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給他穿的啊
門外沒有回答。
趙大娘走過去，拉開門閂，把門打開。
然後她的聲音就變了，扭頭就衝著屋裡喊，「長玉！快看，誰來了！」
穗歲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她睜開眼，看見長玉出了屋子，腳步輕快地從門外迎進來一位年輕小娘子。
那小娘子約莫二十歲，穿著件藕荷色對襟貉袖，內搭橘丹色抹胸和同色系的百迭裙，梳著同心髻，頭上戴著銀簪，面容清秀，笑容溫和。她手裡捧著一個大紅色的錦盒，錦盒很大，她抱著有些吃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頰也被熱氣蒸得泛紅。
「陳娘子？」穗歲愣住了。
「陳娘子是來給你大姐送東西的。」趙大娘笑的神秘。
陳娘子進了堂屋，把錦盒放在桌上。錦盒很沉，落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她喘了口氣，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示意長玉，「打開看看。」
長玉看了看陳娘子，深吸一口氣，掀開盒蓋。錦盒裡裝著的是大紅色的喜服。
不止是新郎的。
長玉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紅色的緞面布料上用金色的繡線繡著纏枝花暗紋，手感柔軟。抹胸和霞帔上還繡著一圈珍珠。
「這……」長玉的聲音有些驚喜，「陳娘子，不是說只給新郎做嗎？」
陳娘子笑了，「本來是只給新郎做的。但我後來想了想，新郎穿得光鮮亮麗，新娘穿舊衣裳，那像什麼話？我就省著料子，又添了些布頭，這不，又給你做了一身。」
趙大娘湊過來，伸手摸了摸那件喜服，嘖嘖稱讚，「這料子，這繡工，沒得說。陳娘子，你這手藝，整個臨安鎮找不出第二個。」
陳娘子被誇得不好意思，擺了擺手，「趙大娘您過獎了。」
趙大娘轉頭看了長玉一眼，嘴角帶著促狹的笑：「女生外向的丫頭，這還沒成親呢，就這麼護著，就連喜服都只緊著他的做。」
長玉的臉紅了，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趙大娘，您說什麼呢……」
「說什麼？」趙大娘笑得更歡了，「我說你還沒成親呢，就護著新郎了。陳娘子給你做喜服，你不先謝陳娘子，倒先問新郎的喜服。」
穗歲也跟著附和，「大娘說得對。」
長玉瞪了她一眼，「你閉嘴。」
穗歲笑嘻嘻地閉上嘴，但眼睛還在笑。
長寧也從穗歲懷裡探出頭來，看著那件大紅喜服，眼睛亮晶晶的，「大姐，你穿上一定很美！」
長玉摸了摸長寧的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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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眼尖，她注意到喜服下面還壓著東西。一個巴掌大小的紅色錦盒，壓在喜服的衣襟下面，露出一個小小的角。
她伸手把那個小盒子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很輕。
穗歲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她大概知道裡面是什麼了。
「大姐，」她把小盒子遞過去，聲音帶著壞笑，「這還有個小盒子。」
長玉接過來，看了穗歲一眼。穗歲的表情很無辜，但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長玉皺了皺眉，沒有多想，只當穗歲日常性發癲。
她打開了盒蓋，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錦盒裡疊著一件大紅色的肚兜，肚兜上還繡著並蒂蓮。
「真好看！」長玉摸著肚兜，料子很軟，花樣也繡的精美，「繡著這麼好看的花，要給誰看啊？」
陳娘子的笑容更深了。她又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長玉能聽見，「又不是給你看的。你相公喜歡就行。」
長玉直愣愣的看著陳娘子，語氣里滿是詫異，「給他穿的啊！」
穗歲站在旁邊，一臉震驚，「給誰？誰穿？穿啥？」
她的目光在長玉和錦盒之間轉來轉去，表情無辜得像一張白紙，但眼睛裡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趙大娘走過來，看了一眼長玉手裡的肚兜，嘆了口氣。
「是洞房那天你穿給他看的。」
長玉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耳朵紅得幾乎透明，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大娘，您說什麼呢……」
穗歲故意湊過去，歪著腦袋，聲音天真無邪，「給誰看？」
長玉瞪了她一眼，「你閉嘴！」
「我沒說什麼啊。」穗歲攤開手，「我就是問問。大姐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長玉咬著嘴唇，說不出話。
趙大娘伸手推了她一下，帶著一種惱羞成怒的急促，「去去去，帶著長寧午睡去！小孩子家家的，摻和啥。」
穗歲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笑嘻嘻地說，「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二了。」
「十二也是小孩子。」趙大娘瞪了她一眼，「快去，別在這兒礙事。」
穗歲被趙大娘推出堂屋的時候，懷裡還抱著迷迷糊糊的長寧。
大門在穗歲身後合上，啪嗒一聲，把她和堂屋裡那件大紅色肚兜隔在了兩個世界。
穗歲站在走廊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長寧。長寧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小腦袋歪在她肩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睫毛一動不動。陽光照在長寧臉上，把她的臉蛋照得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細細的絨毛在光線下泛著金色的光。
好吧，看在長寧確實要午睡的份上，她就不計較趙大娘惱羞成怒把她趕出來了。
穗歲抱著長寧回了屋，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在床上。長寧的身子剛挨到被子，就自動縮成了一團，像一隻找到窩的小貓。穗歲給她蓋好被子，把被角掖進她下巴底下，又把她的小手從被子外面塞進去。長寧在睡夢中動了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笑。
穗歲坐在床邊，腦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大姐這會兒應該上樓試衣服了吧？按原劇情的進展，謝征應該已經在大姐房間藏她當掉的那枚簪子了。
後續劇情……穗歲又搖了搖頭，這次搖得更用力，腦袋像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能想了。她不是已經決定好了不干涉他們的感情發展嗎？不推波助瀾，不暗中撮合，不躲在門後面偷聽——好吧，最後一條她做不到，但她至少可以不做多餘的事。
穗歲快步走到桌子邊，倒了杯涼茶猛地灌了兩口，卻還是有點收不住發散的思緒。
大紅色的肚兜，繡著並蒂蓮。
洞房花燭夜，燭光搖曳，紅帳低垂……
穗歲深吸一口氣，趕緊打住，真的不能再想了，再想可就少兒不宜了。
趙大娘走過去，拉開門閂，把門打開。
然後她的聲音就變了，扭頭就衝著屋裡喊，「長玉！快看，誰來了！」
穗歲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她睜開眼，看見長玉出了屋子，腳步輕快地從門外迎進來一位年輕小娘子。
那小娘子約莫二十歲，穿著件藕荷色對襟貉袖，內搭橘丹色抹胸和同色系的百迭裙，梳著同心髻，頭上戴著銀簪，面容清秀，笑容溫和。她手裡捧著一個大紅色的錦盒，錦盒很大，她抱著有些吃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頰也被熱氣蒸得泛紅。
「陳娘子？」穗歲愣住了。
「陳娘子是來給你大姐送東西的。」趙大娘笑的神秘。
陳娘子進了堂屋，把錦盒放在桌上。錦盒很沉，落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她喘了口氣，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示意長玉，「打開看看。」
長玉看了看陳娘子，深吸一口氣，掀開盒蓋。錦盒裡裝著的是大紅色的喜服。
不止是新郎的。
長玉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紅色的緞面布料上用金色的繡線繡著纏枝花暗紋，手感柔軟。抹胸和霞帔上還繡著一圈珍珠。
「這……」長玉的聲音有些驚喜，「陳娘子，不是說只給新郎做嗎？」
陳娘子笑了，「本來是只給新郎做的。但我後來想了想，新郎穿得光鮮亮麗，新娘穿舊衣裳，那像什麼話？我就省著料子，又添了些布頭，這不，又給你做了一身。」
趙大娘湊過來，伸手摸了摸那件喜服，嘖嘖稱讚，「這料子，這繡工，沒得說。陳娘子，你這手藝，整個臨安鎮找不出第二個。」
陳娘子被誇得不好意思，擺了擺手，「趙大娘您過獎了。」
趙大娘轉頭看了長玉一眼，嘴角帶著促狹的笑：「女生外向的丫頭，這還沒成親呢，就這麼護著，就連喜服都只緊著他的做。」
長玉的臉紅了，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趙大娘，您說什麼呢……」
「說什麼？」趙大娘笑得更歡了，「我說你還沒成親呢，就護著新郎了。陳娘子給你做喜服，你不先謝陳娘子，倒先問新郎的喜服。」
穗歲也跟著附和，「大娘說得對。」
長玉瞪了她一眼，「你閉嘴。」
穗歲笑嘻嘻地閉上嘴，但眼睛還在笑。
長寧也從穗歲懷裡探出頭來，看著那件大紅喜服，眼睛亮晶晶的，「大姐，你穿上一定很美！」
長玉摸了摸長寧的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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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眼尖，她注意到喜服下面還壓著東西。一個巴掌大小的紅色錦盒，壓在喜服的衣襟下面，露出一個小小的角。
她伸手把那個小盒子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很輕。
穗歲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她大概知道裡面是什麼了。
「大姐，」她把小盒子遞過去，聲音帶著壞笑，「這還有個小盒子。」
長玉接過來，看了穗歲一眼。穗歲的表情很無辜，但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長玉皺了皺眉，沒有多想，只當穗歲日常性發癲。
她打開了盒蓋，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錦盒裡疊著一件大紅色的肚兜，肚兜上還繡著並蒂蓮。
「真好看！」長玉摸著肚兜，料子很軟，花樣也繡的精美，「繡著這麼好看的花，要給誰看啊？」
陳娘子的笑容更深了。她又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長玉能聽見，「又不是給你看的。你相公喜歡就行。」
長玉直愣愣的看著陳娘子，語氣里滿是詫異，「給他穿的啊！」
穗歲站在旁邊，一臉震驚，「給誰？誰穿？穿啥？」
她的目光在長玉和錦盒之間轉來轉去，表情無辜得像一張白紙，但眼睛裡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趙大娘走過來，看了一眼長玉手裡的肚兜，嘆了口氣。
「是洞房那天你穿給他看的。」
長玉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耳朵紅得幾乎透明，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大娘，您說什麼呢……」
穗歲故意湊過去，歪著腦袋，聲音天真無邪，「給誰看？」
長玉瞪了她一眼，「你閉嘴！」
「我沒說什麼啊。」穗歲攤開手，「我就是問問。大姐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長玉咬著嘴唇，說不出話。
趙大娘伸手推了她一下，帶著一種惱羞成怒的急促，「去去去，帶著長寧午睡去！小孩子家家的，摻和啥。」
穗歲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笑嘻嘻地說，「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二了。」
「十二也是小孩子。」趙大娘瞪了她一眼，「快去，別在這兒礙事。」
穗歲被趙大娘推出堂屋的時候，懷裡還抱著迷迷糊糊的長寧。
大門在穗歲身後合上，啪嗒一聲，把她和堂屋裡那件大紅色肚兜隔在了兩個世界。
穗歲站在走廊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長寧。長寧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小腦袋歪在她肩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睫毛一動不動。陽光照在長寧臉上，把她的臉蛋照得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細細的絨毛在光線下泛著金色的光。
好吧，看在長寧確實要午睡的份上，她就不計較趙大娘惱羞成怒把她趕出來了。
穗歲抱著長寧回了屋，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在床上。長寧的身子剛挨到被子，就自動縮成了一團，像一隻找到窩的小貓。穗歲給她蓋好被子，把被角掖進她下巴底下，又把她的小手從被子外面塞進去。長寧在睡夢中動了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笑。
穗歲坐在床邊，腦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大姐這會兒應該上樓試衣服了吧？按原劇情的進展，謝征應該已經在大姐房間藏她當掉的那枚簪子了。
後續劇情……穗歲又搖了搖頭，這次搖得更用力，腦袋像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能想了。她不是已經決定好了不干涉他們的感情發展嗎？不推波助瀾，不暗中撮合，不躲在門後面偷聽——好吧，最後一條她做不到，但她至少可以不做多餘的事。
穗歲快步走到桌子邊，倒了杯涼茶猛地灌了兩口，卻還是有點收不住發散的思緒。
大紅色的肚兜，繡著並蒂蓮。
洞房花燭夜，燭光搖曳，紅帳低垂……
穗歲深吸一口氣，趕緊打住，真的不能再想了，再想可就少兒不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