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做賊心虛
西固巷口，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巷子裡面。幾個孩子在樹下玩千千車，長寧不在。穗歲走過巷口，拐進巷子，走到自家院門口。
院門開著。院子裡，長玉正在收晾在繩子上的衣裳。她的動作很快，一件一件地收，疊好，放在旁邊的竹籃里。衣裳在陽光下曬了一天，摸上去暖洋洋的，有陽光的味道，混著皂角的清香。
「大姐。」穗歲喊了一聲，抱著錦盒就往樓上躥。
長玉轉過頭，只能看見穗歲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她眉頭皺了一下，「跑那麼快做什麼？身體能受得住？」
長玉的房間門沒關嚴實，虛掩著，只留了一條縫。穗歲用腳尖輕輕把門頂開，側著身子擠進去。屋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映在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上。
穗歲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那個舊柜子上。柜子是樟木的，暗紅色，漆面有些斑駁，拉環還生了綠鏽。她走過去，蹲下來，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抽屜里放著一些舊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是長玉平時不穿的那些，壓在柜子最深處，很久沒有動過了。
她把錦盒塞進去，壓在衣裳底下，又把抽屜推回去。拉環碰在一起，叮的一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穗歲？」
穗歲的後背一僵，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
她慢慢地轉過頭，看見長玉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壺熱水。
「大……大姐。」穗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笑得有些心虛，「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長玉歪著頭，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疑惑，「你在幹什麼？」
「沒……沒幹什麼。」穗歲往門口走，腳步快得像在跑，「就是看看你柜子有沒有蛀蟲。趙大娘說樟木柜子容易招蟲，我幫你看看。」
長玉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長玉：我看你有幾分像蟲。
「下樓吃飯了。」她沒有追問。
穗歲應了一聲，從長玉身邊擠過去，噔噔噔跑下了樓。跑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停下來，靠在牆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穗歲啊穗歲，」她在心裡罵自己，「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心虛？你又不是做賊。」
但轉念一想，她也確實和做賊差不多，一個偷摸拿東西，一個偷摸藏東西。
晚飯是在趙大娘家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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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點著油燈，橘黃色的光把整個屋子照得暖洋洋的。桌上擺著幾碟菜，豬肉燉粉條、紅燒芋子、炒雞蛋、醃蘿蔔、一盆野菜蛋花湯。
長玉坐在穗歲旁邊，安靜地吃飯。她吃得不快，就是目光老是往對面飄。而坐在對面的謝征，和長玉一毛一樣，兩個人偶爾眼神對視上，就會飛快地移開。
穗歲表示，看默劇也挺下飯的。
趙大娘喝著湯，有一下沒一下的和長玉對著清單。
「長玉，」她掰著指頭數，「花生、瓜子、桂圓、紅棗今日我已經買好了，等明日裝盤放好就行。撒谷豆儀式需要用到的五穀也備齊了。」
穗歲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白菜塞進嘴裡，趙大娘不愧是保媒拉縴的哈，啥都懂。
「牽巾和團扇，明個兒陳娘子會送來。」趙大娘繼續說，「她說繡好了，就差最後收邊了，明天一早就能送過來。」
「趙大娘，」長玉感激的看向趙大娘，柔聲說道，「辛苦你了。」
「辛苦什麼？」趙大娘擺了擺手，「你成親，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她又掰了一根手指，「對了，還要去裁些紅綢。門窗上要貼喜字，樑上要掛紅綢，院子裡也要掛燈籠。這些明天都要弄好。」
穗歲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過了明天就是長玉成親的日子了，最遲明天，所有東西都要準備齊全。
而趙大娘還在掰指頭，「紅燭買了嗎？成親那天要點一對紅燭，從傍晚燃到天亮，不能滅。」
「買了。」長玉知道，趙大娘比誰都希望她過得好，「趙大叔幫我買的，放在堂屋柜子里。」
「喜餅呢？」趙大娘又問，「我讓老趙頭幫忙定了，明天去取。定了二十盒，夠不夠？」
「夠了。」長玉點頭，「用不了那麼多，剩下的給街坊鄰居分一分。」
趙大娘又問了幾個問題，長玉一一回答，每一樣都準備齊了。
穗歲在旁邊聽著，心裡忽然有些感慨。這場婚禮，明明是假的，是為了保住宅子的權宜之計，但在長玉心中這場婚禮可能不止是「做樣子」。
她又看了謝征一眼。謝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穗歲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場婚禮，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假的」。
吃完飯，穗歲幫趙大娘收拾碗筷。趙大娘洗碗，她擦碗，兩個人站在灶台前，水聲嘩嘩的，碗碟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
「趙大娘，」穗歲把一隻擦乾的碗摞在灶台上，「大姐成親那天，需要我做什麼？」
趙大娘頭也沒抬，「你照顧好長寧就行。」
「就這個？」
「就這個。」趙大娘把最後一隻碗放進水盆里，用抹布擦了擦手，「你身子不好，別累著。你大姐的事，有我們這些老傢伙操心。」
穗歲還想說什麼，趙大娘推著她往外走，「回去帶著長寧早點睡。明天還有得忙呢。」
穗歲被推出了廚房，站在走廊上，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回到自己屋，長寧已經洗好了腳，坐在床上，抱著布娃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二姐，大姐成親那天，我能穿新衣裳嗎？」
「能。」穗歲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趙大娘給你做了一件新襖子，紅色的，上面繡著你的豬囉囉。」
「真的？」長寧的眼睛更亮了，「那我能不能吃糖？成親那天是不是有很多糖？」
「有。」穗歲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但你不能吃太多，吃多了牙疼。」
長寧覺得只要有糖吃就行，是多是是少沒有關係。她縮進被子裡，小手攥住穗歲的衣角，閉上了眼睛。穗歲靠在床頭，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慢慢的，長寧的呼吸變得均勻，睫毛不再顫動，小手也鬆開了。
穗歲沒有睡，她的腦子裡在轉別的事。
原劇里，宋硯好像在大姐成親當天帶著什麼東西來攪局。
院門開著。院子裡，長玉正在收晾在繩子上的衣裳。她的動作很快，一件一件地收，疊好，放在旁邊的竹籃里。衣裳在陽光下曬了一天，摸上去暖洋洋的，有陽光的味道，混著皂角的清香。
「大姐。」穗歲喊了一聲，抱著錦盒就往樓上躥。
長玉轉過頭，只能看見穗歲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她眉頭皺了一下，「跑那麼快做什麼？身體能受得住？」
長玉的房間門沒關嚴實，虛掩著，只留了一條縫。穗歲用腳尖輕輕把門頂開，側著身子擠進去。屋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映在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上。
穗歲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那個舊柜子上。柜子是樟木的，暗紅色，漆面有些斑駁，拉環還生了綠鏽。她走過去，蹲下來，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抽屜里放著一些舊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是長玉平時不穿的那些，壓在柜子最深處，很久沒有動過了。
她把錦盒塞進去，壓在衣裳底下，又把抽屜推回去。拉環碰在一起，叮的一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穗歲？」
穗歲的後背一僵，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
她慢慢地轉過頭，看見長玉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壺熱水。
「大……大姐。」穗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笑得有些心虛，「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長玉歪著頭，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疑惑，「你在幹什麼？」
「沒……沒幹什麼。」穗歲往門口走，腳步快得像在跑，「就是看看你柜子有沒有蛀蟲。趙大娘說樟木柜子容易招蟲，我幫你看看。」
長玉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長玉：我看你有幾分像蟲。
「下樓吃飯了。」她沒有追問。
穗歲應了一聲，從長玉身邊擠過去，噔噔噔跑下了樓。跑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停下來，靠在牆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穗歲啊穗歲，」她在心裡罵自己，「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心虛？你又不是做賊。」
但轉念一想，她也確實和做賊差不多，一個偷摸拿東西，一個偷摸藏東西。
晚飯是在趙大娘家吃的。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堂屋裡點著油燈，橘黃色的光把整個屋子照得暖洋洋的。桌上擺著幾碟菜，豬肉燉粉條、紅燒芋子、炒雞蛋、醃蘿蔔、一盆野菜蛋花湯。
長玉坐在穗歲旁邊，安靜地吃飯。她吃得不快，就是目光老是往對面飄。而坐在對面的謝征，和長玉一毛一樣，兩個人偶爾眼神對視上，就會飛快地移開。
穗歲表示，看默劇也挺下飯的。
趙大娘喝著湯，有一下沒一下的和長玉對著清單。
「長玉，」她掰著指頭數，「花生、瓜子、桂圓、紅棗今日我已經買好了，等明日裝盤放好就行。撒谷豆儀式需要用到的五穀也備齊了。」
穗歲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白菜塞進嘴裡，趙大娘不愧是保媒拉縴的哈，啥都懂。
「牽巾和團扇，明個兒陳娘子會送來。」趙大娘繼續說，「她說繡好了，就差最後收邊了，明天一早就能送過來。」
「趙大娘，」長玉感激的看向趙大娘，柔聲說道，「辛苦你了。」
「辛苦什麼？」趙大娘擺了擺手，「你成親，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她又掰了一根手指，「對了，還要去裁些紅綢。門窗上要貼喜字，樑上要掛紅綢，院子裡也要掛燈籠。這些明天都要弄好。」
穗歲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過了明天就是長玉成親的日子了，最遲明天，所有東西都要準備齊全。
而趙大娘還在掰指頭，「紅燭買了嗎？成親那天要點一對紅燭，從傍晚燃到天亮，不能滅。」
「買了。」長玉知道，趙大娘比誰都希望她過得好，「趙大叔幫我買的，放在堂屋柜子里。」
「喜餅呢？」趙大娘又問，「我讓老趙頭幫忙定了，明天去取。定了二十盒，夠不夠？」
「夠了。」長玉點頭，「用不了那麼多，剩下的給街坊鄰居分一分。」
趙大娘又問了幾個問題，長玉一一回答，每一樣都準備齊了。
穗歲在旁邊聽著，心裡忽然有些感慨。這場婚禮，明明是假的，是為了保住宅子的權宜之計，但在長玉心中這場婚禮可能不止是「做樣子」。
她又看了謝征一眼。謝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穗歲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場婚禮，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假的」。
吃完飯，穗歲幫趙大娘收拾碗筷。趙大娘洗碗，她擦碗，兩個人站在灶台前，水聲嘩嘩的，碗碟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
「趙大娘，」穗歲把一隻擦乾的碗摞在灶台上，「大姐成親那天，需要我做什麼？」
趙大娘頭也沒抬，「你照顧好長寧就行。」
「就這個？」
「就這個。」趙大娘把最後一隻碗放進水盆里，用抹布擦了擦手，「你身子不好，別累著。你大姐的事，有我們這些老傢伙操心。」
穗歲還想說什麼，趙大娘推著她往外走，「回去帶著長寧早點睡。明天還有得忙呢。」
穗歲被推出了廚房，站在走廊上，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回到自己屋，長寧已經洗好了腳，坐在床上，抱著布娃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二姐，大姐成親那天，我能穿新衣裳嗎？」
「能。」穗歲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趙大娘給你做了一件新襖子，紅色的，上面繡著你的豬囉囉。」
「真的？」長寧的眼睛更亮了，「那我能不能吃糖？成親那天是不是有很多糖？」
「有。」穗歲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但你不能吃太多，吃多了牙疼。」
長寧覺得只要有糖吃就行，是多是是少沒有關係。她縮進被子裡，小手攥住穗歲的衣角，閉上了眼睛。穗歲靠在床頭，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慢慢的，長寧的呼吸變得均勻，睫毛不再顫動，小手也鬆開了。
穗歲沒有睡，她的腦子裡在轉別的事。
原劇里，宋硯好像在大姐成親當天帶著什麼東西來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