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這劇情……必打卡？
營地的空地中央，銅鈴被敲響了。
那人握著銅鈴的木柄，用力搖了幾下，鈴聲短促而急，一聲追著一聲，在暮色里傳得很遠。
「前線戰事緊張，需抽調部分人手增援。」那人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被暮色的安靜襯托得格外清楚，"是走是留，抽籤決定。抽到走的，今日隨軍撤離。抽到留的，繼續留下。"
他說完最後四個字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台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像在宣布一個已經定了的規則而不是一個可以商量的提議。
穗歲聽到這個消息時，手裡的水囊還沒來得及放下。她猛地站了起來，水囊里的水晃了一下，灑出幾滴落在腳邊。
台下的人群起了一陣窸窣的低語，有人低聲說"去前線那不是送死麼"，被他旁邊的人用手肘頂了一下，那人就不吭聲了。更多的人沉默著，目光落在木箱上，那個決定著他們這群人生死的東西。
而人群里有一個人在聽到"抽籤"兩個字的時候，眼神變化了一瞬。
那人站在人群偏後的位置，約莫六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袍，下頜留著三綹長須，面容清癯，看起來不像是做慣了力氣活的人。他的目光從木箱上移開，落在遠處被日光照得發白的天際線上，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表情沉重。
看他和長玉站的近，又是那般年紀，穗歲就知道了，他定是原劇中那個，用了一通"年紀大了打不了仗"的說辭，最後跟長玉換了簽，給長玉換來一線生機的陶太
傅——陶奕。
如今這幕戲又在這裡上演了，細節偏差了一些，但大致的骨架還照著原來的樣子支棱著。
穗歲心裡"咯噔"了一聲。
她轉頭看向謝五：「你沒和那領頭的說炸堤壩的事我們來？」她的語氣不算重，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這不應該發生」的篤定。
謝五也是一臉懵。
他的目光從台上正在分發竹籤的士兵身上收回來，眉心擰出一個明顯的"川"字："說了啊。"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點，像在腦子裡把自己去交涉那天的場景重新過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遺漏哪句話。
穗歲的眉頭沒有鬆開，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捧著木箱讓人輪流抽籤的士兵：「那這是怎麼個事？前線真的要這麼些個小蝦米增援？」
她心中覺得荒唐極了，這咋地，人都在這了，雙方沒談攏？覺得他們炸不了堤壩？
謝五看了一眼穗歲的表情，他認識她雖然時間不長，但已經學會從她嘴角那道若有若無的弧度里讀出"火氣正在往上升"的信號了。
他轉身就往營帳方向走，步子又快又大，生怕這姑奶奶要親自上：「我先去問問！」
視線再回到長玉那邊。
長玉本就不屬於此地勞役，她只是路過，順手搬了幾塊石頭。但不知是那些小兵沒分清還是怎麼的，竟然拿著抽籤箱子走到長玉面前，像是理所當然地認為她也該抽一支。
長玉大約也沒料到會有人把簽箱遞到自己面前，微微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那隻簽箱，又抬頭看了一眼台上的將領，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想要開口說明情況。
但旁邊的人已經在催了："抽吧抽吧，都是命。"
穗歲遠遠看見這一幕，抬頭看了一眼暮色沉沉的天際：「又是祂？這劇情成了必打卡是嗎？一個接一個的！」
沒有人知道她說的是哪個"祂"，她旁邊站著的十三娘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大約是覺得穗歲此刻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莫名氣場有點懾人。
長玉最終還是抽了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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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沒有走過去攔她，她只是遠遠看著長玉從箱子裡抽出一張紙條，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面色如常的伸頭去看金元寶那幾人的。
穗歲沒有再往後看了，她的目光落在營帳外那片被暮色籠罩的河灘上，謝五正好從營帳那邊快步走回來。他的步子比去的時候更快了些，氣息也微微喘著。
他湊近穗歲，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附近的人聽見：「二姑娘，唐將軍說已確定勞役中有敵方探子，但具體是誰還未查明。故按照之前的計劃行事，想要詐出探子，阻止其傳遞消息，泄露計劃。」
穗歲聽完沉默了一瞬。
她站在暮色里，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氣的涼意拂過她的側臉，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吹得貼在了顴骨上。
她的目光從河灘上收回來，落在謝五臉上，那目光里有確認，也有一種被反覆翻折之後終於壓平了的瞭然："你確定？"
「確定。」謝五應得很快，語氣肯定。
穗歲沒有再追問，她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正蹲在帳篷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圈的長寧身上。
長寧畫得很專注，小樹枝在地上拉出一道道彎彎曲曲的線，那些線條在暮色里看不太分明，但她自己大約知道畫的是什麼。
穗歲看著長寧埋頭畫畫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兩度，也低了兩度："十三娘，謝五，你們多看著點。順便告訴唐將軍，注意崇州軍的動向。"
她頓了頓，話語間的暗示幾乎是發了明牌，"咱們這動靜不小，敵方斥候都咱這打探消息了，崇州軍不可能還按兵不動。"
她說完，朝長寧走去，彎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寧娘，跟二姐走。」長寧把手裡的樹枝放下，仰起頭：「去哪？」
穗歲彎腰替她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去適合狙擊的地方。」
長寧沒有多問，她把手放進穗歲掌心裡，穗歲牽著她穿過營地邊緣，沿著河灘樹林深處走去。天色正在暗下來，河水的聲音比白天更清晰了幾分。
她牽著長寧走了一刻鐘左右，在一處隱蔽的地方取出祥雲駑。她彎腰抱著長寧坐到上面，默默地開啟隱身模式後緩緩升空。
祥雲弩托著兩個人從林冠上方浮起來，腳下那些樹的輪廓從清晰到模糊再到只剩一片綿延的深色剪影。往下看，營地的燈火正在暮色里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一條被掰成碎片的線，零零星星地綴在河灘的暗色背景上。
長寧靠在她身邊安靜了一會兒，風從空中吹過來，比地面上涼了許多，穗歲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來裹住了長寧的肩膀。
長寧把下巴擱在自己膝蓋上，看著下游那些細小的火光，過了好一會兒才仰起頭來問穗歲："二姐，大姐什麼時候來？"
穗歲伸手攏了攏她肩上那件斗篷的領口，聲音不高，但尾音落得穩穩的："快了。"
長寧沒有再問了，她把下巴重新擱回膝蓋上，目光落在下游那些被暮色和燈火勾出輪廓的營帳頂上。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氣和傍晚草木的氣息，穗歲把長寧往自己身邊攏了攏，然後操控著祥雲弩飄向營地上空，靜靜的等待變數的到來。
那人握著銅鈴的木柄，用力搖了幾下，鈴聲短促而急，一聲追著一聲，在暮色里傳得很遠。
「前線戰事緊張，需抽調部分人手增援。」那人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被暮色的安靜襯托得格外清楚，"是走是留，抽籤決定。抽到走的，今日隨軍撤離。抽到留的，繼續留下。"
他說完最後四個字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台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像在宣布一個已經定了的規則而不是一個可以商量的提議。
穗歲聽到這個消息時，手裡的水囊還沒來得及放下。她猛地站了起來，水囊里的水晃了一下，灑出幾滴落在腳邊。
台下的人群起了一陣窸窣的低語，有人低聲說"去前線那不是送死麼"，被他旁邊的人用手肘頂了一下，那人就不吭聲了。更多的人沉默著，目光落在木箱上，那個決定著他們這群人生死的東西。
而人群里有一個人在聽到"抽籤"兩個字的時候，眼神變化了一瞬。
那人站在人群偏後的位置，約莫六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袍，下頜留著三綹長須，面容清癯，看起來不像是做慣了力氣活的人。他的目光從木箱上移開，落在遠處被日光照得發白的天際線上，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表情沉重。
看他和長玉站的近，又是那般年紀，穗歲就知道了，他定是原劇中那個，用了一通"年紀大了打不了仗"的說辭，最後跟長玉換了簽，給長玉換來一線生機的陶太
傅——陶奕。
如今這幕戲又在這裡上演了，細節偏差了一些，但大致的骨架還照著原來的樣子支棱著。
穗歲心裡"咯噔"了一聲。
她轉頭看向謝五：「你沒和那領頭的說炸堤壩的事我們來？」她的語氣不算重，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這不應該發生」的篤定。
謝五也是一臉懵。
他的目光從台上正在分發竹籤的士兵身上收回來，眉心擰出一個明顯的"川"字："說了啊。"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點，像在腦子裡把自己去交涉那天的場景重新過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遺漏哪句話。
穗歲的眉頭沒有鬆開，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捧著木箱讓人輪流抽籤的士兵：「那這是怎麼個事？前線真的要這麼些個小蝦米增援？」
她心中覺得荒唐極了，這咋地，人都在這了，雙方沒談攏？覺得他們炸不了堤壩？
謝五看了一眼穗歲的表情，他認識她雖然時間不長，但已經學會從她嘴角那道若有若無的弧度里讀出"火氣正在往上升"的信號了。
他轉身就往營帳方向走，步子又快又大，生怕這姑奶奶要親自上：「我先去問問！」
視線再回到長玉那邊。
長玉本就不屬於此地勞役，她只是路過，順手搬了幾塊石頭。但不知是那些小兵沒分清還是怎麼的，竟然拿著抽籤箱子走到長玉面前，像是理所當然地認為她也該抽一支。
長玉大約也沒料到會有人把簽箱遞到自己面前，微微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那隻簽箱，又抬頭看了一眼台上的將領，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想要開口說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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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遠遠看見這一幕，抬頭看了一眼暮色沉沉的天際：「又是祂？這劇情成了必打卡是嗎？一個接一個的！」
沒有人知道她說的是哪個"祂"，她旁邊站著的十三娘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大約是覺得穗歲此刻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莫名氣場有點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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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穗歲，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附近的人聽見：「二姑娘，唐將軍說已確定勞役中有敵方探子，但具體是誰還未查明。故按照之前的計劃行事，想要詐出探子，阻止其傳遞消息，泄露計劃。」
穗歲聽完沉默了一瞬。
她站在暮色里，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氣的涼意拂過她的側臉，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吹得貼在了顴骨上。
她的目光從河灘上收回來，落在謝五臉上，那目光里有確認，也有一種被反覆翻折之後終於壓平了的瞭然："你確定？"
「確定。」謝五應得很快，語氣肯定。
穗歲沒有再追問，她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正蹲在帳篷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圈的長寧身上。
長寧畫得很專注，小樹枝在地上拉出一道道彎彎曲曲的線，那些線條在暮色里看不太分明，但她自己大約知道畫的是什麼。
穗歲看著長寧埋頭畫畫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兩度，也低了兩度："十三娘，謝五，你們多看著點。順便告訴唐將軍，注意崇州軍的動向。"
她頓了頓，話語間的暗示幾乎是發了明牌，"咱們這動靜不小，敵方斥候都咱這打探消息了，崇州軍不可能還按兵不動。"
她說完，朝長寧走去，彎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寧娘，跟二姐走。」長寧把手裡的樹枝放下，仰起頭：「去哪？」
穗歲彎腰替她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去適合狙擊的地方。」
長寧沒有多問，她把手放進穗歲掌心裡，穗歲牽著她穿過營地邊緣，沿著河灘樹林深處走去。天色正在暗下來，河水的聲音比白天更清晰了幾分。
她牽著長寧走了一刻鐘左右，在一處隱蔽的地方取出祥雲駑。她彎腰抱著長寧坐到上面，默默地開啟隱身模式後緩緩升空。
祥雲弩托著兩個人從林冠上方浮起來，腳下那些樹的輪廓從清晰到模糊再到只剩一片綿延的深色剪影。往下看，營地的燈火正在暮色里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一條被掰成碎片的線，零零星星地綴在河灘的暗色背景上。
長寧靠在她身邊安靜了一會兒，風從空中吹過來，比地面上涼了許多，穗歲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來裹住了長寧的肩膀。
長寧把下巴擱在自己膝蓋上，看著下游那些細小的火光，過了好一會兒才仰起頭來問穗歲："二姐，大姐什麼時候來？"
穗歲伸手攏了攏她肩上那件斗篷的領口，聲音不高，但尾音落得穩穩的："快了。"
長寧沒有再問了，她把下巴重新擱回膝蓋上，目光落在下游那些被暮色和燈火勾出輪廓的營帳頂上。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氣和傍晚草木的氣息，穗歲把長寧往自己身邊攏了攏，然後操控著祥雲弩飄向營地上空，靜靜的等待變數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