的紅紙收走，又順手給謝征鋪了一張新的。他上揚著下巴，朝紅紙努了努嘴，示意謝征繼續，「還能給長歲丫頭剪窗花，紅紙黑花，別致。」
謝征面不改色，繼續重複蘸墨、寫字的動作，仿佛剛才被打趣的人不是他。
穗歲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謝征的表情很平靜，目光落在筆尖上，嘴角平平的，看不出喜怒。
「大姐夫你可得好好些，寫得漂亮些。」穗歲也習慣了謝征不做聲的樣子，但這並不影響她的各種碎碎念念。
男人嘛，得守男德，像大姐夫這般就挺好，能文能武，話不多但能幹實事，被誇了不飄，被損了不急。男德模範！
她在心裡給謝征頒了一個「三好贅婿」的獎。
太陽已經升到了屋頂正上方，陽光直直的照在墨汁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穗歲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大姐？」
謝征抬頭看向門口，空空如也。他轉頭盯著穗歲，終於讓穗歲聽見啞巴開口了，「……」
好吧，用臉說話也算。
「我剛才被陽光晃著了，看岔了嘛。」穗歲表示她一點都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她討好的看著謝征，又是幫忙研磨，又是殷勤的鋪紅紙，「大姐夫，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哪會框你？」
穗歲語氣真誠，就差指天發誓了。
謝征不語，只一味地看著穗歲能演多久。他感覺身上的傷口都有些隱隱作痛，這小妮子真的太能鬧騰了，還是寧娘乖巧些。
謝徵收回目光，繼續寫字。他的手腕很穩，筆尖在紙上行走，不急不慢，「琴瑟和鳴」躍然紙上。
穗歲看著那四個字，忽然覺得有些恍惚。恍惚之間，她好像看見……
「大姐，你回來啦。」
「你覺得我還會上當第二次？」謝征語氣有些無奈，他盯著穗歲，眸中卻滿是縱容。他想，雖然他在這待的時間不長，但他已然覺得自己是這個家中的一份子。
謝征有些恍然，若不是……他真想就在這個偏僻的小鎮中，平凡的生活著。
「穗歲、寧娘，快來。」
謝征霍然起身，轉過頭直直的望向門口。
「糖葫蘆！」
「大姐真好！」
院子門口，從屋裡衝出來的長寧比穗歲還早到長玉身邊，穗歲和長寧圍著長玉，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做了什麼，玩了什麼，而長玉是個不掃興的大家長，她會笑著摸了摸長寧的頭，又會細緻的回應穗歲的每一個問題，偶爾被穗歲的小主意驚到了，又會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在謝征眼中，似乎四周瞬間失了顏色，世界上唯獨樊家人被上天眷顧，讓他也跟著染上了七彩光斑。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眼眸中盛滿了幸福。但他很快垂下眸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笑容收了回去。
謝征站在桌前，看著那三道影子，看了很久。
風吹過來，吹起他鬢角的碎發，吹動桌上還沒幹的喜聯，「琴瑟和鳴」四個字在風裡微微顫動。
他低下頭，繼續寫字。
狼崽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
「嗯？」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你這兩腳獸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穗歲的眼中帶著一絲得意，她看著狼崽炸毛的樣子心裡暗自發笑，小樣，還治不了你？
「那還用得著我想，你剛才不是都說了嗎？」她的語氣輕快，帶著一絲調侃，「『那兩頭豬欺負我，還搶我的飯，拱我的窩』——你自己說的。你忘了？」
狼崽的嘴張了張，又合上。它的眼睛在穗歲臉上轉來轉去，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人。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我說的你能聽懂？你也是狼族的？那你怎麼沒有毛啊？是不是……營養不良？」
穗歲在心裡哈哈大笑。
震驚了吧？懷疑了吧？哼哼！這不就圓過來了。她可不會告訴這個話癆小崽子，自己能聽懂它說話，靠的是那瓶改良過的語言通曉藥劑。
「你就當我倆有緣吧。」穗歲自動忽略了「沒有毛」「營養不良」這些扎心的評價，伸手彈了一下狼崽的鼻尖，「其他人可聽不懂你說什麼。我這幾天在幫我大姐準備婚事。她明天就要成親了，我暫時還顧不上你。你乖一點啊。」
「成親？」狼崽歪著頭，耳朵一高一低，尾巴從身下抽出來，在身後搖了一下，「什麼是成親？」
穗歲想了想，用最簡單的話解釋，「就是……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
「那我也要成親。」
穗歲愣了一下，「你跟誰成親？」
「跟你啊。」狼崽理直氣壯，尾巴搖得更歡了，「你救了我，給我餵藥，還能聽懂我說話。你就是我的人了。」
穗歲的嘴角抽得更厲害了。
她蹲下來，用雙手掐住狼崽毛茸茸的臉蛋，往兩邊扯。狼崽的臉被扯得變了形，嘴咧開，露出細小的乳牙，舌頭歪在一邊。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臉無辜。
「你是狼族，我是人族。」穗歲的聲音帶著威脅，「種族不同不能通婚，記住了沒！」
「記住了記住了。」
穗歲鬆開手，狼崽的臉恢復了原樣。它用爪子揉了揉被掐過的地方，哼唧了兩聲，「我們狼族，一生一世一雙狼。認定了就是一輩子，我管你什麼種族不種族的！」
穗歲無語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魔杖收回納戒。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她轉身要走，狼崽咬住了她的褲腿。
「你別走。」它的聲音忽然變小了，帶著一絲委屈，「你走了又不回來怎麼辦？」
穗歲的心一軟，她蹲下來，把狼崽從地上撈起來，抱進懷裡。
「你有名字嗎？」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問。
狼崽貼著她的脖子嗅了嗅，鼻尖涼涼的，一拱一拱的，像是在把她的味道刻進記憶里。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滿足地哼了一聲，抬起頭。
「我叫棲野。」
「名字還挺好聽啊，你爹取的？」穗歲覺得，這名字一聽，是個人的感覺。
誒？怎麼像是在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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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都猜得出來？」棲野的尾巴搖了一下，「你和我們狼族兒郎一樣聰明。」它抬起一隻爪子，在穗歲的胳膊上輕輕的拍了拍。
「我娘說她是和我爹在野外睡的，後來就有了我，我爹就取了這名。說是什麼……寫實？
穗歲對此，只有一點要講，「。」
……
等穗歲安頓好棲野那隻小灰狼回前院時，陽光已經從東邊的天際完全升起來了。院子裡，趙大叔他們已經在收尾了，趙大娘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著鐵鍋，叮叮噹噹的，油煙從門口飄出來，混著蔥花和姜蒜的香氣。
謝征站在桌邊，手裡握著毛筆，正在寫喜聯。
他的字很好，筆畫遒勁，結構嚴謹，但這字可真不像是一個鏢師能寫出來的。還好家裡沒一個懂行的，要不就這手字，分分鐘露餡的。
謝征：有些人心中的成見是座大山……
老李頭湊過去看，嘖嘖稱讚，「言公子，你這字寫得真好。練過？」
「練過幾年。」謝征的聲音很平靜，頭也沒抬。
穗歲走過去，站在旁邊。看到紅紙上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字，墨跡未乾，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她的嘴角翹了起來。
「大姐夫的字寫的可真好！尤其是『百年好合』這幾個字！」穗歲臉上掛著笑，要不是她在『百年好合』這四個字上念了重音，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一副真心誇獎的模樣。
謝征拿著毛筆的手頓了一下。
下一刻，一滴濃墨從筆尖滑落，滴在剛鋪好的紅紙上，洇開一朵黑色的花。
「哎喲，沒關係沒關係。」老李頭笑呵呵地走過來，把那張滴了墨的紅紙收走，又順手給謝征鋪了一張新的。他上揚著下巴，朝紅紙努了努嘴，示意謝征繼續，「還能給長歲丫頭剪窗花，紅紙黑花，別致。」
謝征面不改色，繼續重複蘸墨、寫字的動作，仿佛剛才被打趣的人不是他。
穗歲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謝征的表情很平靜，目光落在筆尖上，嘴角平平的，看不出喜怒。
「大姐夫你可得好好些，寫得漂亮些。」穗歲也習慣了謝征不做聲的樣子，但這並不影響她的各種碎碎念念。
男人嘛，得守男德，像大姐夫這般就挺好，能文能武，話不多但能幹實事，被誇了不飄，被損了不急。男德模範！
她在心裡給謝征頒了一個「三好贅婿」的獎。
太陽已經升到了屋頂正上方，陽光直直的照在墨汁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穗歲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大姐？」
謝征抬頭看向門口，空空如也。他轉頭盯著穗歲，終於讓穗歲聽見啞巴開口了，「……」
好吧，用臉說話也算。
「我剛才被陽光晃著了，看岔了嘛。」穗歲表示她一點都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她討好的看著謝征，又是幫忙研磨，又是殷勤的鋪紅紙，「大姐夫，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哪會框你？」
穗歲語氣真誠，就差指天發誓了。
謝征不語，只一味地看著穗歲能演多久。他感覺身上的傷口都有些隱隱作痛，這小妮子真的太能鬧騰了，還是寧娘乖巧些。
謝徵收回目光，繼續寫字。他的手腕很穩，筆尖在紙上行走，不急不慢，「琴瑟和鳴」躍然紙上。
穗歲看著那四個字，忽然覺得有些恍惚。恍惚之間，她好像看見……
「大姐，你回來啦。」
「你覺得我還會上當第二次？」謝征語氣有些無奈，他盯著穗歲，眸中卻滿是縱容。他想，雖然他在這待的時間不長，但他已然覺得自己是這個家中的一份子。
謝征有些恍然，若不是……他真想就在這個偏僻的小鎮中，平凡的生活著。
「穗歲、寧娘，快來。」
謝征霍然起身，轉過頭直直的望向門口。
「糖葫蘆！」
「大姐真好！」
院子門口，從屋裡衝出來的長寧比穗歲還早到長玉身邊，穗歲和長寧圍著長玉，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做了什麼，玩了什麼，而長玉是個不掃興的大家長，她會笑著摸了摸長寧的頭，又會細緻的回應穗歲的每一個問題，偶爾被穗歲的小主意驚到了，又會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在謝征眼中，似乎四周瞬間失了顏色，世界上唯獨樊家人被上天眷顧，讓他也跟著染上了七彩光斑。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眼眸中盛滿了幸福。但他很快垂下眸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笑容收了回去。
謝征站在桌前，看著那三道影子，看了很久。
風吹過來，吹起他鬢角的碎發，吹動桌上還沒幹的喜聯，「琴瑟和鳴」四個字在風裡微微顫動。
他低下頭，繼續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