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遺物
退婚的事在西固巷傳開了。
有人說長玉硬氣，有人說不該得罪宋家，也有人純粹是看熱鬧。長玉對這些一概不理，每天照樣天不亮就去肉鋪，天黑才回來。
穗歲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銀子還是不夠。
「得想個辦法。」穗歲坐在門檻上發愁。
長寧也坐在門檻上發愁，學她的樣子學了個十足十。
「二姐，要不我去趙大娘家借點？」長寧小聲說。
穗歲搖頭：「不能老借人家的。趙大娘幫咱們夠多了。」
「那怎麼辦？」
穗歲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劇里，表面上樊家父母是意外死亡。但是呢，有一句古話說的好，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他們難道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她穿越過來之後，一直病著，還沒來得及好好翻翻家裡的舊物。
「長寧，爹娘以前住的屋子，東西都還在嗎？」
長寧眨眨眼：「在啊。大姐不讓動，說留著念想。」
穗歲站起來：「走，跟二姐去看看。」
爹娘生前住的屋子在正房西邊，門一直鎖著。長玉把鑰匙掛在門框上面，穗歲踮起腳尖夠下來，費了好大勁才把鎖打開。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擺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柜子。床上鋪著的被褥仿佛還在等它的主人歸家，桌上的茶碗整齊的擺放在托盤中，櫃門上的銅環雖略有斑駁卻將櫃門把守得嚴嚴實實。
穗歲走進去，環顧四周。她總覺得，樊家父母既然早已有隨時赴死的準備，應該會給孩子留點什麼。
她先打開柜子。
柜子里放著幾件舊衣裳，疊得整整齊齊。衣裳下面壓著一個小木匣子，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
穗歲的心跳快了幾拍。
她拿出木匣子，輕輕打開。
裡面放著一本藥典和幾張泛黃的紙，疊得方方正正。穗歲小心翼翼地展開，眼睛一下子亮了——
藥典上記錄著常見疾病的脈案和詳細的治療方法。
而那幾張泛黃的紙……是藥方。
金瘡藥、止血散、退熱散、止咳散……一張一張，寫得清清楚楚。每張方子下面還有批註，字跡工整，一筆一畫，寫著藥材的炮製方法、用量配比、適用症狀。
穗歲的眼眶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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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樊家爹娘留下的，把這些方子當寶貝一樣藏著，大概是想留給三個女兒，怕她們以後日子難過。
「二姐，這是什麼？」長寧湊過來看。
「爹娘留下的藥方。」穗歲的聲音有些啞，「他們……早就給咱們想好了。」
長寧不太懂，但看到穗歲紅了眼眶，也跟著難過起來：「二姐，你別哭……」
「二姐沒哭。」穗歲擦了擦眼睛，把方子小心地收好。
她正要合上匣子，忽然發現匣子底部有個夾層。她伸手摸了摸，夾層里硬硬的，似乎還有東西。
穗歲小心翼翼地揭開夾層。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錠銀子，大約有二十多兩。銀子旁邊放著幾張紙，穗歲展開一看，是地契和幾份文書。
地契上寫著，西固巷這處宅子，連同後面那塊空地，都是樊家的。
爹娘……什麼都安排好了。藥方、銀子、地契，一樣一樣，藏的不算隱秘，卻讓她們能在收拾遺物時最快發現。
匣子最底下，還壓著一張紙條，是娘的字跡，「長玉、長歲、長寧，願你們健康長樂，安安穩穩的活著。」
穗歲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泛黃的紙條上。
長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看著穗歲手裡的匣子，眼眶也紅了。
「大姐……」穗歲抬頭看她。
長玉走過來，把紙條拿過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爹…娘…」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穗歲握住她的手：「大姐，爹娘雖然走了，但他們一直在想著咱們。這些東西，就是他們留給咱們的。」
長玉沉默了很久，把紙條小心地折好，放回匣子裡。
「收好。」她說，「這是爹娘留下的，不能弄丟了。」
「嗯。」
穗歲把匣子抱回自己屋，把方子一張一張攤開，仔細看。
金瘡藥的方子寫得很詳細：三七三錢、白及二錢、乳香一錢半、沒藥一錢半，研末過篩，用黃酒調勻，晾乾裝瓶。批註里還寫著：三七止血不留瘀，白及生肌斂瘡口，乳香沒藥活血定痛，四味合用，止血生肌，效如桴鼓。
穗歲雖然不懂中醫理論，但方子寫得清清楚楚，她只要照著做就行。
她還發現，匣子裡除了方子，還有幾瓶已經做好的藥。瓶子不大，封得嚴嚴實實，上面貼著標籤——「金瘡藥」「止血散」。穗歲打開聞了聞，藥粉細膩，氣味純正，比鎮上藥鋪賣的好得多。
「爹娘連這個都準備好了……」穗歲把藥瓶放好，心裡又酸又暖。
她拿出爹娘留下的銀子，數了數——二十四兩。加上之前攢的，差不多有三十兩了。
夠用了。
夠買藥材，夠給長寧看病，精打細算些也夠家裡再撐一年了。
穗歲把銀子收好，把方子又看了一遍，心裡有了底。
……
第二天一早，她拿著匣子裡的金瘡藥，去了鎮上的濟世堂。
濟世堂是孫大夫祖上傳下來的，自身醫術高明，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人很和氣，。他接過穗歲遞過來的藥瓶，打開聞了聞，眼睛一亮。
「這藥是你家做的？」
「嗯。」穗歲點頭，「爹娘留下的。」
孫大夫又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好藥。成色好，配比也對。你爹是大夫？」
「不是，就是會配點藥。」
孫大夫把藥瓶還給她：「這藥，你打算賣？」
「嗯。」穗歲點頭，「家裡困難，想賣了換點銀子。」
孫大夫沉吟了一會兒：「這樣吧，你把藥放在我這裡寄賣。賣出去的錢，我抽一成，剩下的給你。」
穗歲心裡一喜，「真的？」
「真的。」孫大夫笑了，「你這藥成色好，不愁賣。」
穗歲把帶來的幾瓶藥都留在濟世堂，又用爹留下的銀子買了一批藥材，準備回去自己做。
回到家，她立刻開始配藥。
她把藥材按方子上的分量稱好，該研末的研末，該過篩的過篩。方子上寫得清清楚楚——三七要研成細粉，白及要炒至微黃去燥性，乳香沒藥要去油——每一步都有批註，她只要照著做就行。
唯一的問題是……
有人說長玉硬氣，有人說不該得罪宋家，也有人純粹是看熱鬧。長玉對這些一概不理，每天照樣天不亮就去肉鋪，天黑才回來。
穗歲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銀子還是不夠。
「得想個辦法。」穗歲坐在門檻上發愁。
長寧也坐在門檻上發愁，學她的樣子學了個十足十。
「二姐，要不我去趙大娘家借點？」長寧小聲說。
穗歲搖頭：「不能老借人家的。趙大娘幫咱們夠多了。」
「那怎麼辦？」
穗歲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劇里，表面上樊家父母是意外死亡。但是呢，有一句古話說的好，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他們難道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她穿越過來之後，一直病著，還沒來得及好好翻翻家裡的舊物。
「長寧，爹娘以前住的屋子，東西都還在嗎？」
長寧眨眨眼：「在啊。大姐不讓動，說留著念想。」
穗歲站起來：「走，跟二姐去看看。」
爹娘生前住的屋子在正房西邊，門一直鎖著。長玉把鑰匙掛在門框上面，穗歲踮起腳尖夠下來，費了好大勁才把鎖打開。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擺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柜子。床上鋪著的被褥仿佛還在等它的主人歸家，桌上的茶碗整齊的擺放在托盤中，櫃門上的銅環雖略有斑駁卻將櫃門把守得嚴嚴實實。
穗歲走進去，環顧四周。她總覺得，樊家父母既然早已有隨時赴死的準備，應該會給孩子留點什麼。
她先打開柜子。
柜子里放著幾件舊衣裳，疊得整整齊齊。衣裳下面壓著一個小木匣子，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
穗歲的心跳快了幾拍。
她拿出木匣子，輕輕打開。
裡面放著一本藥典和幾張泛黃的紙，疊得方方正正。穗歲小心翼翼地展開，眼睛一下子亮了——
藥典上記錄著常見疾病的脈案和詳細的治療方法。
而那幾張泛黃的紙……是藥方。
金瘡藥、止血散、退熱散、止咳散……一張一張，寫得清清楚楚。每張方子下面還有批註，字跡工整，一筆一畫，寫著藥材的炮製方法、用量配比、適用症狀。
穗歲的眼眶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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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樊家爹娘留下的，把這些方子當寶貝一樣藏著，大概是想留給三個女兒，怕她們以後日子難過。
「二姐，這是什麼？」長寧湊過來看。
「爹娘留下的藥方。」穗歲的聲音有些啞，「他們……早就給咱們想好了。」
長寧不太懂，但看到穗歲紅了眼眶，也跟著難過起來：「二姐，你別哭……」
「二姐沒哭。」穗歲擦了擦眼睛，把方子小心地收好。
她正要合上匣子，忽然發現匣子底部有個夾層。她伸手摸了摸，夾層里硬硬的，似乎還有東西。
穗歲小心翼翼地揭開夾層。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錠銀子，大約有二十多兩。銀子旁邊放著幾張紙，穗歲展開一看，是地契和幾份文書。
地契上寫著，西固巷這處宅子，連同後面那塊空地，都是樊家的。
爹娘……什麼都安排好了。藥方、銀子、地契，一樣一樣，藏的不算隱秘，卻讓她們能在收拾遺物時最快發現。
匣子最底下，還壓著一張紙條，是娘的字跡，「長玉、長歲、長寧，願你們健康長樂，安安穩穩的活著。」
穗歲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泛黃的紙條上。
長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看著穗歲手裡的匣子，眼眶也紅了。
「大姐……」穗歲抬頭看她。
長玉走過來，把紙條拿過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爹…娘…」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穗歲握住她的手：「大姐，爹娘雖然走了，但他們一直在想著咱們。這些東西，就是他們留給咱們的。」
長玉沉默了很久，把紙條小心地折好，放回匣子裡。
「收好。」她說，「這是爹娘留下的，不能弄丟了。」
「嗯。」
穗歲把匣子抱回自己屋，把方子一張一張攤開，仔細看。
金瘡藥的方子寫得很詳細：三七三錢、白及二錢、乳香一錢半、沒藥一錢半，研末過篩，用黃酒調勻，晾乾裝瓶。批註里還寫著：三七止血不留瘀，白及生肌斂瘡口，乳香沒藥活血定痛，四味合用，止血生肌，效如桴鼓。
穗歲雖然不懂中醫理論，但方子寫得清清楚楚，她只要照著做就行。
她還發現，匣子裡除了方子，還有幾瓶已經做好的藥。瓶子不大，封得嚴嚴實實，上面貼著標籤——「金瘡藥」「止血散」。穗歲打開聞了聞，藥粉細膩，氣味純正，比鎮上藥鋪賣的好得多。
「爹娘連這個都準備好了……」穗歲把藥瓶放好，心裡又酸又暖。
她拿出爹娘留下的銀子，數了數——二十四兩。加上之前攢的，差不多有三十兩了。
夠用了。
夠買藥材，夠給長寧看病，精打細算些也夠家裡再撐一年了。
穗歲把銀子收好，把方子又看了一遍，心裡有了底。
……
第二天一早，她拿著匣子裡的金瘡藥，去了鎮上的濟世堂。
濟世堂是孫大夫祖上傳下來的，自身醫術高明，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人很和氣，。他接過穗歲遞過來的藥瓶，打開聞了聞，眼睛一亮。
「這藥是你家做的？」
「嗯。」穗歲點頭，「爹娘留下的。」
孫大夫又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好藥。成色好，配比也對。你爹是大夫？」
「不是，就是會配點藥。」
孫大夫把藥瓶還給她：「這藥，你打算賣？」
「嗯。」穗歲點頭，「家裡困難，想賣了換點銀子。」
孫大夫沉吟了一會兒：「這樣吧，你把藥放在我這裡寄賣。賣出去的錢，我抽一成，剩下的給你。」
穗歲心裡一喜，「真的？」
「真的。」孫大夫笑了，「你這藥成色好，不愁賣。」
穗歲把帶來的幾瓶藥都留在濟世堂，又用爹留下的銀子買了一批藥材，準備回去自己做。
回到家，她立刻開始配藥。
她把藥材按方子上的分量稱好，該研末的研末，該過篩的過篩。方子上寫得清清楚楚——三七要研成細粉，白及要炒至微黃去燥性，乳香沒藥要去油——每一步都有批註，她只要照著做就行。
唯一的問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