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樊二牛是不是就是魏祁林
穗歲在書案側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李懷安在她旁邊坐下。賀敬元的目光依然落在穗歲身上，像是一幅還沒看夠的畫。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時語氣又放軟了幾分：「你和你爹可一點都不像，應當是像極了你母親。」
穗歲抬眼看向他：「您認識我爹？」
賀敬元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牽住了一瞬，然後他垂下眼，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認識。」他說完這兩個字之後，沉默了片刻，像是那個字眼本身就帶著一種需要他先消化一下才能往下說的重量。
穗歲沒有接話，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又像是在給他留一個停下來的空隙。
賀敬元又喝了一口茶：「你爹是個重情重義卻極為內斂的人。」他的語氣聽不出是夸還是別的什麼。
他像是才發覺這個話題再往下說就有些不合時宜，換了一種語氣，「你身子看著不大好，路上是不是沒歇好？」
「有沒有讓大夫看過？」賀敬元看了她一眼，臉色蒼白，身姿羸弱。若然如他心中所說的那樣，「明早我讓府醫來給你瞧瞧。」
「看過了，說是不礙事，慢慢養著就行。」穗歲時刻注意著她的人設，少說少做，不相關的問題一概不答。既然提到體弱，那這個人設也不能丟。
以前崩了沒關係，現如今開拓了新地圖，只要其他人相信，那這個人設就還是個好人設。
賀敬元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著用詞語，「你帶著妹妹來盧城——你大姐知道嗎？」
「知道。」穗歲像是吃了點頭丸，從進來開始，她不是點頭就是搖頭的。好想放個BGM——點頭Yes搖頭No。
賀敬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盧城這邊不太平，你若是想住下，我讓人給你安排個安穩的住處。若是想回去——」他頓了頓，「我也讓人送你們。」
穗歲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腹貼著粗布的紋路，她能感覺到那層布料被日光照得微微發暖。
「賀伯父，我來盧城，是想和您求證一件事。」她開口時聲音平穩，話里說著求證，態度卻並不焦急。
賀敬元的目光從她臉上抬起來：「你問。」
「您能不能讓其他人先退下？」
李懷安原本正坐在旁邊，端著一隻茶碗沒有喝。他聽見穗歲的話時，動作沒有明顯停頓，但端茶碗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像是一個正在等待的人被提前叫到了名字。
賀敬元看了穗歲一眼，又看了李懷安一眼，像是在衡量什麼。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穩：「你們都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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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門邊的兩名隨從應聲退出去了，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穗歲沒有動，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李懷安：「懷安哥，你留下。」
李懷安端著茶碗的動作頓了一下。
賀敬元的目光在穗歲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李懷安身上——那一眼裡有詫異，也有一些別的東西。
李懷安自己大約也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被留下，他的目光在穗歲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重新端穩了手裡的茶碗。
其實穗歲是怕和賀敬元獨處的時候，問到不好回答的問題。李懷安在，多少還能打個圓場。
門已經關上了。
室內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窗外的日光透過半掩的窗扇，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道斜長的亮痕。
穗歲坐在椅子上，開口時聲音平而穩，像是一句她已經備了很久的話：「樊二牛是不是就是魏祁林。」
這句話聽著是問句，但她的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來確認的。
賀敬元豁然起身，椅子向後挪了半寸，椅腿在地面上摩擦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他站起來的動作並不算劇烈，卻是驚訝過後的下意識反應。
他站起來時但他站起來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的右手扶著案面，指尖按在那捲攤開的文書邊角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低頭看著穗歲，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日光從他身後那扇窗照進來，把他肩頭青衫的布紋照得清清楚楚。
穗歲依舊端莊的坐在那，她迎著那道目光，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攏，但心中並沒有太多的緊張，目前一切還盡在掌握之中。
李懷安在她身側大約半步遠的位置，穗歲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但從他驟然放輕的呼吸里她能感覺到他那根弦也緊了。
賀敬元站了大約三息。
然後他那隻扶著案面的手慢慢鬆開了，指節從泛白恢復成正常的顏色。他重新坐了下去，椅子落回原處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來看著穗歲，目光里那層被繃緊的東西已經鬆開了，換上來的是另一種更複雜的、像舊傷被輕輕按了一下之後泛上來的那種既熟悉又酸澀的東西。
穗歲看見賀敬元的動作和神情，臉上立刻擺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沒有急著揭露答案，只是端起了手邊的茶盞，低頭喝了一口，動作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中喝茶。
茶水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她咽下去之後把茶盞放回桌面上，杯底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她抬眼看向賀敬元：「賀伯父，您是想問我如何知道的？」
她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替對方把那句還沒問出口的話先說了出來。
賀敬元沒有否認。
他此時已經不知怎麼應對了。
他想過面對魏兄遺孤時要掩埋愧疚，還要不著痕跡地照顧對方。但他唯獨沒想過對方已經手握這個驚天大秘密，甚至可能知道的比他所認知的還要多。
畢竟，在此之前，他也不曾想過，她竟會知道她父親的真實身份一樣。
他的目光在穗歲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估量面前這個年輕女子。他端起茶碗也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他刻意壓平了的平穩：「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察覺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時語氣又放軟了幾分：「你和你爹可一點都不像，應當是像極了你母親。」
穗歲抬眼看向他：「您認識我爹？」
賀敬元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牽住了一瞬，然後他垂下眼，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認識。」他說完這兩個字之後，沉默了片刻，像是那個字眼本身就帶著一種需要他先消化一下才能往下說的重量。
穗歲沒有接話，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又像是在給他留一個停下來的空隙。
賀敬元又喝了一口茶：「你爹是個重情重義卻極為內斂的人。」他的語氣聽不出是夸還是別的什麼。
他像是才發覺這個話題再往下說就有些不合時宜，換了一種語氣，「你身子看著不大好，路上是不是沒歇好？」
「有沒有讓大夫看過？」賀敬元看了她一眼，臉色蒼白，身姿羸弱。若然如他心中所說的那樣，「明早我讓府醫來給你瞧瞧。」
「看過了，說是不礙事，慢慢養著就行。」穗歲時刻注意著她的人設，少說少做，不相關的問題一概不答。既然提到體弱，那這個人設也不能丟。
以前崩了沒關係，現如今開拓了新地圖，只要其他人相信，那這個人設就還是個好人設。
賀敬元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著用詞語，「你帶著妹妹來盧城——你大姐知道嗎？」
「知道。」穗歲像是吃了點頭丸，從進來開始，她不是點頭就是搖頭的。好想放個BGM——點頭Yes搖頭No。
賀敬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盧城這邊不太平，你若是想住下，我讓人給你安排個安穩的住處。若是想回去——」他頓了頓，「我也讓人送你們。」
穗歲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腹貼著粗布的紋路，她能感覺到那層布料被日光照得微微發暖。
「賀伯父，我來盧城，是想和您求證一件事。」她開口時聲音平穩，話里說著求證，態度卻並不焦急。
賀敬元的目光從她臉上抬起來：「你問。」
「您能不能讓其他人先退下？」
李懷安原本正坐在旁邊，端著一隻茶碗沒有喝。他聽見穗歲的話時，動作沒有明顯停頓，但端茶碗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像是一個正在等待的人被提前叫到了名字。
賀敬元看了穗歲一眼，又看了李懷安一眼，像是在衡量什麼。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穩：「你們都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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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門邊的兩名隨從應聲退出去了，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穗歲沒有動，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李懷安：「懷安哥，你留下。」
李懷安端著茶碗的動作頓了一下。
賀敬元的目光在穗歲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李懷安身上——那一眼裡有詫異，也有一些別的東西。
李懷安自己大約也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被留下，他的目光在穗歲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重新端穩了手裡的茶碗。
其實穗歲是怕和賀敬元獨處的時候，問到不好回答的問題。李懷安在，多少還能打個圓場。
門已經關上了。
室內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窗外的日光透過半掩的窗扇，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道斜長的亮痕。
穗歲坐在椅子上，開口時聲音平而穩，像是一句她已經備了很久的話：「樊二牛是不是就是魏祁林。」
這句話聽著是問句，但她的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來確認的。
賀敬元豁然起身，椅子向後挪了半寸，椅腿在地面上摩擦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他站起來的動作並不算劇烈，卻是驚訝過後的下意識反應。
他站起來時但他站起來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的右手扶著案面，指尖按在那捲攤開的文書邊角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低頭看著穗歲，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日光從他身後那扇窗照進來，把他肩頭青衫的布紋照得清清楚楚。
穗歲依舊端莊的坐在那，她迎著那道目光，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攏，但心中並沒有太多的緊張，目前一切還盡在掌握之中。
李懷安在她身側大約半步遠的位置，穗歲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但從他驟然放輕的呼吸里她能感覺到他那根弦也緊了。
賀敬元站了大約三息。
然後他那隻扶著案面的手慢慢鬆開了，指節從泛白恢復成正常的顏色。他重新坐了下去，椅子落回原處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來看著穗歲，目光里那層被繃緊的東西已經鬆開了，換上來的是另一種更複雜的、像舊傷被輕輕按了一下之後泛上來的那種既熟悉又酸澀的東西。
穗歲看見賀敬元的動作和神情，臉上立刻擺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沒有急著揭露答案，只是端起了手邊的茶盞，低頭喝了一口，動作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中喝茶。
茶水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她咽下去之後把茶盞放回桌面上，杯底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她抬眼看向賀敬元：「賀伯父，您是想問我如何知道的？」
她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替對方把那句還沒問出口的話先說了出來。
賀敬元沒有否認。
他此時已經不知怎麼應對了。
他想過面對魏兄遺孤時要掩埋愧疚，還要不著痕跡地照顧對方。但他唯獨沒想過對方已經手握這個驚天大秘密，甚至可能知道的比他所認知的還要多。
畢竟，在此之前，他也不曾想過，她竟會知道她父親的真實身份一樣。
他的目光在穗歲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估量面前這個年輕女子。他端起茶碗也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他刻意壓平了的平穩：「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察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