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泥呀泥娃娃
泥娃娃？
長玉六歲時送給宋硯的那對泥娃娃。
穗歲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記得原劇里的情節——宋硯拿著那對泥娃娃來到婚禮現場，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長玉對他有情，說這對泥娃娃就是定情信物，說長玉從小就喜歡他。
那副嘴臉，噁心得她當時恨不得鑽進屏幕里抽他。
雖然原劇里長玉親自把那對泥娃娃踩碎了，就連請來的鼓樂班子都對著宋硯的耳朵吹嗩吶，看著是挺解氣的。
但穗歲覺得，宋硯用六歲時發生的事情拿出來說長玉對他有情，也是夠噁心人的。
六歲的孩子，懂什麼情？懂什麼愛？送個泥娃娃就是定情信物？那他怎麼不說長玉還給隔壁虎子送過糖人呢？
穗歲仔細翻了翻這具身體的記憶，想找找有沒有關於那對泥娃娃的線索。
什麼有用的都沒發現。
也是，穗歲和長玉相差五歲，長玉六歲的時候，穗歲還是個一歲的奶娃娃，連話都說不利索，只知道吃奶和哭。她的記憶里沒有那對泥娃娃，只有長玉抱著她在院子裡曬太陽的畫面，陽光很暖，長玉的懷抱很暖，她手裡攥著長玉的衣角，嘴裡含著手指。
但穗歲就是覺得，那對泥娃娃好像還在哪裡見過。
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憶。
原劇里的情節、這具身體的記憶、穿越以來看到的畫面……它們在腦子裡攪成一團。
忽然，她睜開了眼睛。
樊家爹娘的柜子里。
之前翻找樊家爹娘遺物的時候，她見過幾隻泥娃娃。當時沒在意，以為是長玉小時候的玩具。她還問了長玉一句——「大姐，這裡怎麼還有對泥娃娃？」
長玉當時正在整理別的東西，頭也沒抬，隨口說，「那是我六歲的時候，見做泥人的爺爺手藝好，泥人栩栩如生，纏著爹爹買的。一共做了兩副，一副是咱們一家四口，還有一副給了宋硯。」
穗歲當時「哦」了一聲，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那對泥娃娃就是最好的證據。
長玉送宋硯的那副泥娃娃，不是獨一份的。
穗歲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她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決定到時候如果宋硯還敢拿著那副泥娃娃來鬧事，一定要讓他好看，狠狠地撕下他偽善的面孔。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屋頂正上方，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牆上投下一片銀白。長寧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住穗歲的衣角，嘟囔了一句「二姐」，又沉沉睡去。
穗歲低下頭，看著長寧安靜的睡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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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這個傻孩子，睡覺竟然流口水！
她盯著自己衣角的水痕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長寧的肩膀。
……
天還沒大亮，趙大娘就來敲門了。
「咚、咚、咚。」三聲，不重，但很急。穗歲從被窩裡探出頭，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月亮還沒落下去，坐在西邊的屋頂上，翹著腳等著和太陽的會面。
長寧還在睡，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嘴角掛著一絲口水。
「來了來了。」穗歲披上外衣，趿著鞋去開門。
趙大娘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頭上包著同色的頭巾，手裡提著一個大竹籃。竹籃里裝著紅紙、紅綢、剪刀、漿糊，還有一捆麻繩。她的臉被晨風吹得通紅，鼻尖凍得發紫，但眼睛亮得很。
「快，幫把手。」她把竹籃塞到穗歲手裡，「你趙大叔在後面，搬著紅綢呢。」
穗歲接過竹籃，沉甸甸的，壓得她手腕往下一沉。她低頭看了看，紅紙碼得整整齊齊，邊角鋒利，不小心能割破手指。紅綢是成匹的，用麻繩捆著，綢面在晨光里泛著暗沉沉的光。
「趙大叔，您慢點。」穗歲趕緊去接。
「不用不用。」趙大叔側身避開，「你搬不動。叫你趙大娘來。」
趙大娘已經從院子裡出來了，接過趙大叔懷裡的紅綢，往肩上一扛，步伐穩健，一點都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老李頭他們來了嗎？」她一邊走一邊問。
「來了來了。」巷口傳來老李頭的聲音，「都來了。」
穗歲抬頭一看，老李頭、老孫頭、錢老頭，三個人一起走過來。老李頭手裡提著掃帚，老孫頭拿著抹布，錢老頭端著一盆漿糊，漿糊還冒著熱氣，是剛熬好的。
「喲，都挺早。」趙大娘笑了，「進來進來，活還多著呢。」
眾人進了院子。
陽光已經從東邊的天際漫過來了，把整個院子染成了一片暖色。
「老李頭，你掃院子。」趙大娘開始分派活計，「老孫頭，你擦窗戶。錢老頭，你把紅紙裁成對聯大小，待會兒讓言公子寫喜聯。」
「我呢？」趙大叔問。
「你？」趙大娘看了他一眼，「你把房樑上的灰掃了，別到時候拜堂的時候掉下來，落在新人頭上。」
趙大叔應了一聲，扛著掃帚去了。
院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掃帚划過地面的聲音，抹布擦過窗戶的聲音，剪刀裁開紅紙的聲音，像是剛下鍋的青菜，噼里啪啦的，瞬間炒熱了整個院子。
老李頭掃地很仔細，連牆角的落葉都掃出來了，堆成一堆，用簸箕撮走。老孫頭擦窗戶夠不著高處，搬了個凳子踩上去，凳腿不穩，晃了一下，趙大叔趕緊扶住。
「小心點，老骨頭了，摔了可不得了。」
「你才老骨頭。」老孫頭笑罵了一句，繼續擦。
錢老頭把紅紙裁好了，一張一張摞在桌上。紅紙是正方形的，邊角裁得很齊，堆在一起像一摞紅色的磚頭。
「穗歲，」趙大娘喊她，「你來剪雙喜。」
穗歲搬了個小板凳，在桌邊坐下。趙大娘遞給她一疊裁好的正方形紅紙，又遞給她一把剪刀。剪刀的刀刃上還有一層薄薄的油，顯然是昨天趙大娘磨完剪子新上的油。
她拿起一張紅紙，對摺，再對摺，折成一個小方塊。剪刀在紙上走，轉彎的地方要慢，直線的地方要快。紙屑從剪刀口掉下來，落在桌上。她剪得很認真，每一個轉彎都小心翼翼，生怕剪斷了不該剪的地方。
第一個雙喜展開，看著就是新手的傑作。有些歪，左右不對稱。
「不太行。」穗歲皺了皺眉，放在一邊，拿起第二張。
第二個比第一個好一些，但還是不夠對稱。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越剪越好。到第六個的時候，已經很工整了。雙喜的筆畫粗細均勻，橫平豎直，四個「口」字大小一致。
穗歲把剪好的雙喜摞在一起，數了數——十二個。夠用了。門窗上貼幾個，牆上貼幾個，柜子上貼幾個。
她站起來，把紙屑收攏，準備拿去廚房。忽然想到了什麼，歪頭看著那疊雙喜，哪個星座是強迫症來著？
長玉六歲時送給宋硯的那對泥娃娃。
穗歲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記得原劇里的情節——宋硯拿著那對泥娃娃來到婚禮現場，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長玉對他有情，說這對泥娃娃就是定情信物，說長玉從小就喜歡他。
那副嘴臉，噁心得她當時恨不得鑽進屏幕里抽他。
雖然原劇里長玉親自把那對泥娃娃踩碎了，就連請來的鼓樂班子都對著宋硯的耳朵吹嗩吶，看著是挺解氣的。
但穗歲覺得，宋硯用六歲時發生的事情拿出來說長玉對他有情，也是夠噁心人的。
六歲的孩子，懂什麼情？懂什麼愛？送個泥娃娃就是定情信物？那他怎麼不說長玉還給隔壁虎子送過糖人呢？
穗歲仔細翻了翻這具身體的記憶，想找找有沒有關於那對泥娃娃的線索。
什麼有用的都沒發現。
也是，穗歲和長玉相差五歲，長玉六歲的時候，穗歲還是個一歲的奶娃娃，連話都說不利索，只知道吃奶和哭。她的記憶里沒有那對泥娃娃，只有長玉抱著她在院子裡曬太陽的畫面，陽光很暖，長玉的懷抱很暖，她手裡攥著長玉的衣角，嘴裡含著手指。
但穗歲就是覺得，那對泥娃娃好像還在哪裡見過。
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憶。
原劇里的情節、這具身體的記憶、穿越以來看到的畫面……它們在腦子裡攪成一團。
忽然，她睜開了眼睛。
樊家爹娘的柜子里。
之前翻找樊家爹娘遺物的時候，她見過幾隻泥娃娃。當時沒在意，以為是長玉小時候的玩具。她還問了長玉一句——「大姐，這裡怎麼還有對泥娃娃？」
長玉當時正在整理別的東西，頭也沒抬，隨口說，「那是我六歲的時候，見做泥人的爺爺手藝好，泥人栩栩如生，纏著爹爹買的。一共做了兩副，一副是咱們一家四口，還有一副給了宋硯。」
穗歲當時「哦」了一聲，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那對泥娃娃就是最好的證據。
長玉送宋硯的那副泥娃娃，不是獨一份的。
穗歲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她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決定到時候如果宋硯還敢拿著那副泥娃娃來鬧事，一定要讓他好看，狠狠地撕下他偽善的面孔。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屋頂正上方，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牆上投下一片銀白。長寧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住穗歲的衣角，嘟囔了一句「二姐」，又沉沉睡去。
穗歲低下頭，看著長寧安靜的睡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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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這個傻孩子，睡覺竟然流口水！
她盯著自己衣角的水痕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長寧的肩膀。
……
天還沒大亮，趙大娘就來敲門了。
「咚、咚、咚。」三聲，不重，但很急。穗歲從被窩裡探出頭，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月亮還沒落下去，坐在西邊的屋頂上，翹著腳等著和太陽的會面。
長寧還在睡，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嘴角掛著一絲口水。
「來了來了。」穗歲披上外衣，趿著鞋去開門。
趙大娘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頭上包著同色的頭巾，手裡提著一個大竹籃。竹籃里裝著紅紙、紅綢、剪刀、漿糊，還有一捆麻繩。她的臉被晨風吹得通紅，鼻尖凍得發紫，但眼睛亮得很。
「快，幫把手。」她把竹籃塞到穗歲手裡，「你趙大叔在後面，搬著紅綢呢。」
穗歲接過竹籃，沉甸甸的，壓得她手腕往下一沉。她低頭看了看，紅紙碼得整整齊齊，邊角鋒利，不小心能割破手指。紅綢是成匹的，用麻繩捆著，綢面在晨光里泛著暗沉沉的光。
「趙大叔，您慢點。」穗歲趕緊去接。
「不用不用。」趙大叔側身避開，「你搬不動。叫你趙大娘來。」
趙大娘已經從院子裡出來了，接過趙大叔懷裡的紅綢，往肩上一扛，步伐穩健，一點都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老李頭他們來了嗎？」她一邊走一邊問。
「來了來了。」巷口傳來老李頭的聲音，「都來了。」
穗歲抬頭一看，老李頭、老孫頭、錢老頭，三個人一起走過來。老李頭手裡提著掃帚，老孫頭拿著抹布，錢老頭端著一盆漿糊，漿糊還冒著熱氣，是剛熬好的。
「喲，都挺早。」趙大娘笑了，「進來進來，活還多著呢。」
眾人進了院子。
陽光已經從東邊的天際漫過來了，把整個院子染成了一片暖色。
「老李頭，你掃院子。」趙大娘開始分派活計，「老孫頭，你擦窗戶。錢老頭，你把紅紙裁成對聯大小，待會兒讓言公子寫喜聯。」
「我呢？」趙大叔問。
「你？」趙大娘看了他一眼，「你把房樑上的灰掃了，別到時候拜堂的時候掉下來，落在新人頭上。」
趙大叔應了一聲，扛著掃帚去了。
院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掃帚划過地面的聲音，抹布擦過窗戶的聲音，剪刀裁開紅紙的聲音，像是剛下鍋的青菜，噼里啪啦的，瞬間炒熱了整個院子。
老李頭掃地很仔細，連牆角的落葉都掃出來了，堆成一堆，用簸箕撮走。老孫頭擦窗戶夠不著高處，搬了個凳子踩上去，凳腿不穩，晃了一下，趙大叔趕緊扶住。
「小心點，老骨頭了，摔了可不得了。」
「你才老骨頭。」老孫頭笑罵了一句，繼續擦。
錢老頭把紅紙裁好了，一張一張摞在桌上。紅紙是正方形的，邊角裁得很齊，堆在一起像一摞紅色的磚頭。
「穗歲，」趙大娘喊她，「你來剪雙喜。」
穗歲搬了個小板凳，在桌邊坐下。趙大娘遞給她一疊裁好的正方形紅紙，又遞給她一把剪刀。剪刀的刀刃上還有一層薄薄的油，顯然是昨天趙大娘磨完剪子新上的油。
她拿起一張紅紙，對摺，再對摺，折成一個小方塊。剪刀在紙上走，轉彎的地方要慢，直線的地方要快。紙屑從剪刀口掉下來，落在桌上。她剪得很認真，每一個轉彎都小心翼翼，生怕剪斷了不該剪的地方。
第一個雙喜展開，看著就是新手的傑作。有些歪，左右不對稱。
「不太行。」穗歲皺了皺眉，放在一邊，拿起第二張。
第二個比第一個好一些，但還是不夠對稱。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越剪越好。到第六個的時候，已經很工整了。雙喜的筆畫粗細均勻，橫平豎直，四個「口」字大小一致。
穗歲把剪好的雙喜摞在一起，數了數——十二個。夠用了。門窗上貼幾個，牆上貼幾個，柜子上貼幾個。
她站起來，把紙屑收攏，準備拿去廚房。忽然想到了什麼，歪頭看著那疊雙喜，哪個星座是強迫症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