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放心，有我在
趙大叔端著酒碗走過來，臉上帶著酒氣。他站在穗歲身後，看了看長玉，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謝征。
「長玉啊，」他的聲音很大，整院子都能聽見，「你這夫婿，身子有點虛啊，得給他補補。」
長玉有些無奈，放下筷子，「叔，他那是舊傷未愈。」
趙大叔還想說什麼，趙大娘端著最後兩盤菜從廚房出來了。她聽見了趙大叔的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老趙頭，別說些有的沒的，喝你的酒去！」
趙大叔縮了縮脖子，端著酒碗回去了。
趙大娘把菜放在桌上，在空位上坐下來。她解下圍裙，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忽然問，「長玉，那樊大當真往衙門遞狀紙啦？他真這麼不要臉？」
長玉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垂下眼點了點頭，沒說話。
穗歲抬起頭，看著長玉。長玉的表情很平靜，但穗歲注意到，她的手指扣著碗沿的缺口，一下一下，沒有節奏。
「那咋辦？」趙大叔從隔壁桌探過頭來，「是不是要請個狀師？」
老李頭也跟著說，「請狀師得花多少銀子？聽說寫得好的狀師，一篇文章要好幾十兩銀子呢。」
「好幾十兩？」老孫頭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咱們哪請得起？長玉這肉鋪剛開張，長歲那藥雖說賣的不錯，但大夥都知道這藥只收成本價，家裡又還有病人……」
「要不找宋硯？」老孫頭小聲說，「他不是舉人嗎？寫個狀紙不是手到擒來？而且他跟樊家……」
他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宋硯跟樊家曾經定過親，雖然退了，但好歹算是有舊交。請他幫忙，他總不好意思推辭吧？
李嬸子也覺得這話有道理，「這宋硯畢竟是咱們西固巷唯一的讀書人，舉人老爺見了官都不跪的。」
宋硯。
這個名字一出來，桌上的氣氛就變了。
長玉的筷子停住了，懸在半空中，夾著的那塊豆腐在筷子尖微微顫抖，豆腐太嫩了，顫顫巍巍的，像是隨時會碎。
穗歲也停下了筷子。她抬起頭，下意識地看向長玉。
長寧的反應最快。她加快了咀嚼嘴裡動作，快速的將食物咽了下去，大聲說，「大姐不找壞人幫忙！」
一串話噼里啪啦的從她嘴裡冒出來，「他欺負大姐，還不還錢，他不是好人。大姐不找壞人幫忙。」說完還重重的點了點頭，自我肯定。
聲音清脆，在院子裡迴蕩。
穗歲在心裡暗暗叫好——看，小孩都知道宋硯不是什麼好人。
穗歲伸手摸了摸長寧的頭，嘴角翹了起來，「長寧說得好！我們不找壞人幫忙！」
趙大娘也跟著說，「對，不找那個白眼狼！當年長玉她爹借銀子給宋家，幫他們渡過難關，結果呢？宋家發達了就想悔婚，還欠著銀子不還。這種人，咱們不沾！」
「就是！」老李頭也說話了，「那宋硯考中舉人就看不起咱們這些鄉下泥腿子了，找他幫忙？他不踩咱們一腳就不錯了！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可不是嘛。」老孫頭嘆了口氣，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會讀書不會做人，讀再多書有什麼用？連人都做不好，還舉人呢，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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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叔也搖了搖頭，「那孩子小時候看著還行，知書達理的。誰知道長大了變成這樣？他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上次在街上堵著長玉，說的話那叫一個難聽。」
「有其母必有其子。」趙大娘冷笑一聲，「宋家那門風，能出什麼好東西？」
「對！不找他！」
「白眼狼一個！」
「咱們自己想轍！」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你一言我一語，把宋硯從人品到家風罵了個遍。穗歲聽著，心裡暖洋洋的，又覺得有些好笑。這些人，跟樊家非親非故，就是街坊鄰居，但有事的時候，他們真的會站出來。
老李頭撓了撓頭，「這西固巷，就他一個讀書人。不找他，還能找誰？」
「鎮上有狀師。」老孫頭說，「就是貴。」
「貴也得請啊。」趙大叔嘆了口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宅子被搶走。」
「可不是？你說咱西固巷的文氣是不是都被宋家吸了去？怎麼這麼多年他家一個讀書人出了頭？」李大娘百思不得其解，他們西固巷也不是沒有人將家中的孩子送去學堂開蒙，但就是個個都不是那塊料。難不成是宋家那塊破屋風水好？
趙大叔見話題又繞到了宋硯身上，連忙舉起酒碗，「好了好了，不提那個白眼狼。來來來，喝酒喝酒！」
老李頭也舉起碗，「喝酒喝酒！」
氣氛又熱鬧起來。
穗歲低下頭，繼續吃飯。她把那塊豆腐夾起來，放進嘴裡，豆腐很嫩，入口即化，豆香味很濃，混著醬油的咸鮮。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夾了一筷子。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完全用不著那個白眼狼好吧，未來姐夫在那坐著呢，能文能武的。
她抬起頭，偷偷看了謝征一眼。
謝征坐在那裡，端著茶碗，沒有喝。他的目光落在長玉身上，很深，很沉，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長玉低著頭，筷子在碗中一點一點的，顯然已經沒了吃飯的心思。她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很久，像是在嚼什麼難以下咽的東西。
謝征放下茶碗，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長玉一些。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長玉和穗歲能聽見——穗歲坐在對面，豎起了耳朵，才勉強聽清。
「樊姑娘，」他說，「放心，有我在。」
長玉抬起頭，看著他。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謝征臉上，把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半邊臉藏在陰影里。他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不像是在說安慰話，倒像是將事實擺在檯面上，讓長玉知道有他在後面撐著。
長玉看了他很久，然後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穗歲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在心裡瘋狂刷屏——
謝征：該我出手了。
武安侯謝征申請出戰！
找啥白眼狼？咱家文武雙全會寫訴訟狀的姐夫在那吃飯呢。
傳下去，謝征吃飯只能坐小孩那桌！
傳下去，謝征和小孩搶飯吃！
傳下去，謝征吃小孩！
她忍著笑，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得很用力。
長寧在旁邊問她，「二姐，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穗歲咽下菜，伸手給長寧夾了一塊紅燒肉，「這個好吃，多吃點。」
長寧嘟了嘟嘴，繼續埋頭吃飯。
穗歲又夾了一筷子菜，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這頓飯就是好吃啊。
「長玉啊，」他的聲音很大，整院子都能聽見，「你這夫婿，身子有點虛啊，得給他補補。」
長玉有些無奈，放下筷子，「叔，他那是舊傷未愈。」
趙大叔還想說什麼，趙大娘端著最後兩盤菜從廚房出來了。她聽見了趙大叔的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老趙頭，別說些有的沒的，喝你的酒去！」
趙大叔縮了縮脖子，端著酒碗回去了。
趙大娘把菜放在桌上，在空位上坐下來。她解下圍裙，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忽然問，「長玉，那樊大當真往衙門遞狀紙啦？他真這麼不要臉？」
長玉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垂下眼點了點頭，沒說話。
穗歲抬起頭，看著長玉。長玉的表情很平靜，但穗歲注意到，她的手指扣著碗沿的缺口，一下一下，沒有節奏。
「那咋辦？」趙大叔從隔壁桌探過頭來，「是不是要請個狀師？」
老李頭也跟著說，「請狀師得花多少銀子？聽說寫得好的狀師，一篇文章要好幾十兩銀子呢。」
「好幾十兩？」老孫頭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咱們哪請得起？長玉這肉鋪剛開張，長歲那藥雖說賣的不錯，但大夥都知道這藥只收成本價，家裡又還有病人……」
「要不找宋硯？」老孫頭小聲說，「他不是舉人嗎？寫個狀紙不是手到擒來？而且他跟樊家……」
他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宋硯跟樊家曾經定過親，雖然退了，但好歹算是有舊交。請他幫忙，他總不好意思推辭吧？
李嬸子也覺得這話有道理，「這宋硯畢竟是咱們西固巷唯一的讀書人，舉人老爺見了官都不跪的。」
宋硯。
這個名字一出來，桌上的氣氛就變了。
長玉的筷子停住了，懸在半空中，夾著的那塊豆腐在筷子尖微微顫抖，豆腐太嫩了，顫顫巍巍的，像是隨時會碎。
穗歲也停下了筷子。她抬起頭，下意識地看向長玉。
長寧的反應最快。她加快了咀嚼嘴裡動作，快速的將食物咽了下去，大聲說，「大姐不找壞人幫忙！」
一串話噼里啪啦的從她嘴裡冒出來，「他欺負大姐，還不還錢，他不是好人。大姐不找壞人幫忙。」說完還重重的點了點頭，自我肯定。
聲音清脆，在院子裡迴蕩。
穗歲在心裡暗暗叫好——看，小孩都知道宋硯不是什麼好人。
穗歲伸手摸了摸長寧的頭，嘴角翹了起來，「長寧說得好！我們不找壞人幫忙！」
趙大娘也跟著說，「對，不找那個白眼狼！當年長玉她爹借銀子給宋家，幫他們渡過難關，結果呢？宋家發達了就想悔婚，還欠著銀子不還。這種人，咱們不沾！」
「就是！」老李頭也說話了，「那宋硯考中舉人就看不起咱們這些鄉下泥腿子了，找他幫忙？他不踩咱們一腳就不錯了！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可不是嘛。」老孫頭嘆了口氣，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會讀書不會做人，讀再多書有什麼用？連人都做不好，還舉人呢，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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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叔也搖了搖頭，「那孩子小時候看著還行，知書達理的。誰知道長大了變成這樣？他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上次在街上堵著長玉，說的話那叫一個難聽。」
「有其母必有其子。」趙大娘冷笑一聲，「宋家那門風，能出什麼好東西？」
「對！不找他！」
「白眼狼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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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你一言我一語，把宋硯從人品到家風罵了個遍。穗歲聽著，心裡暖洋洋的，又覺得有些好笑。這些人，跟樊家非親非故，就是街坊鄰居，但有事的時候，他們真的會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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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有狀師。」老孫頭說，「就是貴。」
「貴也得請啊。」趙大叔嘆了口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宅子被搶走。」
「可不是？你說咱西固巷的文氣是不是都被宋家吸了去？怎麼這麼多年他家一個讀書人出了頭？」李大娘百思不得其解，他們西固巷也不是沒有人將家中的孩子送去學堂開蒙，但就是個個都不是那塊料。難不成是宋家那塊破屋風水好？
趙大叔見話題又繞到了宋硯身上，連忙舉起酒碗，「好了好了，不提那個白眼狼。來來來，喝酒喝酒！」
老李頭也舉起碗，「喝酒喝酒！」
氣氛又熱鬧起來。
穗歲低下頭，繼續吃飯。她把那塊豆腐夾起來，放進嘴裡，豆腐很嫩，入口即化，豆香味很濃，混著醬油的咸鮮。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夾了一筷子。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完全用不著那個白眼狼好吧，未來姐夫在那坐著呢，能文能武的。
她抬起頭，偷偷看了謝征一眼。
謝征坐在那裡，端著茶碗，沒有喝。他的目光落在長玉身上，很深，很沉，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長玉低著頭，筷子在碗中一點一點的，顯然已經沒了吃飯的心思。她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很久，像是在嚼什麼難以下咽的東西。
謝征放下茶碗，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長玉一些。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長玉和穗歲能聽見——穗歲坐在對面，豎起了耳朵，才勉強聽清。
「樊姑娘，」他說，「放心，有我在。」
長玉抬起頭，看著他。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謝征臉上，把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半邊臉藏在陰影里。他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不像是在說安慰話，倒像是將事實擺在檯面上，讓長玉知道有他在後面撐著。
長玉看了他很久，然後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穗歲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在心裡瘋狂刷屏——
謝征：該我出手了。
武安侯謝征申請出戰！
找啥白眼狼？咱家文武雙全會寫訴訟狀的姐夫在那吃飯呢。
傳下去，謝征吃飯只能坐小孩那桌！
傳下去，謝征和小孩搶飯吃！
傳下去，謝征吃小孩！
她忍著笑，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得很用力。
長寧在旁邊問她，「二姐，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穗歲咽下菜，伸手給長寧夾了一塊紅燒肉，「這個好吃，多吃點。」
長寧嘟了嘟嘴，繼續埋頭吃飯。
穗歲又夾了一筷子菜，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這頓飯就是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