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從簡？
謝征坐在長玉對面，他的碗裡放著塊兔肉，卻半天沒動。他的目光落在碗裡，但穗歲注意到，他的餘光一直在往長玉那邊瞟。
長玉坐在她旁邊，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米飯被戳出了好幾個洞，卻沒見吃一口。她的耳朵尖紅紅的，在燈光下像兩片透明的花瓣。
穗歲看了看謝征，又看了看長玉，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BE了？
不對啊。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昨晚還當著那白眼狼宋硯的面擱那互親呢。
穗歲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了一個規律——但凡謝征的目光往長玉那邊移動，長玉就會立刻低下頭，不是轉頭跟趙大娘說話，就是端起茶碗假裝喝水。
而長玉的目光若是往謝征那邊移動，謝征就會立刻低頭看袖口，或者夾一塊兔肉放進嘴裡嚼半天。
兩個人像兩塊同極的磁鐵，靠近就彈開，彈開又想靠近，靠近又彈開。
穗歲心中無語。
要不要這麼明顯？他們當其他人是空氣不成？她一個大學沒有選修幼兒心理學的都知道這兩人一看就有問題！
什麼「眼睛對不上」「視線對上了立馬跟火燒屁股似的迅速移開」「各自裝作很忙」——這不是心虛是什麼？不是有鬼是什麼？
穗歲在心裡嘆了口氣。
別問。
問就是特煩家裡有倆悶葫蘆。
都沒長嘴是吧？
得了，沒啥大事。
這倆人，就是尷尬了唄！
穗歲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她低下頭，假裝喝茶，把笑意藏在碗沿後面。
席間的其他人並不是沒有察覺到長玉和謝征兩人的彆扭，他們只以為是婚期將近，這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孫頭端著酒碗抿了一口，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長玉，「長玉，你這婚事準備得咋樣了？有啥要幫忙的，招呼一聲就行！別跟咱們客氣！」
「對對對，」老李頭也跟著應聲，咱們這幾個老傢伙雖然不中用了，搬搬抬抬、跑跑腿還是行的。你趙大叔力氣大，搬桌子搬凳子包在他身上。老孫頭寫大字寫得好，寫喜聯的事交給他。我呢，殺雞宰鵝的活兒我包了。」
錢老頭——就是趙大叔釣魚時認識的朋友，姓錢，街坊都叫他錢老頭。他也湊了過來，「還有我！我家裡那罈子桂花釀埋了三年了，本來想等孫女出嫁喝的，哪曾想家裡那幾個不爭氣的，沒一個能給我生出個丫頭來。那酒還留著呢，正好，給長玉辦喜事用！」
趙大娘聽見這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桂花釀？那可是好東西！老錢頭，你當真捨得？」
「有啥捨不得的？」錢老頭一拍大腿，「我和老趙這麼多年的朋友了，長玉這丫頭也算是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品秉性沒得說，她成親，我高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朋友間的打趣仿佛沒有邊界，要不是看著還有孩子在，那場面能更鬧騰。
穗歲端起茶碗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她也不摻和趙大叔他們的話題，只一個勁兒地盯著長玉和謝征，目光悄悄的在他倆之間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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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頭又問，「婚期定在哪日？日子挑好了沒？」
這句話一出，穗歲明顯感覺長玉和謝征之間的氣氛又變了。
長玉的筷子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不自覺地往對面飄。謝征也正好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一起。
兩個人同時移開目光，像兩隻試探著靠近的刺蝟，想靠近又怕扎著對方。
穗歲在心裡默默地想：好傢夥，這眼神，這默契，說你們沒情況誰信？
「三日後。」長玉低下頭，用筷子戳碗裡的飯，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
老孫頭皺起眉頭，「是不是有些太趕了？」
錢老頭已經開始掰手指頭算日子了，「三日後倒是個好日子，宜嫁娶，宜入宅，宜祭祀，百無禁忌。」
「趕是趕了點，」趙大娘眉角含笑，顯然心裡十分高興，「但長玉說一切從簡，但該準備的也都準備好了，到時候你們都早點來吃酒啊。」
「從簡？」老孫頭的聲音拔高了，「這怎麼能從簡？一輩子就一次的大事，從簡了像什麼話？」
錢老頭也不大讚同，他對著趙大叔說道，「趙老哥，長玉還小，不懂這些，你們怎麼也不勸勸？成親這麼大的事哪能依著她從簡？」
長玉張了張嘴，想說「這是假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謝征，謝征也在看她。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穗歲坐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站起身端起茶杯，對著趙大娘和各位叔伯施禮，「大娘還有各位叔伯，我大姐成親的事還得勞煩各位了。」
穗歲伸出手搭在長玉的肩上，示意她不要反駁，「成親這麼大個事兒，肯定不能聽我大姐的。一切從簡確實不像樣，該有的場面、儀式、流程一樣不能少。我們家中也沒個長輩操持，還請各位費心了。」她說完便仰頭喝完茶杯里的茶水。
長玉的眼眶紅了，她這個妹妹還這般小，卻要為她這個大姐操心這些。若是爹娘還在……
「行！」趙大娘、趙大叔、錢老頭他們應得極為爽快，生怕應的慢了又會聽見長玉堅持一切從簡。
眾人又吃了起來。碗筷碰撞的聲音，說話聲，笑聲，混在一起，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午膳結束，老孫頭他們各自回家，趙大叔幫趙大娘一起收拾廚房。長玉難得下午不用去肉鋪，店裡的肉今早都賣完了，她本來想下午能空出來幫穗歲收拾藥材，結果被趙大娘拉著商量婚事的細節。
穗歲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抱著長寧，兩個人昏昏欲睡。陽光從門口照進來，映在她們的臉上，更是讓她們想要就地長眠。
家人們，誰家好人會吃飽了就站起來動彈的？
「咚、咚、咚。」
敲門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午後格外清晰。
趙大娘出去開門，她一邊拉開門閂一邊揚聲問道，「誰啊？」
長玉坐在她旁邊，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米飯被戳出了好幾個洞，卻沒見吃一口。她的耳朵尖紅紅的，在燈光下像兩片透明的花瓣。
穗歲看了看謝征，又看了看長玉，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BE了？
不對啊。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昨晚還當著那白眼狼宋硯的面擱那互親呢。
穗歲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了一個規律——但凡謝征的目光往長玉那邊移動，長玉就會立刻低下頭，不是轉頭跟趙大娘說話，就是端起茶碗假裝喝水。
而長玉的目光若是往謝征那邊移動，謝征就會立刻低頭看袖口，或者夾一塊兔肉放進嘴裡嚼半天。
兩個人像兩塊同極的磁鐵，靠近就彈開，彈開又想靠近，靠近又彈開。
穗歲心中無語。
要不要這麼明顯？他們當其他人是空氣不成？她一個大學沒有選修幼兒心理學的都知道這兩人一看就有問題！
什麼「眼睛對不上」「視線對上了立馬跟火燒屁股似的迅速移開」「各自裝作很忙」——這不是心虛是什麼？不是有鬼是什麼？
穗歲在心裡嘆了口氣。
別問。
問就是特煩家裡有倆悶葫蘆。
都沒長嘴是吧？
得了，沒啥大事。
這倆人，就是尷尬了唄！
穗歲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她低下頭，假裝喝茶，把笑意藏在碗沿後面。
席間的其他人並不是沒有察覺到長玉和謝征兩人的彆扭，他們只以為是婚期將近，這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孫頭端著酒碗抿了一口，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長玉，「長玉，你這婚事準備得咋樣了？有啥要幫忙的，招呼一聲就行！別跟咱們客氣！」
「對對對，」老李頭也跟著應聲，咱們這幾個老傢伙雖然不中用了，搬搬抬抬、跑跑腿還是行的。你趙大叔力氣大，搬桌子搬凳子包在他身上。老孫頭寫大字寫得好，寫喜聯的事交給他。我呢，殺雞宰鵝的活兒我包了。」
錢老頭——就是趙大叔釣魚時認識的朋友，姓錢，街坊都叫他錢老頭。他也湊了過來，「還有我！我家裡那罈子桂花釀埋了三年了，本來想等孫女出嫁喝的，哪曾想家裡那幾個不爭氣的，沒一個能給我生出個丫頭來。那酒還留著呢，正好，給長玉辦喜事用！」
趙大娘聽見這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桂花釀？那可是好東西！老錢頭，你當真捨得？」
「有啥捨不得的？」錢老頭一拍大腿，「我和老趙這麼多年的朋友了，長玉這丫頭也算是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品秉性沒得說，她成親，我高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朋友間的打趣仿佛沒有邊界，要不是看著還有孩子在，那場面能更鬧騰。
穗歲端起茶碗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她也不摻和趙大叔他們的話題，只一個勁兒地盯著長玉和謝征，目光悄悄的在他倆之間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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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頭又問，「婚期定在哪日？日子挑好了沒？」
這句話一出，穗歲明顯感覺長玉和謝征之間的氣氛又變了。
長玉的筷子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不自覺地往對面飄。謝征也正好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一起。
兩個人同時移開目光，像兩隻試探著靠近的刺蝟，想靠近又怕扎著對方。
穗歲在心裡默默地想：好傢夥，這眼神，這默契，說你們沒情況誰信？
「三日後。」長玉低下頭，用筷子戳碗裡的飯，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
老孫頭皺起眉頭，「是不是有些太趕了？」
錢老頭已經開始掰手指頭算日子了，「三日後倒是個好日子，宜嫁娶，宜入宅，宜祭祀，百無禁忌。」
「趕是趕了點，」趙大娘眉角含笑，顯然心裡十分高興，「但長玉說一切從簡，但該準備的也都準備好了，到時候你們都早點來吃酒啊。」
「從簡？」老孫頭的聲音拔高了，「這怎麼能從簡？一輩子就一次的大事，從簡了像什麼話？」
錢老頭也不大讚同，他對著趙大叔說道，「趙老哥，長玉還小，不懂這些，你們怎麼也不勸勸？成親這麼大的事哪能依著她從簡？」
長玉張了張嘴，想說「這是假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謝征，謝征也在看她。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穗歲坐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站起身端起茶杯，對著趙大娘和各位叔伯施禮，「大娘還有各位叔伯，我大姐成親的事還得勞煩各位了。」
穗歲伸出手搭在長玉的肩上，示意她不要反駁，「成親這麼大個事兒，肯定不能聽我大姐的。一切從簡確實不像樣，該有的場面、儀式、流程一樣不能少。我們家中也沒個長輩操持，還請各位費心了。」她說完便仰頭喝完茶杯里的茶水。
長玉的眼眶紅了，她這個妹妹還這般小，卻要為她這個大姐操心這些。若是爹娘還在……
「行！」趙大娘、趙大叔、錢老頭他們應得極為爽快，生怕應的慢了又會聽見長玉堅持一切從簡。
眾人又吃了起來。碗筷碰撞的聲音，說話聲，笑聲，混在一起，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午膳結束，老孫頭他們各自回家，趙大叔幫趙大娘一起收拾廚房。長玉難得下午不用去肉鋪，店裡的肉今早都賣完了，她本來想下午能空出來幫穗歲收拾藥材，結果被趙大娘拉著商量婚事的細節。
穗歲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抱著長寧，兩個人昏昏欲睡。陽光從門口照進來，映在她們的臉上，更是讓她們想要就地長眠。
家人們，誰家好人會吃飽了就站起來動彈的？
「咚、咚、咚。」
敲門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午後格外清晰。
趙大娘出去開門，她一邊拉開門閂一邊揚聲問道，「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