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寧娘的湯？
穗歲在主帳上方降下來，停在離帳頂大約一丈高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帳簾邊緣偶爾被風吹動的幅度。
她溜了進去，看見帳內空無一人，頓時膽子大了起來。她把納戒里那幾箱藥粉取了出來，又加了一小罐她自己熬的消炎藥膏，一併擱進了箱子裡，一起放在了書案上賊明顯的位置上。
沒過多久，謝征掀簾走了進來，日光透過門帘縫隙，把他肩鎧的邊沿鍍了一層暖金色的亮痕。
他邁進來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些，大約是剛巡完營地，低頭繫著腕間的護具系帶，正把最後一根帶子拉緊打結。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先是習慣性地掃了一遍帳內的情形，然後他的目光在書案上那隻木箱上停了一瞬。
哪來的？
他上前兩步，掀開箱蓋看了一眼，然後他抬起頭來，朝帳內環視一圈。
"二妹？"他的聲音不高，尾音也沒有向上挑，帶著一種"我知道是你在"的篤定。
穗歲坐在雲面上彎了一下嘴角。
她還沒有現身，只是抬起手來，從納戒邊緣摸出一隻小瓷瓶，是她新配的那瓶"步步升煙"。
她朝謝征的方向輕輕拋了過去，那隻瓷瓶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矮矮的弧線，恰好落在謝征攤開的掌心裡，瓶底碰著他掌心的舊繭發出一聲輕響。
謝征低頭看著掌心裡多出來的那隻瓷瓶，瓶身上貼著一條窄窄的紙條，紙條上用炭筆寫著四個潦草的字："當心風向。"
他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帳內也沒出現穗歲的身影。他頓感意外，今日怎麼不使棍子了？
暮色從遠處的山脊線開始往營地這邊漫過來，穗歲坐在祥雲弩上，看著那頂暗青色的帳幕在暮色里慢慢地沉進了營地亮起來的燈火里。祥雲弩無聲地轉了一個方向，載著她朝來路趕了回去。
穗歲趕到盧城時，已是次日清晨。
她坐在祥雲弩上，晨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得向後飄去，她遠遠就看見了城外的景象。
一面面旗幟正在靠近，旗面上繡著的「崇」字在晨光里清晰可辨。
是崇州軍。
正在向著盧城方向壓近，隊伍蔓延成一條灰黑色的線，像一頭終於被鬆開韁繩的野獸。
穗歲心中一緊，想來長信王是已經收到隨元青被石越救出的消息了。這是一改之前困而不攻的策略，準備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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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摸出魔杖，杖尖在晨光里泛著細碎的光，正要抬手，耳邊忽然響起一道雷聲，悶沉沉的，像是從雲端深處翻湧上來的，震得她耳膜微微發麻。
穗歲的動作停住了，她抬眼看了看天，日光明亮，萬里無雲。她蹙了蹙眉，慢慢把魔杖收了回去。
天道示警。
她咬了咬唇，沒有多做猶豫，控制著祥雲弩調轉方向，朝著城守府的方向迅速掠去。
穗歲在小院內降落，收了祥雲弩。
整個城守府都躁動了起來，腳步聲、低語聲、有人在廊下快步走過時帶起的風聲，混在一起，像一鍋還沒燒開但已經在冒熱氣的水。
她剛站定，十三娘已經第一時間發現了她，正從廊下快步走了出來。
她手裡還端著一隻瓦罐，大約是剛從灶台邊端起來的，罐沿還冒著細細的白汽。她看見穗歲的那一瞬間，腳步明顯加快了，幾乎是快步奔向穗歲，可到了面前卻又不自覺地緩了下來。
她的目光從穗歲臉上移到她的肩頭、手臂、衣擺，像是在用眼睛替她做一遍檢查確認。
在確認了穗歲身上沒有傷、衣擺沒有破損、氣色也還算正常之後，她鬆了一口氣，連帶著臉上的笑容都明顯開朗了幾分：「神女娘娘，您回來啦！」
"寧娘可好？"穗歲朝她點了點頭，一邊往堂屋的方向走一邊側過頭來看她，「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可有發生什麼事？」
十三娘跟在穗歲身後，挑著些長寧遊戲、讀書時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長寧這兩日把三字經背到了"子不學，非所宜"，背完了還自己多背了兩句，大約是記岔了，"幼不學，老何為"被她背成了"少不學，老何為"。
還特意說長寧用飯時胃口好，也懂事，不需要人操心。就是每次問"二姐回來了沒有"，得了"還沒回來"的回答就安靜地坐回矮凳上繼續看她的書。
說起盧城異動，十三娘頓了頓，「長信王大軍今日有異，賀將軍一早叫人在城中傳令戒嚴，讓百姓躲至家中不要外出。還讓唐將軍傳了軍令，具體是什麼——」
她說到這，臉上有些羞赧，「我沒打聽到。」
穗歲在堂屋主位坐下來，擺了擺手，"既是軍令，又豈能外傳？與你何干。"她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十三娘聽她這般說，那份因"沒打聽到"而生出的微微窘迫便散了。她把瓦罐放在桌邊，轉身去灶間取了早餐來擺好。
桌上的那份瓦罐湯，蓋子一掀開，一股溫熱的香氣散了出來，蓮藕排骨的鮮香便漫了滿屋。
穗歲低頭嘗了一口，藕塊燉得粉糯，湯的鹹淡也正好，藕的甜味和排骨的鮮已經融進了湯底，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妥帖的暖意。
"這湯——"穗歲抬眼看了十三娘一眼，"你什麼時候學的？"
十三娘托著碗蓋站在桌邊，絲毫不提這湯是昨夜答應了長寧才做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估摸著在長寧起床前還能再燉一碗，便只笑著答話："隨便燉的，您不在的時候閒著練了練手。"
早餐用完沒多久，裡屋就傳來了動靜。
穗歲聽見裡屋輕輕響了一聲，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被褥翻動聲，緊接著一個帶著睡意的、迷迷糊糊的聲音從後面傳出來："二姐——？"
她溜了進去，看見帳內空無一人，頓時膽子大了起來。她把納戒里那幾箱藥粉取了出來，又加了一小罐她自己熬的消炎藥膏，一併擱進了箱子裡，一起放在了書案上賊明顯的位置上。
沒過多久，謝征掀簾走了進來，日光透過門帘縫隙，把他肩鎧的邊沿鍍了一層暖金色的亮痕。
他邁進來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些，大約是剛巡完營地，低頭繫著腕間的護具系帶，正把最後一根帶子拉緊打結。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先是習慣性地掃了一遍帳內的情形，然後他的目光在書案上那隻木箱上停了一瞬。
哪來的？
他上前兩步，掀開箱蓋看了一眼，然後他抬起頭來，朝帳內環視一圈。
"二妹？"他的聲音不高，尾音也沒有向上挑，帶著一種"我知道是你在"的篤定。
穗歲坐在雲面上彎了一下嘴角。
她還沒有現身，只是抬起手來，從納戒邊緣摸出一隻小瓷瓶，是她新配的那瓶"步步升煙"。
她朝謝征的方向輕輕拋了過去，那隻瓷瓶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矮矮的弧線，恰好落在謝征攤開的掌心裡，瓶底碰著他掌心的舊繭發出一聲輕響。
謝征低頭看著掌心裡多出來的那隻瓷瓶，瓶身上貼著一條窄窄的紙條，紙條上用炭筆寫著四個潦草的字："當心風向。"
他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帳內也沒出現穗歲的身影。他頓感意外，今日怎麼不使棍子了？
暮色從遠處的山脊線開始往營地這邊漫過來，穗歲坐在祥雲弩上，看著那頂暗青色的帳幕在暮色里慢慢地沉進了營地亮起來的燈火里。祥雲弩無聲地轉了一個方向，載著她朝來路趕了回去。
穗歲趕到盧城時，已是次日清晨。
她坐在祥雲弩上，晨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得向後飄去，她遠遠就看見了城外的景象。
一面面旗幟正在靠近，旗面上繡著的「崇」字在晨光里清晰可辨。
是崇州軍。
正在向著盧城方向壓近，隊伍蔓延成一條灰黑色的線，像一頭終於被鬆開韁繩的野獸。
穗歲心中一緊，想來長信王是已經收到隨元青被石越救出的消息了。這是一改之前困而不攻的策略，準備強攻。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她下意識地摸出魔杖，杖尖在晨光里泛著細碎的光，正要抬手，耳邊忽然響起一道雷聲，悶沉沉的，像是從雲端深處翻湧上來的，震得她耳膜微微發麻。
穗歲的動作停住了，她抬眼看了看天，日光明亮，萬里無雲。她蹙了蹙眉，慢慢把魔杖收了回去。
天道示警。
她咬了咬唇，沒有多做猶豫，控制著祥雲弩調轉方向，朝著城守府的方向迅速掠去。
穗歲在小院內降落，收了祥雲弩。
整個城守府都躁動了起來，腳步聲、低語聲、有人在廊下快步走過時帶起的風聲，混在一起，像一鍋還沒燒開但已經在冒熱氣的水。
她剛站定，十三娘已經第一時間發現了她，正從廊下快步走了出來。
她手裡還端著一隻瓦罐，大約是剛從灶台邊端起來的，罐沿還冒著細細的白汽。她看見穗歲的那一瞬間，腳步明顯加快了，幾乎是快步奔向穗歲，可到了面前卻又不自覺地緩了下來。
她的目光從穗歲臉上移到她的肩頭、手臂、衣擺，像是在用眼睛替她做一遍檢查確認。
在確認了穗歲身上沒有傷、衣擺沒有破損、氣色也還算正常之後，她鬆了一口氣，連帶著臉上的笑容都明顯開朗了幾分：「神女娘娘，您回來啦！」
"寧娘可好？"穗歲朝她點了點頭，一邊往堂屋的方向走一邊側過頭來看她，「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可有發生什麼事？」
十三娘跟在穗歲身後，挑著些長寧遊戲、讀書時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長寧這兩日把三字經背到了"子不學，非所宜"，背完了還自己多背了兩句，大約是記岔了，"幼不學，老何為"被她背成了"少不學，老何為"。
還特意說長寧用飯時胃口好，也懂事，不需要人操心。就是每次問"二姐回來了沒有"，得了"還沒回來"的回答就安靜地坐回矮凳上繼續看她的書。
說起盧城異動，十三娘頓了頓，「長信王大軍今日有異，賀將軍一早叫人在城中傳令戒嚴，讓百姓躲至家中不要外出。還讓唐將軍傳了軍令，具體是什麼——」
她說到這，臉上有些羞赧，「我沒打聽到。」
穗歲在堂屋主位坐下來，擺了擺手，"既是軍令，又豈能外傳？與你何干。"她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十三娘聽她這般說，那份因"沒打聽到"而生出的微微窘迫便散了。她把瓦罐放在桌邊，轉身去灶間取了早餐來擺好。
桌上的那份瓦罐湯，蓋子一掀開，一股溫熱的香氣散了出來，蓮藕排骨的鮮香便漫了滿屋。
穗歲低頭嘗了一口，藕塊燉得粉糯，湯的鹹淡也正好，藕的甜味和排骨的鮮已經融進了湯底，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妥帖的暖意。
"這湯——"穗歲抬眼看了十三娘一眼，"你什麼時候學的？"
十三娘托著碗蓋站在桌邊，絲毫不提這湯是昨夜答應了長寧才做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估摸著在長寧起床前還能再燉一碗，便只笑著答話："隨便燉的，您不在的時候閒著練了練手。"
早餐用完沒多久，裡屋就傳來了動靜。
穗歲聽見裡屋輕輕響了一聲，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被褥翻動聲，緊接著一個帶著睡意的、迷迷糊糊的聲音從後面傳出來："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