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跛腳流民
穗歲是被一聲巨響驚醒的。
「砰——！」
那聲音沉悶，像有什麼重物被狠狠摔在地上，震得窗戶紙都抖了三抖。穗歲猛地睜開眼睛，黑暗中，她總感覺房樑上的灰塵都在簌簌地往下掉。長寧還在睡，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嘴角掛著一絲口水，對剛才那聲響毫無反應。
穗歲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賊人？樊大又來了？還是金元寶那幫人不死心？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手已經伸到床底下，摸到了那根拇指粗細的木棍
自從她來到這，她就尋摸了根趁手的棍子放在床底下，伸手就能夠著。
穗歲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板竄上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她趿拉著鞋披上外衣，把木棍握在手裡，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門是木頭的，推起來會吱呀響，她一點一點地推開，只開了一條縫，側著身子擠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月光透過雲層星星點點的撒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銀色斑點。穗歲貼著牆走，腳步放得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她的眼睛盯著走廊的盡頭——那裡是堂屋的方向，聲音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她走到堂屋門口，探出頭去，借著月光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院子裡，一個人仰面躺在地上。
月光照在他臉上，穗歲認出了那張臉——白淨，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但此刻因為疼痛和驚恐而扭曲著。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綢緞長袍，領口繡著蘭花紋樣，袍子下擺沾了泥，頭髮散了幾縷，狼狽不堪。
宋硯。那個白眼狼。
他怎麼在這？
不讀書轉行做賊啦？
穗歲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眼睛蹭地亮了起來。
這是「跛腳流民」要出場了？
她趕緊蹲下來，躲在門框後面，只露出半隻眼睛往外看。
院子裡，宋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手撐著地，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他的左腿好像扭了，使不上力，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他的嘴裡嚷嚷著，聲音又急又惱，「你是誰？」
沒有人急著回答他。
堂屋的門開著，月光照進去，在地上投下一片方形的光斑。光斑里站著一個女人——長玉。她的臉色很冷，眼睛很亮，看著謝征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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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拄著一根拐棍不急不緩的走進門，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嘴唇微紅，眉頭皺著，像是在忍痛。他的左腿似乎有些吃力，每一步都先把拐杖往前撐，然後拖著腿跟上。
他走到長玉身邊停了下來。沒有理會宋硯詰問，而是和長玉對視一眼，雙方默契的並肩而立，謝征更是伸出手，攬住了長玉的肩。
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手臂收緊，讓長玉的身體微微傾向他，更是將長玉的臉按在胸口，親密的靠著。
謝征就這樣摟著長玉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宋硯，淡然開口，「跛腳流民。」
穗歲蹲在門框後面，捂著嘴，差點笑出聲來。
好傢夥，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是吧？
理直氣壯地說自個兒是跛腳流民是吧？
cosplay上癮了是吧？
宋硯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盯著謝征的手——那隻摟著長玉肩的手——眼睛裡像要噴出火來。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隻手撐著腰，一瘸一拐地往後退了兩步，語氣像是受了天大的情傷，「我夜夜牽掛著你，你卻如此不守婦道！」
「你是我什麼人？」長玉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要守什麼婦道？」
長玉不給宋硯開口機會，緊接著說到，「他是我夫婿，是我樊長玉名正言順的男人。」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謝征低下頭，抿了下嘴，目光詫異地看著她。似乎是意外長玉如此直白的介紹他的身份。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沒有說出來。
宋硯聽見長玉的話臉色更難看了。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他的目光落在長玉臉上，落在謝征臉上，落在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上。
「樊長玉，」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幫你。你大伯告你的事，我可以幫你寫狀紙，我可以幫你在衙門說話。只要你——」
「只要我什麼？」長玉打斷他。冷笑了一聲，「做妾？」
長玉滿是嘲諷的語氣顯然是將宋硯氣著了，要不他的臉色也不會從紅變白，從白變青的，活像是在變臉。
長玉沒打算和宋硯說太多的廢話，她抬伸手扭過謝征的臉。飛快地用嘴唇碰了下他臉，用實際行動打破宋硯的痴心妄想。
這個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輕得幾乎沒有感覺。但這個吻，卻像是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在謝征的心中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他倏然看向長玉，目光不自覺的落在那抹紅唇上，思緒已然隨著這枚輕吻飄向遠方。
謝征拄著拐的手下意識的摩挲著拐杖上的紋路，他下意識的動作遠超他的想像。他迅速的俯下身，在長玉的臉頰上啄了一口，理直氣壯的將目光移向院子裡的電燈泡。
宋硯的身體僵住了。
他慢慢地抬起頭，雙眼睛通紅，色厲內荏的留下一句「你……你給我等著……」便踉踉蹌蹌地出了院子，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夜風吞沒。
而蹲在門框後看了全程的穗歲，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俺可太得勁了！
誒？她為什麼自稱「俺」？
睡前被長玉的「煮豆燒豆杆」影響了口音？
不管了，反正她太得勁了。
這讓人咋住的過來？
本來也只敢偷摸磕cp了，哪能讓當事人撞見？
就像是好不容易撞大運撿到顆糖，只要不是臨期的，又有質保，那她就能磕到地老天荒。
「砰——！」
那聲音沉悶，像有什麼重物被狠狠摔在地上，震得窗戶紙都抖了三抖。穗歲猛地睜開眼睛，黑暗中，她總感覺房樑上的灰塵都在簌簌地往下掉。長寧還在睡，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嘴角掛著一絲口水，對剛才那聲響毫無反應。
穗歲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賊人？樊大又來了？還是金元寶那幫人不死心？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手已經伸到床底下，摸到了那根拇指粗細的木棍
自從她來到這，她就尋摸了根趁手的棍子放在床底下，伸手就能夠著。
穗歲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板竄上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她趿拉著鞋披上外衣，把木棍握在手裡，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門是木頭的，推起來會吱呀響，她一點一點地推開，只開了一條縫，側著身子擠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月光透過雲層星星點點的撒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銀色斑點。穗歲貼著牆走，腳步放得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她的眼睛盯著走廊的盡頭——那裡是堂屋的方向，聲音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她走到堂屋門口，探出頭去，借著月光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院子裡，一個人仰面躺在地上。
月光照在他臉上，穗歲認出了那張臉——白淨，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但此刻因為疼痛和驚恐而扭曲著。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綢緞長袍，領口繡著蘭花紋樣，袍子下擺沾了泥，頭髮散了幾縷，狼狽不堪。
宋硯。那個白眼狼。
他怎麼在這？
不讀書轉行做賊啦？
穗歲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眼睛蹭地亮了起來。
這是「跛腳流民」要出場了？
她趕緊蹲下來，躲在門框後面，只露出半隻眼睛往外看。
院子裡，宋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手撐著地，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他的左腿好像扭了，使不上力，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他的嘴裡嚷嚷著，聲音又急又惱，「你是誰？」
沒有人急著回答他。
堂屋的門開著，月光照進去，在地上投下一片方形的光斑。光斑里站著一個女人——長玉。她的臉色很冷，眼睛很亮，看著謝征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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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拄著一根拐棍不急不緩的走進門，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嘴唇微紅，眉頭皺著，像是在忍痛。他的左腿似乎有些吃力，每一步都先把拐杖往前撐，然後拖著腿跟上。
他走到長玉身邊停了下來。沒有理會宋硯詰問，而是和長玉對視一眼，雙方默契的並肩而立，謝征更是伸出手，攬住了長玉的肩。
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手臂收緊，讓長玉的身體微微傾向他，更是將長玉的臉按在胸口，親密的靠著。
謝征就這樣摟著長玉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宋硯，淡然開口，「跛腳流民。」
穗歲蹲在門框後面，捂著嘴，差點笑出聲來。
好傢夥，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是吧？
理直氣壯地說自個兒是跛腳流民是吧？
cosplay上癮了是吧？
宋硯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盯著謝征的手——那隻摟著長玉肩的手——眼睛裡像要噴出火來。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隻手撐著腰，一瘸一拐地往後退了兩步，語氣像是受了天大的情傷，「我夜夜牽掛著你，你卻如此不守婦道！」
「你是我什麼人？」長玉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要守什麼婦道？」
長玉不給宋硯開口機會，緊接著說到，「他是我夫婿，是我樊長玉名正言順的男人。」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謝征低下頭，抿了下嘴，目光詫異地看著她。似乎是意外長玉如此直白的介紹他的身份。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沒有說出來。
宋硯聽見長玉的話臉色更難看了。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他的目光落在長玉臉上，落在謝征臉上，落在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上。
「樊長玉，」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幫你。你大伯告你的事，我可以幫你寫狀紙，我可以幫你在衙門說話。只要你——」
「只要我什麼？」長玉打斷他。冷笑了一聲，「做妾？」
長玉滿是嘲諷的語氣顯然是將宋硯氣著了，要不他的臉色也不會從紅變白，從白變青的，活像是在變臉。
長玉沒打算和宋硯說太多的廢話，她抬伸手扭過謝征的臉。飛快地用嘴唇碰了下他臉，用實際行動打破宋硯的痴心妄想。
這個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輕得幾乎沒有感覺。但這個吻，卻像是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在謝征的心中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他倏然看向長玉，目光不自覺的落在那抹紅唇上，思緒已然隨著這枚輕吻飄向遠方。
謝征拄著拐的手下意識的摩挲著拐杖上的紋路，他下意識的動作遠超他的想像。他迅速的俯下身，在長玉的臉頰上啄了一口，理直氣壯的將目光移向院子裡的電燈泡。
宋硯的身體僵住了。
他慢慢地抬起頭，雙眼睛通紅，色厲內荏的留下一句「你……你給我等著……」便踉踉蹌蹌地出了院子，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夜風吞沒。
而蹲在門框後看了全程的穗歲，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俺可太得勁了！
誒？她為什麼自稱「俺」？
睡前被長玉的「煮豆燒豆杆」影響了口音？
不管了，反正她太得勁了。
這讓人咋住的過來？
本來也只敢偷摸磕cp了，哪能讓當事人撞見？
就像是好不容易撞大運撿到顆糖，只要不是臨期的，又有質保，那她就能磕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