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千二百草頭神？
穗歲牽著長寧走進廊下的時候，朝十三娘點了點頭。
長寧大約是注意到了穗歲這個點頭的動作，也跟著側過頭去看了一眼十三娘，又收回來，目光重新落在穗歲臉上。
"寧娘，你先去把會念的讀一遍，"穗歲彎腰將長寧按在矮凳上，指了指她手裡攥著的書，"等你念完，二姐再教你下幾句。"
長寧點了點頭，乖乖地在矮凳上坐好，低著頭重新打開了那本《三字經》，軟萌的讀了起來。
穗歲直起身來，往十三娘那邊走了兩步，兩人的目光隔空對視了一眼。
"這幾日過得如何？"穗歲的聲音不高，像是隨口問的，她在十三娘身前站定，目光中透著關切。
"都好。"十三娘的語氣平常，"長寧姑娘早上背了會兒書，又去後院看了一回錦鯉，回來就又開始看書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灶間的趙嬸今早送了一碟新蒸的桂花糕來，長寧吃了兩塊，剩下的我擱在桌上了。"
穗歲點了點頭，她也沒有解釋她其實是想問的是她自己過得如何，可會無聊。她斟酌著措辭，開口的時候目光落院子裡被日光曬得有些發蔫的蝴蝶蘭上："你有沒有想過……上戰場立功？"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安排十三娘，盧城這邊是此次戰役的主戰場，北孤山那邊也隨時可能有大動作。
長玉遲早會走上大胤唯一女將軍的路，而十三娘的本事並不輸於男子，只要給她一次機會，她的成就不可限量。
她既然將十三娘帶出來了，那自然要為她多多考慮一番。
十三娘的目光在穗歲臉上停了一瞬。
她大約在穗歲說出那幾個字的一瞬間就已經明白，她不是在問"你想不想"，是在替她鋪一條路，那條路的方向是讓她沿著"有用的方向"走，而不是朝拜一座雕像。
她微微側過身來，聲音不高，但字句之間的空隙比方才短了些："神女娘娘說去哪，我就去哪。您若覺得盧城這邊用得上我，我就留下；您若覺得北孤山那邊缺人，我就去北孤山。十三娘都聽您的！"
穗歲看著她。
十三娘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安靜地看著穗歲，日光從檐下蔓延過來，在她肩頭落了幾道細細的亮痕。
她既沒有追問"你打算讓我去哪"也沒有問"什麼時候動身"，那雙眼睛裡只有一個意思：你說了算。
穗歲忽然覺得有些無奈，她想要十三娘順從她自身的想法，但人家現在的想法就是"神女娘娘需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她張了張嘴，但對著十三娘那雙安安靜靜的眼睛，嘴裡的話立刻堵在嗓子眼，滿肚子的勸慰無從說起。
她此刻有些理解昨晚的賀敬元了。
穗歲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的語氣比方才放軟了一些："你考慮考慮，明早給我回話，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只要契合你的心意就行。"她說完抬手拍了拍十三娘的胳膊，拍得很輕，像是怕手重一些都會給她過多的壓力。
十三娘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轉身去了廚房，去安排她們今日的午膳。身姿從容，行動間自有一股颯爽之氣。日光把她的側影在地面上拉了一道暖色的弧線，像一句還沒寫出來的答覆被先存進了日頭裡。
穗歲在廊下站了很久，她嘆了口氣，仰頭眯著眼看著天上那輪刺眼的太陽。今日的陽光格外的熱烈，她此刻竟也覺得自己像那叢蔫了的蝴蝶蘭一般，有些承受不住如此熱烈的期盼。
次日清晨，穗歲推開門的時候，院子裡的露水還沒幹透。
竹葉尖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初升的日光里像一串被串好了還沒收線的碎琉璃。她站在廊下伸了個懶腰，肩頸的骨節發出細碎的咔嗒聲，目光落在廚房方向那一縷正從煙囪里升起來的炊煙上，聽見腳步聲從院牆那邊拐過來。十
三娘是端著托盤來的。
托盤上擱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一碟醬菜和兩塊桂花糕。跟昨天趙嬸送來的那碟一樣，大約是灶間又蒸了新的一批。
她把托盤擱在廊下的石桌上，然後站在石桌旁邊，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想好了？"穗歲在石桌邊坐下來，端起那碗米粥吹了吹浮面的熱氣，沒有先喝，只是把碗捧在掌心裡暖著。
"想好了。"十三娘的聲音不高，但尾音落得很穩，像一隻被翻過來晾了一夜的水碗重新放正了，碗底穩穩地貼著桌面。
她說完這兩個字之後沉默了兩息，像是在把自己的選擇在嘴邊再轉一遍，確認它確實是出口的方向，然後才接下去。
"我昨夜一直在想您說的'上戰場'那三個字。我一介女子，若能有機會憑藉自己立下的功勞改換門庭，換個一官半職的，我當然是想去的。"
她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從穗歲的臉上移開了一線，落在那碟桂花糕的邊沿上，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可我也不想離開神女娘娘。"
日光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鋪了一層溫潤的亮色，把那碟桂花糕的影子拉得又短又淺。
穗歲看著十三娘那雙安安靜靜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確不該用"安排"的方式去替她決定路向。
"傻姑娘。"穗歲開口的時候嘴角彎著，那聲音像在用一根羽毛尖在心中輕輕點了點，"我本來還打算尋個時機，點化你入籍，好讓你為我打理人間廟宇事宜——"
她說著伸手把那碟桂花糕往十三娘那邊推了推，日光把碟沿的弧度照得格外清晰，"你既有此志向，那便放手去做吧。說不得你多學些沙場點兵的本事，以後也能為我練一支神兵？"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先愣了一下，大約是被那四個字的聯想給閃了一下。
一千二百草頭神？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之後落下來，像一顆種子被風送進了土縫裡，她還沒想好它會長成什麼樣，但那種"好像確實可以"的感覺已經在原地慢慢紮下根來了。
長寧大約是注意到了穗歲這個點頭的動作，也跟著側過頭去看了一眼十三娘，又收回來，目光重新落在穗歲臉上。
"寧娘，你先去把會念的讀一遍，"穗歲彎腰將長寧按在矮凳上，指了指她手裡攥著的書，"等你念完，二姐再教你下幾句。"
長寧點了點頭，乖乖地在矮凳上坐好，低著頭重新打開了那本《三字經》，軟萌的讀了起來。
穗歲直起身來，往十三娘那邊走了兩步，兩人的目光隔空對視了一眼。
"這幾日過得如何？"穗歲的聲音不高，像是隨口問的，她在十三娘身前站定，目光中透著關切。
"都好。"十三娘的語氣平常，"長寧姑娘早上背了會兒書，又去後院看了一回錦鯉，回來就又開始看書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灶間的趙嬸今早送了一碟新蒸的桂花糕來，長寧吃了兩塊，剩下的我擱在桌上了。"
穗歲點了點頭，她也沒有解釋她其實是想問的是她自己過得如何，可會無聊。她斟酌著措辭，開口的時候目光落院子裡被日光曬得有些發蔫的蝴蝶蘭上："你有沒有想過……上戰場立功？"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安排十三娘，盧城這邊是此次戰役的主戰場，北孤山那邊也隨時可能有大動作。
長玉遲早會走上大胤唯一女將軍的路，而十三娘的本事並不輸於男子，只要給她一次機會，她的成就不可限量。
她既然將十三娘帶出來了，那自然要為她多多考慮一番。
十三娘的目光在穗歲臉上停了一瞬。
她大約在穗歲說出那幾個字的一瞬間就已經明白，她不是在問"你想不想"，是在替她鋪一條路，那條路的方向是讓她沿著"有用的方向"走，而不是朝拜一座雕像。
她微微側過身來，聲音不高，但字句之間的空隙比方才短了些："神女娘娘說去哪，我就去哪。您若覺得盧城這邊用得上我，我就留下；您若覺得北孤山那邊缺人，我就去北孤山。十三娘都聽您的！"
穗歲看著她。
十三娘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安靜地看著穗歲，日光從檐下蔓延過來，在她肩頭落了幾道細細的亮痕。
她既沒有追問"你打算讓我去哪"也沒有問"什麼時候動身"，那雙眼睛裡只有一個意思：你說了算。
穗歲忽然覺得有些無奈，她想要十三娘順從她自身的想法，但人家現在的想法就是"神女娘娘需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她張了張嘴，但對著十三娘那雙安安靜靜的眼睛，嘴裡的話立刻堵在嗓子眼，滿肚子的勸慰無從說起。
她此刻有些理解昨晚的賀敬元了。
穗歲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的語氣比方才放軟了一些："你考慮考慮，明早給我回話，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只要契合你的心意就行。"她說完抬手拍了拍十三娘的胳膊，拍得很輕，像是怕手重一些都會給她過多的壓力。
十三娘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轉身去了廚房，去安排她們今日的午膳。身姿從容，行動間自有一股颯爽之氣。日光把她的側影在地面上拉了一道暖色的弧線，像一句還沒寫出來的答覆被先存進了日頭裡。
穗歲在廊下站了很久，她嘆了口氣，仰頭眯著眼看著天上那輪刺眼的太陽。今日的陽光格外的熱烈，她此刻竟也覺得自己像那叢蔫了的蝴蝶蘭一般，有些承受不住如此熱烈的期盼。
次日清晨，穗歲推開門的時候，院子裡的露水還沒幹透。
竹葉尖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初升的日光里像一串被串好了還沒收線的碎琉璃。她站在廊下伸了個懶腰，肩頸的骨節發出細碎的咔嗒聲，目光落在廚房方向那一縷正從煙囪里升起來的炊煙上，聽見腳步聲從院牆那邊拐過來。十
三娘是端著托盤來的。
托盤上擱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一碟醬菜和兩塊桂花糕。跟昨天趙嬸送來的那碟一樣，大約是灶間又蒸了新的一批。
她把托盤擱在廊下的石桌上，然後站在石桌旁邊，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想好了？"穗歲在石桌邊坐下來，端起那碗米粥吹了吹浮面的熱氣，沒有先喝，只是把碗捧在掌心裡暖著。
"想好了。"十三娘的聲音不高，但尾音落得很穩，像一隻被翻過來晾了一夜的水碗重新放正了，碗底穩穩地貼著桌面。
她說完這兩個字之後沉默了兩息，像是在把自己的選擇在嘴邊再轉一遍，確認它確實是出口的方向，然後才接下去。
"我昨夜一直在想您說的'上戰場'那三個字。我一介女子，若能有機會憑藉自己立下的功勞改換門庭，換個一官半職的，我當然是想去的。"
她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從穗歲的臉上移開了一線，落在那碟桂花糕的邊沿上，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可我也不想離開神女娘娘。"
日光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鋪了一層溫潤的亮色，把那碟桂花糕的影子拉得又短又淺。
穗歲看著十三娘那雙安安靜靜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確不該用"安排"的方式去替她決定路向。
"傻姑娘。"穗歲開口的時候嘴角彎著，那聲音像在用一根羽毛尖在心中輕輕點了點，"我本來還打算尋個時機，點化你入籍，好讓你為我打理人間廟宇事宜——"
她說著伸手把那碟桂花糕往十三娘那邊推了推，日光把碟沿的弧度照得格外清晰，"你既有此志向，那便放手去做吧。說不得你多學些沙場點兵的本事，以後也能為我練一支神兵？"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先愣了一下，大約是被那四個字的聯想給閃了一下。
一千二百草頭神？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之後落下來，像一顆種子被風送進了土縫裡，她還沒想好它會長成什麼樣，但那種"好像確實可以"的感覺已經在原地慢慢紮下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