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緊急軍情？
穗歲放下勺子站起身來，掀簾進去的時候長寧正揉著眼睛坐在床上，被子還裹著半截身子，小揪揪睡得歪向一邊，有一綹碎發翹在額角。
她看見穗歲走進來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像在確認自己沒看錯，然後整個人往前一滾，團成一團滾到了床沿邊，兩隻胳膊摟住了穗歲的脖子，臉埋在她肩窩裡蹭了蹭，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特有的軟糯："二姐你回來啦。"
穗歲把她從被窩裡撈出來，替她把那綹翹起來的碎發按平了，又拿過搭在床尾的衣裳替她一件一件地穿好。
等她吃完早餐後，穗歲著她的手，帶著十三娘出了小院。
她們沿著迴廊繞過影壁，往勤武堂的方向走。
勤武堂的會議剛散。
穗歲帶著長寧和十三娘走到門口的時候，正碰上唐培義和另外幾位將軍從裡面出來。他們看見穗歲時，腳步都微微慢了一拍。
唐培義先認出了她，顯然對這個能跟著進勤武堂聽軍情、還讓賀敬元無可奈何的年輕姑娘印象深刻，他朝穗歲抱了一下拳：「樊二姑娘。」
穗歲也停下來回了一禮，儀態從容。
唐培義沒有多說，側身讓開了門口。
而他旁邊的幾位將軍大約是沒見過穗歲，被她這"一個年輕姑娘跟唐將軍互相抱拳行禮"的畫面勾起了好奇，目光在穗歲臉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等穗歲牽著長寧從他們身側走過之後，她聽見身後傳來幾聲壓低了嗓音的詢問——
"那是誰家姑娘？"
"跟唐將軍認識？"
"怎麼還帶著孩子？"
「她怎麼還進去找賀將軍？」
唐培義的聲音混在那些追問里，不高不低地回了幾句"是賀將軍的故人之女""遠道而來的""你們別瞎打聽"，聽上去誠懇，細聽卻全是空話。
穗歲抿著嘴角朝前走去，沒有回頭。
勤武堂的門半敞著。
賀敬元背對著門站在那面被日光曬得微微發亮的輿圖前面，一隻手按在輿圖邊角，像是在仔細研究著什麼。
他聽見腳步聲，誤以為是唐培義他們去而復返，頭也沒回地開口問了一句："還有何事？"
穗歲在門檻前面停了一下，然後邁過門檻，開口："賀伯父，早啊。"她的尾音微微上揚，不像是「問安」，倒像是在說"我又來了"。
賀敬元轉過身來，他看見穗歲三人後，臉上的表情明顯怔了一下，像是意外她會在這個時辰出現。
他的目光從穗歲臉上移到她手裡牽著的小人兒身上，又移到站在門邊安靜等待的十三娘身上，然後在穗歲臉上停住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點被意外砸中之後的放緩。
"今早。"穗歲牽著長寧走到堂內，在靠窗那張她上次坐過的圈椅上坐下來。
她並不意外賀敬元會知道她昨天出城的事情，哪怕有十三娘打掩護，但賀敬元對盧城的掌控力非常人能比，他若是想要知道她院裡的動靜，易如反掌。
長寧被穗歲安置在旁邊椅子上坐著，小姑娘今日一如既往的乖巧可人，一進門就機靈的跟著穗歲喊著「賀伯父」，得到回覆後也乖乖的坐著，安靜的啃著一塊豌豆黃，像是已經習慣了大人說話小孩不吵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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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娘則站在了穗歲側後方。
"賀伯父這幾日睡得好麼？"穗歲先問候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明知故問的促狹，"昨夜的哈欠可還打得順暢？"
賀敬元被這句話堵得頓了一頓，沒有接茬，只把目光移向長寧。
長寧正坐在穗歲旁邊的椅子上，乖乖地啃著一塊糕點，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倉鼠。
賀敬元看了她一眼，大約是覺得這個場面實在說不上莊重，又不好當著孩子的面說什麼，只好清了清嗓子。
"盧城守衛的計劃，可有什麼我能知道的？"穗歲這才轉了話頭，語氣從方才的調侃換成了正事，"崇州軍的陣仗我方才回來時看見了，長信王這是改了主意，是打算強攻了？"
賀敬元站在輿圖前面看了她片刻。
大約是在那片刻里做完了"瞞她"和"告訴她"之間的權衡，他鬆開按在輿圖邊角的手，走到案邊坐下，開口的時候聲音沉而穩。
"長信王已經收到隨元青被救出的消息了，石越的大軍正在回返的路上，但還沒有全部到位。長信王大約是按捺不住了，先派了一部分前鋒軍過來試探盧城的虛實。"
"我已經讓唐將軍加固了防務。石越大軍不歸隊，長信王就不會真正動手——」他頓了頓，「他也在等著親眼見到自己的兒子回營。所以在這之前，盧城還有幾日餘裕。"
穗歲聽著，手指在圈椅扶手上無意識地劃了一道弧線。
穗歲抬頭將輿圖上的標識逐一掃過，那些小旗和線段在她腦中拼出一幅完整的地形布局。
她抬頭望向窗外，日光從窗欞間透進來，把空氣里浮動的微塵照得清清楚楚。北風恰好在這時從窗縫裡擠進來一縷，拂動了她頰側的碎發。
"今日風向不錯。"穗歲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像是說今日天氣，"北風從城北刮過來，正好往敵陣的方向送。若是用火攻的話，怕是能燒出個'步步升煙'來。"
賀敬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臉上神色不改，顯然是早已聽過李懷安提過那藥粉的用法。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我會安排下去。"
穗歲見他應得乾脆，便也不再贅言，身子往後靠了靠，把視線移向窗外那一片被風搖動的樹影。
長寧還在啃她的豌豆黃，碎屑沾在嘴角上，十三娘彎著腰替她擦。
勤武堂里安靜了片刻。
賀敬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扇，外面的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把案角那捲文書的邊角掀起來一點又落下去。
他感受了片刻風向，收回手的時候目光落在穗歲身上，聲音里的那層沉已經從方才的"軍情"轉換成了「家常」。
他背對著窗，日光從窗口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進一層暖色的輪廓里："剩下的事交給我來操辦，你連日奔波，先去歇一歇。"
穗歲坐在圈椅里看著他的側影，他站在窗前的姿態跟那晚在燈下的背影已經有了微妙的不同，肩線微微鬆了些，像一根被反覆拉緊的弦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暫時靠一靠的支點。
她沒有再說別的，只應了一聲"好"，站起身牽著長寧就準備往外走。
這時，外面傳來傳令兵跑過廊下的腳步聲，急促而有力，靴子踩在青磚上啪嗒啪嗒地響。
她看見穗歲走進來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像在確認自己沒看錯，然後整個人往前一滾，團成一團滾到了床沿邊，兩隻胳膊摟住了穗歲的脖子，臉埋在她肩窩裡蹭了蹭，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特有的軟糯："二姐你回來啦。"
穗歲把她從被窩裡撈出來，替她把那綹翹起來的碎發按平了，又拿過搭在床尾的衣裳替她一件一件地穿好。
等她吃完早餐後，穗歲著她的手，帶著十三娘出了小院。
她們沿著迴廊繞過影壁，往勤武堂的方向走。
勤武堂的會議剛散。
穗歲帶著長寧和十三娘走到門口的時候，正碰上唐培義和另外幾位將軍從裡面出來。他們看見穗歲時，腳步都微微慢了一拍。
唐培義先認出了她，顯然對這個能跟著進勤武堂聽軍情、還讓賀敬元無可奈何的年輕姑娘印象深刻，他朝穗歲抱了一下拳：「樊二姑娘。」
穗歲也停下來回了一禮，儀態從容。
唐培義沒有多說，側身讓開了門口。
而他旁邊的幾位將軍大約是沒見過穗歲，被她這"一個年輕姑娘跟唐將軍互相抱拳行禮"的畫面勾起了好奇，目光在穗歲臉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等穗歲牽著長寧從他們身側走過之後，她聽見身後傳來幾聲壓低了嗓音的詢問——
"那是誰家姑娘？"
"跟唐將軍認識？"
"怎麼還帶著孩子？"
「她怎麼還進去找賀將軍？」
唐培義的聲音混在那些追問里，不高不低地回了幾句"是賀將軍的故人之女""遠道而來的""你們別瞎打聽"，聽上去誠懇，細聽卻全是空話。
穗歲抿著嘴角朝前走去，沒有回頭。
勤武堂的門半敞著。
賀敬元背對著門站在那面被日光曬得微微發亮的輿圖前面，一隻手按在輿圖邊角，像是在仔細研究著什麼。
他聽見腳步聲，誤以為是唐培義他們去而復返，頭也沒回地開口問了一句："還有何事？"
穗歲在門檻前面停了一下，然後邁過門檻，開口："賀伯父，早啊。"她的尾音微微上揚，不像是「問安」，倒像是在說"我又來了"。
賀敬元轉過身來，他看見穗歲三人後，臉上的表情明顯怔了一下，像是意外她會在這個時辰出現。
他的目光從穗歲臉上移到她手裡牽著的小人兒身上，又移到站在門邊安靜等待的十三娘身上，然後在穗歲臉上停住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點被意外砸中之後的放緩。
"今早。"穗歲牽著長寧走到堂內，在靠窗那張她上次坐過的圈椅上坐下來。
她並不意外賀敬元會知道她昨天出城的事情，哪怕有十三娘打掩護，但賀敬元對盧城的掌控力非常人能比，他若是想要知道她院裡的動靜，易如反掌。
長寧被穗歲安置在旁邊椅子上坐著，小姑娘今日一如既往的乖巧可人，一進門就機靈的跟著穗歲喊著「賀伯父」，得到回覆後也乖乖的坐著，安靜的啃著一塊豌豆黃，像是已經習慣了大人說話小孩不吵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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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娘則站在了穗歲側後方。
"賀伯父這幾日睡得好麼？"穗歲先問候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明知故問的促狹，"昨夜的哈欠可還打得順暢？"
賀敬元被這句話堵得頓了一頓，沒有接茬，只把目光移向長寧。
長寧正坐在穗歲旁邊的椅子上，乖乖地啃著一塊糕點，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倉鼠。
賀敬元看了她一眼，大約是覺得這個場面實在說不上莊重，又不好當著孩子的面說什麼，只好清了清嗓子。
"盧城守衛的計劃，可有什麼我能知道的？"穗歲這才轉了話頭，語氣從方才的調侃換成了正事，"崇州軍的陣仗我方才回來時看見了，長信王這是改了主意，是打算強攻了？"
賀敬元站在輿圖前面看了她片刻。
大約是在那片刻里做完了"瞞她"和"告訴她"之間的權衡，他鬆開按在輿圖邊角的手，走到案邊坐下，開口的時候聲音沉而穩。
"長信王已經收到隨元青被救出的消息了，石越的大軍正在回返的路上，但還沒有全部到位。長信王大約是按捺不住了，先派了一部分前鋒軍過來試探盧城的虛實。"
"我已經讓唐將軍加固了防務。石越大軍不歸隊，長信王就不會真正動手——」他頓了頓，「他也在等著親眼見到自己的兒子回營。所以在這之前，盧城還有幾日餘裕。"
穗歲聽著，手指在圈椅扶手上無意識地劃了一道弧線。
穗歲抬頭將輿圖上的標識逐一掃過，那些小旗和線段在她腦中拼出一幅完整的地形布局。
她抬頭望向窗外，日光從窗欞間透進來，把空氣里浮動的微塵照得清清楚楚。北風恰好在這時從窗縫裡擠進來一縷，拂動了她頰側的碎發。
"今日風向不錯。"穗歲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像是說今日天氣，"北風從城北刮過來，正好往敵陣的方向送。若是用火攻的話，怕是能燒出個'步步升煙'來。"
賀敬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臉上神色不改，顯然是早已聽過李懷安提過那藥粉的用法。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我會安排下去。"
穗歲見他應得乾脆，便也不再贅言，身子往後靠了靠，把視線移向窗外那一片被風搖動的樹影。
長寧還在啃她的豌豆黃，碎屑沾在嘴角上，十三娘彎著腰替她擦。
勤武堂里安靜了片刻。
賀敬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扇，外面的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把案角那捲文書的邊角掀起來一點又落下去。
他感受了片刻風向，收回手的時候目光落在穗歲身上，聲音里的那層沉已經從方才的"軍情"轉換成了「家常」。
他背對著窗，日光從窗口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進一層暖色的輪廓里："剩下的事交給我來操辦，你連日奔波，先去歇一歇。"
穗歲坐在圈椅里看著他的側影，他站在窗前的姿態跟那晚在燈下的背影已經有了微妙的不同，肩線微微鬆了些，像一根被反覆拉緊的弦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暫時靠一靠的支點。
她沒有再說別的，只應了一聲"好"，站起身牽著長寧就準備往外走。
這時，外面傳來傳令兵跑過廊下的腳步聲，急促而有力，靴子踩在青磚上啪嗒啪嗒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