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隨元青的劫來啦！
"我自有辦法。"穗歲打斷了他，語氣平穩，"你們按照原定計劃去巫河上游築壩的地方等著就行。那邊的事比霸下重要，洪水的時機比我去攪局要緊多了。"
謝五並不氣餒，有理有據的提出異議：「可侯爺讓我留下來，就是為了護你們周全。你若獨自潛入霸下——」
穗歲沒有立刻回答。
她借著端起茶碗的動作，朝長玉飛快地眨了一下眼，那一下極快，像一片葉子從樹枝上滑落，不仔細看根本捕捉不到。
長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一些她平日裡選擇不去細想的事，她的表情在油燈光里變化了幾次，像是一盞被風吹得左右搖擺的燈。
她先是蹙著眉，目光裡帶著疑惑，然後那疑惑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了，最後她重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語氣比剛才鬆動了幾分：「……你確定不會有危險？」
穗歲對上了她的目光，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右手。攏在袖中的指尖動了一下，一道極淡的暖光從她掌心一閃即隱，那光只在兩個人之間短暫地亮了一瞬，短暫得連旁邊的謝五和十三娘都只是覺得好像窗外的暮色晃了一下。
但長玉看見了。
那道暖光掠過桌面的時候，她正盯著穗歲的眼睛，那光映在穗歲的瞳仁里像一小片被點燃的琉璃，然後滅了。
長玉的眉心鬆開了一些，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緩："那你萬事小心！我們在巫河上游等你。"
穗歲彎起嘴角，點了點頭。她伸手拍了拍長玉擱在桌面的手背，掌心貼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大姐手背上微微凸起的筋脈和薄汗被夜風吹乾之後的微涼，"放心。我辦事，什麼時候出過岔子？"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目光在長玉和穗歲之間來迴轉了兩遍，終於沒忍住，壓著聲音說了一句："樊二姑娘，侯爺交代過，讓我將你們安全帶到巫河。"他的語氣里透著無奈。
他真是盡力了，攔也攔過了，奈何沒有一個人聽他的！
要不是侯爺怕樊二姑娘把謝七整出什麼後遺症來，這差事怎麼會落到他頭上！他可是侯爺手下的第一得力幹將！
他一臉認命的看向穗歲：「樊二姑娘，侯爺那邊我會去信說明情況。但請您務必答應我，一旦遇到危險，優先保全自己。」
穗歲看著他那一臉苦相，差點沒繃住笑。
她忍住笑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入口帶著微微的澀："你放心，你家侯爺交代你留下，原也不是為了讓你攔我的。"她頓了頓，"他要是真不放心，怎麼會讓你跟著我們？不就是怕我——"她學著謝五的語氣把"怕"字拖長了半拍，"——整出什麼後遺症來麼。"
謝五被她說得噎了一下，大約是沒想到穗歲連這個都猜到了。旁邊的十三娘終於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低下頭用手中的茶碗擋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掩去嘴角的笑意。
長寧抬頭看了看謝五的表情，又看了看穗歲，大概是讀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便低頭繼續撥弄碗裡剩下的一小塊蘿蔔糕，拿筷子尖把它撥過來又撥過去。
晚間，長寧已經在鋪上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一隻手還搭在枕邊那本畫冊上。長玉在穗歲旁邊坐下來，聲音壓得很低：「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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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無聲地笑了一下，她早就料到長玉會問，但她的回答只有四個字：「自有辦法。」
長玉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肯多說，只得往她那邊靠了靠，"你跟寧娘兩個人去霸下，到底打算怎麼弄？你得跟我說實話，否則我夜裡睡不著。"
穗歲雙手環在胸前，嘴角那點弧度在月光里若隱若現。
她故意沉默了一會兒，把那份"高深莫測"的氣場拉得足足的，長玉等了兩息，伸手在她胳膊上輕輕掐了一把："說。"
穗歲被她掐得"嘶"了一聲，那層高深莫測瞬間破功。
她揉了揉胳膊，壓低聲音笑了："怎麼說呢——反正你們築壩那邊只管等著就行。霸下那邊我帶著寧娘，又不用真刀真槍地跟他們拼。我在暗處，他們在明處，弄點'意外'什麼的，不是順手的事麼？"
長玉聽了她這番含糊其辭的"交代"，大約也明白她不打算再細說了，便沒有再追問。過了片刻她重新開口，出的主意一個比一個「壞」。
"既然你要去攪他的局，"長玉的語速慢下來，像是在一邊想一邊往外掏，"我給你想幾個招。你到了霸下，先在附近的井水裡下些巴豆粉——別放多，一桶灑半包就夠了，讓他們的兵卒鬧幾日肚子就好。再把他們的馬料換成發霉的豆子，馬跑不動了，仗還怎麼打？"
她頓了頓，又往下說，"還可以夜裡在營房外牆寫些白字，就寫'隨元青必敗'什麼的，讓他們天亮了一起看見。讓他們絞盡腦汁查去吧！"
穗歲聽著長玉一條一條地往外數，手指頭也跟著一根一根地伸出來，差點沒忍住拍床板。
她憋著笑聽長玉把"巴豆""霉豆子""白字"這三條都列完了，才豎起大拇指，由衷地朝她大姐比了一下："大姐，你這腦子要是拿去打仗，對面將軍大概會被你氣得直接告老還鄉。"
長玉被她誇得耳根微微熱了一度，伸手把穗歲那根大拇指按下去，"行了行了，別貧了。睡吧。"她說著自己先躺了下去，面朝著天花板，呼吸慢慢放平了。
月光把她半邊臉照得明明暗暗的，穗歲看著她安安靜靜躺著的模樣，忽然覺得這份一家人時時刻刻都在一起的踏實，比什麼高深莫測的謀劃都管用。
她也躺了下去，拉過半角被角搭在身上。長寧翻了個身，小手搭在了她的被角上，
她將長寧往懷裡摟了摟。
窗外的風穿過驛站牆角的灌木叢，發出細碎而綿長的聲響，像某種還未成型的聲音正在遠處，慢慢地、一點點地向前移動。
穗歲閉上眼睛，在心裡把長玉方才那些損主意一件一件地收好，像往舊箱籠里歸置物件，準備留到霸下再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她一定會給隨元青一個難忘的回憶。
謝五並不氣餒，有理有據的提出異議：「可侯爺讓我留下來，就是為了護你們周全。你若獨自潛入霸下——」
穗歲沒有立刻回答。
她借著端起茶碗的動作，朝長玉飛快地眨了一下眼，那一下極快，像一片葉子從樹枝上滑落，不仔細看根本捕捉不到。
長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一些她平日裡選擇不去細想的事，她的表情在油燈光里變化了幾次，像是一盞被風吹得左右搖擺的燈。
她先是蹙著眉，目光裡帶著疑惑，然後那疑惑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了，最後她重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語氣比剛才鬆動了幾分：「……你確定不會有危險？」
穗歲對上了她的目光，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右手。攏在袖中的指尖動了一下，一道極淡的暖光從她掌心一閃即隱，那光只在兩個人之間短暫地亮了一瞬，短暫得連旁邊的謝五和十三娘都只是覺得好像窗外的暮色晃了一下。
但長玉看見了。
那道暖光掠過桌面的時候，她正盯著穗歲的眼睛，那光映在穗歲的瞳仁里像一小片被點燃的琉璃，然後滅了。
長玉的眉心鬆開了一些，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緩："那你萬事小心！我們在巫河上游等你。"
穗歲彎起嘴角，點了點頭。她伸手拍了拍長玉擱在桌面的手背，掌心貼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大姐手背上微微凸起的筋脈和薄汗被夜風吹乾之後的微涼，"放心。我辦事，什麼時候出過岔子？"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目光在長玉和穗歲之間來迴轉了兩遍，終於沒忍住，壓著聲音說了一句："樊二姑娘，侯爺交代過，讓我將你們安全帶到巫河。"他的語氣里透著無奈。
他真是盡力了，攔也攔過了，奈何沒有一個人聽他的！
要不是侯爺怕樊二姑娘把謝七整出什麼後遺症來，這差事怎麼會落到他頭上！他可是侯爺手下的第一得力幹將！
他一臉認命的看向穗歲：「樊二姑娘，侯爺那邊我會去信說明情況。但請您務必答應我，一旦遇到危險，優先保全自己。」
穗歲看著他那一臉苦相，差點沒繃住笑。
她忍住笑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入口帶著微微的澀："你放心，你家侯爺交代你留下，原也不是為了讓你攔我的。"她頓了頓，"他要是真不放心，怎麼會讓你跟著我們？不就是怕我——"她學著謝五的語氣把"怕"字拖長了半拍，"——整出什麼後遺症來麼。"
謝五被她說得噎了一下，大約是沒想到穗歲連這個都猜到了。旁邊的十三娘終於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低下頭用手中的茶碗擋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掩去嘴角的笑意。
長寧抬頭看了看謝五的表情，又看了看穗歲，大概是讀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便低頭繼續撥弄碗裡剩下的一小塊蘿蔔糕，拿筷子尖把它撥過來又撥過去。
晚間，長寧已經在鋪上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一隻手還搭在枕邊那本畫冊上。長玉在穗歲旁邊坐下來，聲音壓得很低：「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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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無聲地笑了一下，她早就料到長玉會問，但她的回答只有四個字：「自有辦法。」
長玉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肯多說，只得往她那邊靠了靠，"你跟寧娘兩個人去霸下，到底打算怎麼弄？你得跟我說實話，否則我夜裡睡不著。"
穗歲雙手環在胸前，嘴角那點弧度在月光里若隱若現。
她故意沉默了一會兒，把那份"高深莫測"的氣場拉得足足的，長玉等了兩息，伸手在她胳膊上輕輕掐了一把："說。"
穗歲被她掐得"嘶"了一聲，那層高深莫測瞬間破功。
她揉了揉胳膊，壓低聲音笑了："怎麼說呢——反正你們築壩那邊只管等著就行。霸下那邊我帶著寧娘，又不用真刀真槍地跟他們拼。我在暗處，他們在明處，弄點'意外'什麼的，不是順手的事麼？"
長玉聽了她這番含糊其辭的"交代"，大約也明白她不打算再細說了，便沒有再追問。過了片刻她重新開口，出的主意一個比一個「壞」。
"既然你要去攪他的局，"長玉的語速慢下來，像是在一邊想一邊往外掏，"我給你想幾個招。你到了霸下，先在附近的井水裡下些巴豆粉——別放多，一桶灑半包就夠了，讓他們的兵卒鬧幾日肚子就好。再把他們的馬料換成發霉的豆子，馬跑不動了，仗還怎麼打？"
她頓了頓，又往下說，"還可以夜裡在營房外牆寫些白字，就寫'隨元青必敗'什麼的，讓他們天亮了一起看見。讓他們絞盡腦汁查去吧！"
穗歲聽著長玉一條一條地往外數，手指頭也跟著一根一根地伸出來，差點沒忍住拍床板。
她憋著笑聽長玉把"巴豆""霉豆子""白字"這三條都列完了，才豎起大拇指，由衷地朝她大姐比了一下："大姐，你這腦子要是拿去打仗，對面將軍大概會被你氣得直接告老還鄉。"
長玉被她誇得耳根微微熱了一度，伸手把穗歲那根大拇指按下去，"行了行了，別貧了。睡吧。"她說著自己先躺了下去，面朝著天花板，呼吸慢慢放平了。
月光把她半邊臉照得明明暗暗的，穗歲看著她安安靜靜躺著的模樣，忽然覺得這份一家人時時刻刻都在一起的踏實，比什麼高深莫測的謀劃都管用。
她也躺了下去，拉過半角被角搭在身上。長寧翻了個身，小手搭在了她的被角上，
她將長寧往懷裡摟了摟。
窗外的風穿過驛站牆角的灌木叢，發出細碎而綿長的聲響，像某種還未成型的聲音正在遠處，慢慢地、一點點地向前移動。
穗歲閉上眼睛，在心裡把長玉方才那些損主意一件一件地收好，像往舊箱籠里歸置物件，準備留到霸下再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她一定會給隨元青一個難忘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