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文檻的朋友不是門檻嗎？
午膳擺在西廂的小廳里，幾碟菜擺了大半張桌面，比路上那些干餅和粥豐盛得多。
穗歲在桌邊坐下來，拿起了筷子，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嘴裡。長寧坐在她旁邊，正低頭對付一塊燉得酥爛的蘿蔔，吃得認真。
李懷安坐在穗歲對面，他沒有急著動筷子，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穗歲：「這幾日路上沒吃好，到了這裡可以緩一緩。」
穗歲點了點頭。
她低頭夾了一筷魚送進嘴裡，魚肉嫩而鮮，蒸的火候剛好，蔥絲和薑絲的熱油香還殘在舌根上。
她嚼了兩下咽下去，感覺自己被這幾日乾糧和涼水消磨殆盡的胃口正在一口一口地回溫。她低頭吃了一口飯，嚼著嚼著，腦子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一點點。
她得好好吃這一頓，下午大約就會被安排見賀將軍了。
吃不飽怎麼打那場仗？
她的筷子在碟沿上停了一瞬，原劇情里長玉和賀將軍第一次見面說了什麼來著？
她試圖從那堆被她翻過很多遍的記憶碎片裡打撈那一幕的畫面。
死腦快想啊！
穗歲在心裡催促著自己，她不管怎麼著也得有個參考，哪怕只是幾句零散的對話片段也好。
賀將軍也是個悲劇性人物，他這一輩子被夾在恩人和兄弟之間，守衛盧城守到最後一刻，最終沒有死在敵軍手裡，而是被魏嚴滅了口。
齊晟那狗皇帝不做人啊！
為了穩固皇權不惜設局害死親兒子承德太子和十萬將士，還讓魏嚴黑化成了大反派。而齊晟那個殺千刀的，最後卻得了善終。
穗歲想到這裡，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又夾了一筷菜。面上一副認真吃飯的樣子，腦子裡卻還在拆解賀將軍那條線——他在整件事裡扮演的角色、他知道多少、他會不會願意告訴她。
李懷安坐在對面，大約是注意到了她夾菜的動作里那一點微不可察的遲緩。他沒有出聲問，只是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動作自然得像他已經坐在這裡替旁邊的人夾過很多次菜了。「方才看你魂不守舍的，在想什麼？」
穗歲回過神，抬頭看向李懷安，指尖不自覺的扣了一下碗底，「沒什麼。」
"在想下午的事？"李懷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賀將軍人很隨和，沒有架子，他不是那種會為難人的人。」
穗歲點了點頭，但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賀將軍人確實隨和，但他畢竟是老將，久經沙場，見人見過千百種，隨和不代表好糊弄。
她心裡那些事，說出來是能問的，問法卻不能太直白。她得想好一套說辭，既要讓賀將軍願意開口，又不能讓他起疑。
李懷安似乎沒有察覺到她心裡那些來回翻湧的念頭，他伸手替她續了一碗湯，又把湯碗往她手邊推了推：「你放心，下午我會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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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看著他。
李懷安說"下午我會一直陪著你"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不覺得這是什麼需要額外強調的承諾。
穗歲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她方才走神的樣子大約被他誤會成了"怕賀將軍不好相處"的忐忑。
她原本想解釋一下，但話到嘴邊又變了一個方向。她彎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語氣也輕快起來："好。"
李懷安大約是被她這個過於順從的反應弄得頓了一下，他垂眸輕輕勾起唇角，站起身替她把窗扇開大了半寸，午後的日光照進來正好落在她手邊，不刺眼，帶著溫溫的暖意。
他沒走出幾步又側過頭看了穗歲一眼，她正低頭和長寧說著什麼，看不出什麼異樣，似乎整個人已經放鬆了下來。李懷安放下心來，他收回目光出了門，腳步聲穿過院牆那幾叢修竹，越來越輕。
而和賀敬元賀將軍的會面，也是相當炸裂。
當然，被驚到的永遠都不會是穗歲。
穗歲跟著李懷安穿過前院，沿著一條磚砌的甬道往東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來。
李懷安抬手在門框上叩了兩下，門內傳來一聲略沉的應答：「進來。」
穗歲跟在李懷安身後跨過門檻，日光從她背後照進來，把她和門框的影子一起投在屋內的青磚地面上。
勤文堂比穗歲想像中要小一些。靠牆立著幾排書架，架上書冊排得整齊，大多是卷了邊的舊書。窗扇半開著，日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把那幾本舊書照得明暗交錯。
穗歲的目光最先落在那張書案後面的人身上，然後才慢慢掃過堂內那幾排靠牆的書架，還有角落裡一隻半人高的青瓷缸。
缸里沒有養魚，插著幾卷捲軸，大約是輿圖之類的東西。
賀敬元坐在案後，手裡正握著一支筆，大約是方才還在批閱什麼文書。
他的年紀比穗歲在那些記憶碎片裡拼湊出的形象，更具體了一些。
鬢邊的白髮在日光里格外分明，但腰背挺得極直，肩頭那層舊青衫的布料被他的肩胛撐得平整，一看就是常年騎馬和練兵的人養出來的體態。
他聽見門口腳步聲的時候抬起了眼，目光從李懷安身上移到穗歲身上，然後停住了。那是一雙被歲月和沙場打磨過的眼睛，目光落下來的時候帶著重量，像一個人不動聲色地把手裡那桿秤調平了。
"老師，這位就是——"李懷安側身讓開半步，讓穗歲完全出現在賀敬元的視線里，"樊家二姑娘，長歲。"
賀敬元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筆擱在筆架上，雙臂自然地擱在案面上，身姿微微放鬆了一些，但目光依然落在穗歲身上，但卻像是透過穗歲看著什麼人。
穗歲站在案前，隔著大約四五步的距離，也在觀察他。她和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去，像兩條在同一個路口交匯之後各走各的路。
「晚輩樊長歲，見過賀將軍。」她微微彎了一下腰，禮數周全。
「坐。」賀敬元的聲音比平時顯得更平和一些，像是刻意放輕了語調，怕嚇著她。「既然是文檻的朋友，喚老夫一聲大伯便是。」
穗歲在桌邊坐下來，拿起了筷子，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嘴裡。長寧坐在她旁邊，正低頭對付一塊燉得酥爛的蘿蔔，吃得認真。
李懷安坐在穗歲對面，他沒有急著動筷子，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穗歲：「這幾日路上沒吃好，到了這裡可以緩一緩。」
穗歲點了點頭。
她低頭夾了一筷魚送進嘴裡，魚肉嫩而鮮，蒸的火候剛好，蔥絲和薑絲的熱油香還殘在舌根上。
她嚼了兩下咽下去，感覺自己被這幾日乾糧和涼水消磨殆盡的胃口正在一口一口地回溫。她低頭吃了一口飯，嚼著嚼著，腦子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一點點。
她得好好吃這一頓，下午大約就會被安排見賀將軍了。
吃不飽怎麼打那場仗？
她的筷子在碟沿上停了一瞬，原劇情里長玉和賀將軍第一次見面說了什麼來著？
她試圖從那堆被她翻過很多遍的記憶碎片裡打撈那一幕的畫面。
死腦快想啊！
穗歲在心裡催促著自己，她不管怎麼著也得有個參考，哪怕只是幾句零散的對話片段也好。
賀將軍也是個悲劇性人物，他這一輩子被夾在恩人和兄弟之間，守衛盧城守到最後一刻，最終沒有死在敵軍手裡，而是被魏嚴滅了口。
齊晟那狗皇帝不做人啊！
為了穩固皇權不惜設局害死親兒子承德太子和十萬將士，還讓魏嚴黑化成了大反派。而齊晟那個殺千刀的，最後卻得了善終。
穗歲想到這裡，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又夾了一筷菜。面上一副認真吃飯的樣子，腦子裡卻還在拆解賀將軍那條線——他在整件事裡扮演的角色、他知道多少、他會不會願意告訴她。
李懷安坐在對面，大約是注意到了她夾菜的動作里那一點微不可察的遲緩。他沒有出聲問，只是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動作自然得像他已經坐在這裡替旁邊的人夾過很多次菜了。「方才看你魂不守舍的，在想什麼？」
穗歲回過神，抬頭看向李懷安，指尖不自覺的扣了一下碗底，「沒什麼。」
"在想下午的事？"李懷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賀將軍人很隨和，沒有架子，他不是那種會為難人的人。」
穗歲點了點頭，但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賀將軍人確實隨和，但他畢竟是老將，久經沙場，見人見過千百種，隨和不代表好糊弄。
她心裡那些事，說出來是能問的，問法卻不能太直白。她得想好一套說辭，既要讓賀將軍願意開口，又不能讓他起疑。
李懷安似乎沒有察覺到她心裡那些來回翻湧的念頭，他伸手替她續了一碗湯，又把湯碗往她手邊推了推：「你放心，下午我會一直陪著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穗歲看著他。
李懷安說"下午我會一直陪著你"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不覺得這是什麼需要額外強調的承諾。
穗歲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她方才走神的樣子大約被他誤會成了"怕賀將軍不好相處"的忐忑。
她原本想解釋一下，但話到嘴邊又變了一個方向。她彎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語氣也輕快起來："好。"
李懷安大約是被她這個過於順從的反應弄得頓了一下，他垂眸輕輕勾起唇角，站起身替她把窗扇開大了半寸，午後的日光照進來正好落在她手邊，不刺眼，帶著溫溫的暖意。
他沒走出幾步又側過頭看了穗歲一眼，她正低頭和長寧說著什麼，看不出什麼異樣，似乎整個人已經放鬆了下來。李懷安放下心來，他收回目光出了門，腳步聲穿過院牆那幾叢修竹，越來越輕。
而和賀敬元賀將軍的會面，也是相當炸裂。
當然，被驚到的永遠都不會是穗歲。
穗歲跟著李懷安穿過前院，沿著一條磚砌的甬道往東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來。
李懷安抬手在門框上叩了兩下，門內傳來一聲略沉的應答：「進來。」
穗歲跟在李懷安身後跨過門檻，日光從她背後照進來，把她和門框的影子一起投在屋內的青磚地面上。
勤文堂比穗歲想像中要小一些。靠牆立著幾排書架，架上書冊排得整齊，大多是卷了邊的舊書。窗扇半開著，日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把那幾本舊書照得明暗交錯。
穗歲的目光最先落在那張書案後面的人身上，然後才慢慢掃過堂內那幾排靠牆的書架，還有角落裡一隻半人高的青瓷缸。
缸里沒有養魚，插著幾卷捲軸，大約是輿圖之類的東西。
賀敬元坐在案後，手裡正握著一支筆，大約是方才還在批閱什麼文書。
他的年紀比穗歲在那些記憶碎片裡拼湊出的形象，更具體了一些。
鬢邊的白髮在日光里格外分明，但腰背挺得極直，肩頭那層舊青衫的布料被他的肩胛撐得平整，一看就是常年騎馬和練兵的人養出來的體態。
他聽見門口腳步聲的時候抬起了眼，目光從李懷安身上移到穗歲身上，然後停住了。那是一雙被歲月和沙場打磨過的眼睛，目光落下來的時候帶著重量，像一個人不動聲色地把手裡那桿秤調平了。
"老師，這位就是——"李懷安側身讓開半步，讓穗歲完全出現在賀敬元的視線里，"樊家二姑娘，長歲。"
賀敬元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筆擱在筆架上，雙臂自然地擱在案面上，身姿微微放鬆了一些，但目光依然落在穗歲身上，但卻像是透過穗歲看著什麼人。
穗歲站在案前，隔著大約四五步的距離，也在觀察他。她和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去，像兩條在同一個路口交匯之後各走各的路。
「晚輩樊長歲，見過賀將軍。」她微微彎了一下腰，禮數周全。
「坐。」賀敬元的聲音比平時顯得更平和一些，像是刻意放輕了語調，怕嚇著她。「既然是文檻的朋友，喚老夫一聲大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