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探店博主
「這毛病怎麼就改不掉呢？」穗歲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她伸手在自己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該打！」
然後又灌了一口涼茶。茶水順著喉嚨下去，涼意從胃裡往上涌，她打了個哆嗦，晃了晃腦袋，企圖用這樣的方式滅掉腦子裡不該著起的火。腦袋晃了幾下，眼前的房梁在轉，窗戶在轉，桌子上的茶杯也在轉。她停下來，扶著桌沿，等眩暈過去。
果然啊，這二十一世紀年輕人的毛病，無論是在哪個時空、哪個朝代，都是通病。
穗歲想著長玉的婚事。
雖然只是入贅，不用迎親，不用聘禮嫁妝，但時新的首飾總得買幾件吧？穗歲掰著手指頭數——耳環、簪子、手鐲、戒指，每一樣都不能少，最好呢還能買個發冠。
長玉不會給自己買，她這個人，對自己什麼都捨不得。
穗歲站起來，走到床邊，看了看長寧。長寧睡得很沉，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穗歲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柜子邊，打開抽屜，從裡面摸出荷包。
荷包是粗布縫的，淺藍色，上面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花。是穗歲自己繡的，針腳大小不一，花的樣子也看不出來是什麼花，但穗歲一直用著，怎麼著也是她的繡品中繡的比較好的了。
她把荷包打開，倒出裡面的銅板和碎銀子，數了數，也不知道夠買幾件像樣的首飾。
穗歲把荷包系好，揣進袖子裡，出了門。
先去了隔壁趙大娘家。
趙大娘還在堂屋裡跟陳娘子說話，看見穗歲進來，抬了抬下巴，「怎麼了？」
「大娘，我去鎮上買點東西。長寧在屋裡睡著，您幫我看著點。」
趙大娘點了點頭，「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穗歲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臨安鎮的午後，比上午安靜了許多。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挑著擔子的小販經過，吆喝聲也是有氣無力的。陽光從西邊照過來，把街兩邊的房子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陰影。穗歲走在陰影里，陽光從頭頂的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光點。
她先去了濟世堂。
孫崇禮正在診室里給一個老婆婆把脈，看見穗歲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坐著等會。穗歲沒有坐，站在旁邊看著他問診開方。等孫崇禮開完方子、送走病人，她才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紅紙，雙手遞過去。
「師父，我大姐三天後成親，請您來家中吃喜酒。」這是她昨晚寫的，字跡工整，上面寫著「謹訂於三日後，樊長玉與言正喜結良緣，恭請孫崇禮先生光臨」。
孫崇禮接過請柬，打開看了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知道了。」他把請柬折好，放進抽屜里，「到時候去。」
穗歲穗歲又笑了笑，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師父，您知不知道哪裡的首飾款式好，價格又公道？我想給大姐買幾件成婚戴的首飾。」
孫崇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的荷包上停了一瞬。
「寶翠閣。」他說，「就在東街，拐個彎就到了。掌柜的姓吳，是個女掌柜，人實在，不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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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眼睛一亮：「那我現在就去。」
「等等。」孫崇禮叫住她，朝後院喊了一聲，「辛夷！辛夷！」
一個少年從後院跑出來，穗歲抬頭一看，愣了一下。
那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荷葉綠圓領打褶袍，腰間繫著暗紅色絲絛。頭髮用玉制的束髮冠高高束著，露出清秀的臉龐。狹長的丹鳳眼，笑起來眼角微微上挑，像一隻狡黠的狐狸。手裡拿著一本書，書頁泛黃，邊角捲起，看得出翻了很多遍。
「叔，叫我？」少年的聲音清亮，像山澗流水。
「你帶著你師妹去一趟寶翠閣。」孫崇禮指了指穗歲，「她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辛夷看了穗歲一眼，「好。」
穗歲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師父的親戚，孫家旁支的，叫孫辛夷。師父前幾天提過，說家裡有個侄子要來學醫，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
「走吧，師妹。」辛夷把書放下，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走過來，「寶翠閣不遠，走一刻鐘就到了。」
穗歲想說不用的，但看著孫崇禮不容商量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師父是擔心她的安全。上次在山上吐血的事，師父嘴上沒再提，心裡一直記著。
「謝謝師父。」她用左手緊握右手拇指，對著孫崇禮行了個叉手禮。
兩個人出了濟世堂，走在街上，此時陽光正好。
辛夷走在穗歲左邊，比她高出一個頭，步子很大，但走得不快，配合著她的速度。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街兩邊，嘴巴也沒閒著。
「師妹，你平時不怎麼來鎮上吧？」辛夷先開了口。
「來過。」穗歲說，「就是來去匆匆，沒怎麼逛過。」
「那我給你介紹一下。」辛夷指了指路邊的一個小攤，「這家賣豆腐腦的，是鎮上最好吃的。他家滷子用的是香菇和木耳，熬了三個時辰，濃得很。你要是早上來，一定要嘗嘗。」
穗歲看了一眼那個小攤，一個老婦人坐在攤子後面，面前擺著幾個陶罐，罐口蓋著白布，布邊上沾著深褐色的滷汁。空氣里有豆香和香菇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胃裡咕嚕叫。
「還有這家。」辛夷又指了指對面的一家鋪子，「賣包子的。他家包子皮薄餡大，咬一口流油。就是貴了點，別的攤子兩文一個，他家要三文。」
「三文？」穗歲咋舌。
「但值。」辛夷認真地說，「肉餡用的是豬前腿，剁得很細，加了蔥花和薑末，不腥不膩。你要是想吃，我請你。」
「不用，我吃過午飯了。」穗歲婉拒。
辛夷也不勉強，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雜貨鋪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壓低聲音說：「這家東西便宜，但質量不好。上次我買個水壺，用了三天就裂了。你要買東西，別來這家。」
穗歲點了點頭，心裡默默記下。
又走了一段，辛夷指了指前面一家掛著黑漆招牌的鋪子，「那家賣布的，價格比別家貴兩成，但布料好，不褪色，不縮水。我身上的袍子就是這家定做的，洗了好幾次還跟新的一樣。」
穗歲忍不住多看了辛夷兩眼。
「你好像什麼都知道。」
然後又灌了一口涼茶。茶水順著喉嚨下去，涼意從胃裡往上涌，她打了個哆嗦，晃了晃腦袋，企圖用這樣的方式滅掉腦子裡不該著起的火。腦袋晃了幾下，眼前的房梁在轉，窗戶在轉，桌子上的茶杯也在轉。她停下來，扶著桌沿，等眩暈過去。
果然啊，這二十一世紀年輕人的毛病，無論是在哪個時空、哪個朝代，都是通病。
穗歲想著長玉的婚事。
雖然只是入贅，不用迎親，不用聘禮嫁妝，但時新的首飾總得買幾件吧？穗歲掰著手指頭數——耳環、簪子、手鐲、戒指，每一樣都不能少，最好呢還能買個發冠。
長玉不會給自己買，她這個人，對自己什麼都捨不得。
穗歲站起來，走到床邊，看了看長寧。長寧睡得很沉，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穗歲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柜子邊，打開抽屜，從裡面摸出荷包。
荷包是粗布縫的，淺藍色，上面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花。是穗歲自己繡的，針腳大小不一，花的樣子也看不出來是什麼花，但穗歲一直用著，怎麼著也是她的繡品中繡的比較好的了。
她把荷包打開，倒出裡面的銅板和碎銀子，數了數，也不知道夠買幾件像樣的首飾。
穗歲把荷包系好，揣進袖子裡，出了門。
先去了隔壁趙大娘家。
趙大娘還在堂屋裡跟陳娘子說話，看見穗歲進來，抬了抬下巴，「怎麼了？」
「大娘，我去鎮上買點東西。長寧在屋裡睡著，您幫我看著點。」
趙大娘點了點頭，「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穗歲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臨安鎮的午後，比上午安靜了許多。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挑著擔子的小販經過，吆喝聲也是有氣無力的。陽光從西邊照過來，把街兩邊的房子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陰影。穗歲走在陰影里，陽光從頭頂的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光點。
她先去了濟世堂。
孫崇禮正在診室里給一個老婆婆把脈，看見穗歲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坐著等會。穗歲沒有坐，站在旁邊看著他問診開方。等孫崇禮開完方子、送走病人，她才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紅紙，雙手遞過去。
「師父，我大姐三天後成親，請您來家中吃喜酒。」這是她昨晚寫的，字跡工整，上面寫著「謹訂於三日後，樊長玉與言正喜結良緣，恭請孫崇禮先生光臨」。
孫崇禮接過請柬，打開看了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知道了。」他把請柬折好，放進抽屜里，「到時候去。」
穗歲穗歲又笑了笑，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師父，您知不知道哪裡的首飾款式好，價格又公道？我想給大姐買幾件成婚戴的首飾。」
孫崇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的荷包上停了一瞬。
「寶翠閣。」他說，「就在東街，拐個彎就到了。掌柜的姓吳，是個女掌柜，人實在，不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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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眼睛一亮：「那我現在就去。」
「等等。」孫崇禮叫住她，朝後院喊了一聲，「辛夷！辛夷！」
一個少年從後院跑出來，穗歲抬頭一看，愣了一下。
那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荷葉綠圓領打褶袍，腰間繫著暗紅色絲絛。頭髮用玉制的束髮冠高高束著，露出清秀的臉龐。狹長的丹鳳眼，笑起來眼角微微上挑，像一隻狡黠的狐狸。手裡拿著一本書，書頁泛黃，邊角捲起，看得出翻了很多遍。
「叔，叫我？」少年的聲音清亮，像山澗流水。
「你帶著你師妹去一趟寶翠閣。」孫崇禮指了指穗歲，「她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辛夷看了穗歲一眼，「好。」
穗歲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師父的親戚，孫家旁支的，叫孫辛夷。師父前幾天提過，說家裡有個侄子要來學醫，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
「走吧，師妹。」辛夷把書放下，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走過來，「寶翠閣不遠，走一刻鐘就到了。」
穗歲想說不用的，但看著孫崇禮不容商量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師父是擔心她的安全。上次在山上吐血的事，師父嘴上沒再提，心裡一直記著。
「謝謝師父。」她用左手緊握右手拇指，對著孫崇禮行了個叉手禮。
兩個人出了濟世堂，走在街上，此時陽光正好。
辛夷走在穗歲左邊，比她高出一個頭，步子很大，但走得不快，配合著她的速度。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街兩邊，嘴巴也沒閒著。
「師妹，你平時不怎麼來鎮上吧？」辛夷先開了口。
「來過。」穗歲說，「就是來去匆匆，沒怎麼逛過。」
「那我給你介紹一下。」辛夷指了指路邊的一個小攤，「這家賣豆腐腦的，是鎮上最好吃的。他家滷子用的是香菇和木耳，熬了三個時辰，濃得很。你要是早上來，一定要嘗嘗。」
穗歲看了一眼那個小攤，一個老婦人坐在攤子後面，面前擺著幾個陶罐，罐口蓋著白布，布邊上沾著深褐色的滷汁。空氣里有豆香和香菇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胃裡咕嚕叫。
「還有這家。」辛夷又指了指對面的一家鋪子，「賣包子的。他家包子皮薄餡大，咬一口流油。就是貴了點，別的攤子兩文一個，他家要三文。」
「三文？」穗歲咋舌。
「但值。」辛夷認真地說，「肉餡用的是豬前腿，剁得很細，加了蔥花和薑末，不腥不膩。你要是想吃，我請你。」
「不用，我吃過午飯了。」穗歲婉拒。
辛夷也不勉強，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雜貨鋪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壓低聲音說：「這家東西便宜，但質量不好。上次我買個水壺，用了三天就裂了。你要買東西，別來這家。」
穗歲點了點頭，心裡默默記下。
又走了一段，辛夷指了指前面一家掛著黑漆招牌的鋪子，「那家賣布的，價格比別家貴兩成，但布料好，不褪色，不縮水。我身上的袍子就是這家定做的，洗了好幾次還跟新的一樣。」
穗歲忍不住多看了辛夷兩眼。
「你好像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