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要收拾你還不簡單？
穗歲把祥雲火箭弩從納戒里取出來的時候，長寧正蹲在客棧後院的牆根底下，用一根樹枝戳螞蟻洞。那根樹枝末端沾了濕泥，戳一下螞蟻就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好幾隻，長寧看得入迷，連穗歲走到身後都沒察覺。
"寧娘，帶你去看戲法。"穗歲蹲下來，把那根樹枝從長寧手裡輕輕抽走了，用帕子把她指尖沾的泥擦乾淨了。長寧抬起頭來看她，眼睛裡還帶著方才逗螞蟻時的專注餘韻："什麼戲法？"
"能飛到天上去的那種。"穗歲說著，暫時將祥雲弩的隱身狀態關閉了。
長寧的眼睛"唰"地亮了，那朵雪白的祥雲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邊緣蓬鬆柔軟，像一團被扯碎的棉絮。輕飄飄的浮在離地三寸的位置，邊緣泛著極淡的銀光。
她伸手碰了碰雲面的邊緣，觸感溫軟得不像實物，又縮回手去，仰頭看著穗歲："二姐，我們要飛上去？"
"噓——"穗歲豎起一根食指壓在唇間，"這是咱樊家的大秘密！知道嗎？"
長寧用力點了點頭。
她把手背到身後，腳尖微微踮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那興奮被壓在小胸腔里，只從彎成月牙的眼睛裡漏出來。
穗歲把她抱上祥雲弩，自己也站了上去，心念一動，一層薄薄的隱身光暈從雲面邊緣升起來，把兩個人的輪廓模糊在晨光里，像一滴墨落進水裡散開之後剩下的那一片淺淺的灰影。
祥雲弩無聲地升了起來。
客棧的院牆在腳下縮小成一道矮矮的灰線，屋頂的瓦片從清晰的青色變成模糊的一片，整座鎮子的輪廓在視野里迅速收攏成一張攤開的地圖。
長寧趴在雲面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腳下的房屋變成火柴盒大小，田埂變成一條條細線，河流像一根被人隨手丟在綠色絨布上的銀鏈子。
風從兩側吹過來，暖而輕柔，把她的碎發往後拂著，她眯著眼"哇"了一聲，那聲"哇"被風裹著散到了遠處。
穗歲按照謝五指的大致方位，微微偏了一下雲頭，祥雲弩在晨光里劃了一道弧線，朝著東北方向無聲地滑了過去。
霸下比穗歲預想的要離的近一些。
從雲頭俯視下去，那是一座建在山坳里的別院，別院內部布局方正，前院連著正堂和兩排廂房，後院錯落著幾間庫房和一處灶間，灶間頂上的煙囪正冒著灰白色的炊煙，大約是正在準備早飯。
穗歲沒有直接降落，駕著祥雲弩在空中繞了小半圈，從高處把別院的布局收入眼底，讓長寧在雲頭坐穩，然後降低高度。
她停在別院主院上方，把下方的情況看了一遍。
穗歲沒有急著動手。
她先帶著長寧把別院轉了一圈。
長寧坐在她旁邊，學著她的樣子瞪大了眼睛往下看，小聲問："二姐，壞人住在這裡面嗎？"
"對。"穗歲伸手摸了摸長寧的發頂，"他們太能扯謊了，二姐要讓他們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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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雲頭上探出半個身子，先用目光把整座別院的格局過了一遍。
糧倉的位置她很快就找到了，在後院東側那間屋頂鋪了青瓦的寬屋，門板比別的屋子厚實，門縫裡塞著防鼠的鐵皮，底部還墊了一層防潮的磚石。
庫房在糧倉對面，門扇上掛了一把大鐵鎖，鎖舌鋥亮，大約是剛剛換了新的。她一一記下了這些位置，又數了數哨樓上的人數、灶間進出的人次、正堂門口站崗的輪換頻率，把那些數字無聲地在心裡碼成了一列。
"寧娘，"穗歲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長寧，"你乖乖坐在這裡，看著下面的房子。二姐跟你說，二姐等會兒會變一些東西出來，你幫二姐數著，好不好？"
長寧點了點頭，她從腰間的挎包里摸出那本畫冊翻到空白頁，又摸出一截炭條握在手裡，認真地擺出了"隨時可以記數"的架勢。
穗歲笑了笑，重新看向下方。
廚房院子裡那口石砌的井沿被日頭曬得泛白，穗歲從納戒里取出一包用油紙裹好的巴豆粉，用巧勁將粉末彈進了井口，粉末落進水面的時候幾乎無聲，只有一小圈極細的漣漪盪了開去，馬上就不見了。
她又去了灶間的幾隻水缸處，撒了薄薄一層粉末，然後無聲地退回了祥雲駑。
日頭漸漸升高了。
穗歲就帶著長寧坐在雲頭上等著，看著下方別院的人陸續起床、洗漱、去灶間端粥。長寧趴在她旁邊，拿炭條在畫冊空白頁上畫了一頭歪歪扭扭的雲朵，又在雲朵上面畫了兩個小人，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一個散著頭髮。
她畫得很認真，每畫完一筆就拿起來給穗歲看一眼，穗歲每次都說"畫得好"，長寧才滿意地繼續添下一筆。
午時前後，別院開始出狀況了。
先是廚房裡有人捂著肚子彎著腰跑出來，步子踉蹌著往茅房的方向沖，褲腰帶都差點沒繫緊。緊接著又有兩三個人從不同的方向往同一個茅房跑，在門口撞了一下，兩個人同時捂著肚子各自靠牆蹲了下去。
再後來，正堂那邊也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喊了一聲"水——井水——"，後頭的話被一陣腹痛的呻吟給吞了。
穗歲坐在雲頭上，看著下方別院裡來來往往跑茅房的人影，特別是看到隨元青那臉色鐵青，捂著肚子快步走向恭房的樣子，她嘴角彎了一下，差點笑出了聲。
長寧數了一會兒就數不過來了，她仰起頭來看穗歲，手裡的炭條還捏著："二姐，他們怎麼都跑來跑去的？"
"他們午飯吃壞了肚子。"穗歲一本正經地回答，伸手把長寧手裡的畫冊翻了一頁，"來，數下一件事。"
入夜之後她又下了幾趟雲頭。先是一趟摸去了庫房，那把新鎖看著結實，但穗歲一句「阿拉霍洞開（Alohomora）」就輕鬆的將鎖打開了。
"寧娘，帶你去看戲法。"穗歲蹲下來，把那根樹枝從長寧手裡輕輕抽走了，用帕子把她指尖沾的泥擦乾淨了。長寧抬起頭來看她，眼睛裡還帶著方才逗螞蟻時的專注餘韻："什麼戲法？"
"能飛到天上去的那種。"穗歲說著，暫時將祥雲弩的隱身狀態關閉了。
長寧的眼睛"唰"地亮了，那朵雪白的祥雲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邊緣蓬鬆柔軟，像一團被扯碎的棉絮。輕飄飄的浮在離地三寸的位置，邊緣泛著極淡的銀光。
她伸手碰了碰雲面的邊緣，觸感溫軟得不像實物，又縮回手去，仰頭看著穗歲："二姐，我們要飛上去？"
"噓——"穗歲豎起一根食指壓在唇間，"這是咱樊家的大秘密！知道嗎？"
長寧用力點了點頭。
她把手背到身後，腳尖微微踮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那興奮被壓在小胸腔里，只從彎成月牙的眼睛裡漏出來。
穗歲把她抱上祥雲弩，自己也站了上去，心念一動，一層薄薄的隱身光暈從雲面邊緣升起來，把兩個人的輪廓模糊在晨光里，像一滴墨落進水裡散開之後剩下的那一片淺淺的灰影。
祥雲弩無聲地升了起來。
客棧的院牆在腳下縮小成一道矮矮的灰線，屋頂的瓦片從清晰的青色變成模糊的一片，整座鎮子的輪廓在視野里迅速收攏成一張攤開的地圖。
長寧趴在雲面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腳下的房屋變成火柴盒大小，田埂變成一條條細線，河流像一根被人隨手丟在綠色絨布上的銀鏈子。
風從兩側吹過來，暖而輕柔，把她的碎發往後拂著，她眯著眼"哇"了一聲，那聲"哇"被風裹著散到了遠處。
穗歲按照謝五指的大致方位，微微偏了一下雲頭，祥雲弩在晨光里劃了一道弧線，朝著東北方向無聲地滑了過去。
霸下比穗歲預想的要離的近一些。
從雲頭俯視下去，那是一座建在山坳里的別院，別院內部布局方正，前院連著正堂和兩排廂房，後院錯落著幾間庫房和一處灶間，灶間頂上的煙囪正冒著灰白色的炊煙，大約是正在準備早飯。
穗歲沒有直接降落，駕著祥雲弩在空中繞了小半圈，從高處把別院的布局收入眼底，讓長寧在雲頭坐穩，然後降低高度。
她停在別院主院上方，把下方的情況看了一遍。
穗歲沒有急著動手。
她先帶著長寧把別院轉了一圈。
長寧坐在她旁邊，學著她的樣子瞪大了眼睛往下看，小聲問："二姐，壞人住在這裡面嗎？"
"對。"穗歲伸手摸了摸長寧的發頂，"他們太能扯謊了，二姐要讓他們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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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雲頭上探出半個身子，先用目光把整座別院的格局過了一遍。
糧倉的位置她很快就找到了，在後院東側那間屋頂鋪了青瓦的寬屋，門板比別的屋子厚實，門縫裡塞著防鼠的鐵皮，底部還墊了一層防潮的磚石。
庫房在糧倉對面，門扇上掛了一把大鐵鎖，鎖舌鋥亮，大約是剛剛換了新的。她一一記下了這些位置，又數了數哨樓上的人數、灶間進出的人次、正堂門口站崗的輪換頻率，把那些數字無聲地在心裡碼成了一列。
"寧娘，"穗歲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長寧，"你乖乖坐在這裡，看著下面的房子。二姐跟你說，二姐等會兒會變一些東西出來，你幫二姐數著，好不好？"
長寧點了點頭，她從腰間的挎包里摸出那本畫冊翻到空白頁，又摸出一截炭條握在手裡，認真地擺出了"隨時可以記數"的架勢。
穗歲笑了笑，重新看向下方。
廚房院子裡那口石砌的井沿被日頭曬得泛白，穗歲從納戒里取出一包用油紙裹好的巴豆粉，用巧勁將粉末彈進了井口，粉末落進水面的時候幾乎無聲，只有一小圈極細的漣漪盪了開去，馬上就不見了。
她又去了灶間的幾隻水缸處，撒了薄薄一層粉末，然後無聲地退回了祥雲駑。
日頭漸漸升高了。
穗歲就帶著長寧坐在雲頭上等著，看著下方別院的人陸續起床、洗漱、去灶間端粥。長寧趴在她旁邊，拿炭條在畫冊空白頁上畫了一頭歪歪扭扭的雲朵，又在雲朵上面畫了兩個小人，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一個散著頭髮。
她畫得很認真，每畫完一筆就拿起來給穗歲看一眼，穗歲每次都說"畫得好"，長寧才滿意地繼續添下一筆。
午時前後，別院開始出狀況了。
先是廚房裡有人捂著肚子彎著腰跑出來，步子踉蹌著往茅房的方向沖，褲腰帶都差點沒繫緊。緊接著又有兩三個人從不同的方向往同一個茅房跑，在門口撞了一下，兩個人同時捂著肚子各自靠牆蹲了下去。
再後來，正堂那邊也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喊了一聲"水——井水——"，後頭的話被一陣腹痛的呻吟給吞了。
穗歲坐在雲頭上，看著下方別院裡來來往往跑茅房的人影，特別是看到隨元青那臉色鐵青，捂著肚子快步走向恭房的樣子，她嘴角彎了一下，差點笑出了聲。
長寧數了一會兒就數不過來了，她仰起頭來看穗歲，手裡的炭條還捏著："二姐，他們怎麼都跑來跑去的？"
"他們午飯吃壞了肚子。"穗歲一本正經地回答，伸手把長寧手裡的畫冊翻了一頁，"來，數下一件事。"
入夜之後她又下了幾趟雲頭。先是一趟摸去了庫房，那把新鎖看著結實，但穗歲一句「阿拉霍洞開（Alohomora）」就輕鬆的將鎖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