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要去哪？！！
信一念完，穗歲和長玉同時轉頭看向車廂內正和隼隼玩得起勁的長寧。
小姑娘把那頭海東青摟在懷裡，小手一下又一下撫著它的脊背。揉弄了一會兒，才伸手從隨身挎包里掏出一片油紙裹著的豬肉脯，一點一點地撕成小條往隼隼嘴邊送。
隼隼啄食的動作又文雅又快，肉條一伸到嘴邊就沒了，它啄完了還會輕輕啄一下長寧的手指，像是在討下一塊。長寧被啄得咯咯笑，又把下一片肉條撕得更細些。
的確有詐。
穗歲收回目光，把信紙重新疊好，遞給長玉，然後靠回車壁上，望著被風吹得微微鼓起的車簾嘆了口氣。
她現在只想給這劇情豎個中指——那畫像怎麼那麼能飛呢，都直接飛到敵營去了！
她掏出一隻炭筆，在紙條上寫下「長寧無事」後，卷好放進小竹管，然後重新系在了隼隼的腳上。綁好後，她低聲對長寧說："寧娘，再抱一會兒就讓隼隼站到窗台上歇會兒，你胳膊酸。"
長寧乖乖地應聲，隼隼蹬了一下她的膝蓋跳上了窗沿，歪頭用嘴理了理翅根被揉亂了的羽毛。
長寧把剩下的半片豬肉脯折好重新包進油紙里塞回挎包，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長玉。長玉臉上的表情還沉浸在那封信中，"卷得還挺遠。"她手指在韁繩上無意識地繞了一圈又鬆開，"公孫公子贈的那幅畫……也算沒丟？」
穗歲無語，重點是這個嗎？
「我倆盯緊寧娘，別讓她落單。"她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如今我們出了清平縣，路上還是小心為上。"
她偏頭看了一眼長玉被日光勾出的一側輪廓，忽然有點想笑——那隨元青下戰書時，不會還拿抓了謝征女兒的藉口吧？
隼隼在窗沿上理完了羽毛，拍了拍翅膀飛了起來。它在車隊上方盤旋了一圈，清亮的叫聲從高處落下來，仿佛也知曉它信使的身份，迫不及待的就想給它主人遞上回信，然後振翅朝東北方向飛去。
隨著那剪影在天際線上越來越小，很快就融進了那一片澄澈的天光里。長寧趴在窗沿上仰著頭目送它飛遠，直到那一點白徹底融入天際，看不見蹤影，才縮回車廂里，把那本畫冊翻到夾著野花的那一頁，用指腹輕輕摸了摸那朵已經被壓扁了的紫色花瓣。
穗歲收回目光，她看著官道兩側的荒草，被風吹得一陣起伏。她忽然覺得這部戲的劇情就算偏得再遠，好像總有什麼看不見的線在把它往原來的軌道上拽。
那幅畫能莫名其妙的從牆上飛走，去到它該去的地方。可真是有意思呢，祂做的？
棲野從路邊的草叢裡無聲地探出半個腦袋，銀灰色的皮毛在枯草間一閃就隱回去了。它一路跟著車隊跑了兩天，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個沉默的影子。
只有歇腳的時候它才會現身片刻，蹭一蹭穗歲的手心或者低頭喝她倒出來的水。
穗歲朝那片草叢微微頷了頷首，棲野大約是看見了，低低地"嗚"了一聲回應著。
長玉終於回過神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緩，像方才那陣被"吾妻"燒起來的熱已經被她收進了袖中，"今晚到前面鎮上歇一晚，明早再走。寧娘顛了兩天也累了。"
穗歲點了點頭。
日頭往西偏了一些，把一行人馬的影子在土路上拉長了一截。前方鎮子的輪廓已經在天際線處浮出來了，矮矮的屋檐和幾縷炊煙，在午後的光里顯得溫溫吞吞的，像一個等著收留趕路人的懷抱。
長玉夾了夾馬腹，跟上了前面謝五的節奏，馬車在她身側咕嚕咕嚕地碾過土路上的碎石，長寧的聲音從車廂里隔著帘子傳出來，奶聲奶氣地問"到了嗎到了嗎"，被穗歲一句句耐心的回應穩穩地安撫了下來。
馬車在傍晚時分抵達了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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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上就只有一間客棧，客棧的招牌在暮色里歪歪斜斜地掛著，木板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只剩一個"來"字還勉強認得出來，筆畫被風雨侵蝕得邊緣模糊，像是被人用舊墨描了又描。
穗歲彎腰從馬車上跳下來，雙腳踩實地面時，膝蓋因坐了大半天馬車而微微發僵。她活動了一下腳踝，覺得這一路顛簸下來，確實需要在有屋頂的地方待一晚。
客棧內的掌柜看見有人來，趕忙迎了出來，熱情的招待他們一行人進了客棧。
房間安排在二樓盡頭。
推開房門的時候，窗戶正對著后街的一片槐樹，樹枝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密，葉片被最後一縷天光鍍了一層暗金色的邊。
長寧一進門就撲到了床上，整個人陷進那床不太厚實的被褥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嗯"。隼隼飛走之後她蔫了半路，如今大約是到了一個能落腳的地方，精神頭又回來了一些。
晚膳擺在一樓靠窗的桌上，沒有單獨的包間，但窗邊的位置還算清靜，能看見街面上零星走過的人和遠處即將沉入地平線的最後一縷光。
幾個人在桌邊圍坐下來，油燈的火苗把幾張臉照得忽明忽暗，桌面上的殘羹剩飯已經被店小二收拾乾淨。
此時上麵攤著一幅謝五隨身帶的簡易輿圖，紙張因為反覆摺疊而起了毛邊。穗歲低頭看了一會兒輿圖，手指從上面划過一道不存在的線，然後抬起頭來，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地落定了。
「我打算先帶著寧娘去霸下，尋尋那隨元青的晦氣。讓他倒霉幾天，省的他一天天的還有那閒心打我樊家的主意。」她頓了一下，「你們按照原定計劃，去巫河上游築壩的地方等著。」
話音剛落，長玉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她抬眼看向穗歲："你要去哪兒？"
十三娘端著茶碗的手放在桌上沒有動，她的目光落在穗歲臉上，什麼也沒說，但那份"但憑吩咐"的姿態已經擺穩了。
謝五的反應最直接，他放下茶碗，連聲音都急了幾分："樊二姑娘，這可不行！霸下那邊現在是什麼情形咱們還不清楚，你一個人帶著長寧姑娘深入敵營——"
小姑娘把那頭海東青摟在懷裡，小手一下又一下撫著它的脊背。揉弄了一會兒，才伸手從隨身挎包里掏出一片油紙裹著的豬肉脯，一點一點地撕成小條往隼隼嘴邊送。
隼隼啄食的動作又文雅又快，肉條一伸到嘴邊就沒了，它啄完了還會輕輕啄一下長寧的手指，像是在討下一塊。長寧被啄得咯咯笑，又把下一片肉條撕得更細些。
的確有詐。
穗歲收回目光，把信紙重新疊好，遞給長玉，然後靠回車壁上，望著被風吹得微微鼓起的車簾嘆了口氣。
她現在只想給這劇情豎個中指——那畫像怎麼那麼能飛呢，都直接飛到敵營去了！
她掏出一隻炭筆，在紙條上寫下「長寧無事」後，卷好放進小竹管，然後重新系在了隼隼的腳上。綁好後，她低聲對長寧說："寧娘，再抱一會兒就讓隼隼站到窗台上歇會兒，你胳膊酸。"
長寧乖乖地應聲，隼隼蹬了一下她的膝蓋跳上了窗沿，歪頭用嘴理了理翅根被揉亂了的羽毛。
長寧把剩下的半片豬肉脯折好重新包進油紙里塞回挎包，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長玉。長玉臉上的表情還沉浸在那封信中，"卷得還挺遠。"她手指在韁繩上無意識地繞了一圈又鬆開，"公孫公子贈的那幅畫……也算沒丟？」
穗歲無語，重點是這個嗎？
「我倆盯緊寧娘，別讓她落單。"她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如今我們出了清平縣，路上還是小心為上。"
她偏頭看了一眼長玉被日光勾出的一側輪廓，忽然有點想笑——那隨元青下戰書時，不會還拿抓了謝征女兒的藉口吧？
隼隼在窗沿上理完了羽毛，拍了拍翅膀飛了起來。它在車隊上方盤旋了一圈，清亮的叫聲從高處落下來，仿佛也知曉它信使的身份，迫不及待的就想給它主人遞上回信，然後振翅朝東北方向飛去。
隨著那剪影在天際線上越來越小，很快就融進了那一片澄澈的天光里。長寧趴在窗沿上仰著頭目送它飛遠，直到那一點白徹底融入天際，看不見蹤影，才縮回車廂里，把那本畫冊翻到夾著野花的那一頁，用指腹輕輕摸了摸那朵已經被壓扁了的紫色花瓣。
穗歲收回目光，她看著官道兩側的荒草，被風吹得一陣起伏。她忽然覺得這部戲的劇情就算偏得再遠，好像總有什麼看不見的線在把它往原來的軌道上拽。
那幅畫能莫名其妙的從牆上飛走，去到它該去的地方。可真是有意思呢，祂做的？
棲野從路邊的草叢裡無聲地探出半個腦袋，銀灰色的皮毛在枯草間一閃就隱回去了。它一路跟著車隊跑了兩天，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個沉默的影子。
只有歇腳的時候它才會現身片刻，蹭一蹭穗歲的手心或者低頭喝她倒出來的水。
穗歲朝那片草叢微微頷了頷首，棲野大約是看見了，低低地"嗚"了一聲回應著。
長玉終於回過神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緩，像方才那陣被"吾妻"燒起來的熱已經被她收進了袖中，"今晚到前面鎮上歇一晚，明早再走。寧娘顛了兩天也累了。"
穗歲點了點頭。
日頭往西偏了一些，把一行人馬的影子在土路上拉長了一截。前方鎮子的輪廓已經在天際線處浮出來了，矮矮的屋檐和幾縷炊煙，在午後的光里顯得溫溫吞吞的，像一個等著收留趕路人的懷抱。
長玉夾了夾馬腹，跟上了前面謝五的節奏，馬車在她身側咕嚕咕嚕地碾過土路上的碎石，長寧的聲音從車廂里隔著帘子傳出來，奶聲奶氣地問"到了嗎到了嗎"，被穗歲一句句耐心的回應穩穩地安撫了下來。
馬車在傍晚時分抵達了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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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彎腰從馬車上跳下來，雙腳踩實地面時，膝蓋因坐了大半天馬車而微微發僵。她活動了一下腳踝，覺得這一路顛簸下來，確實需要在有屋頂的地方待一晚。
客棧內的掌柜看見有人來，趕忙迎了出來，熱情的招待他們一行人進了客棧。
房間安排在二樓盡頭。
推開房門的時候，窗戶正對著后街的一片槐樹，樹枝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密，葉片被最後一縷天光鍍了一層暗金色的邊。
長寧一進門就撲到了床上，整個人陷進那床不太厚實的被褥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嗯"。隼隼飛走之後她蔫了半路，如今大約是到了一個能落腳的地方，精神頭又回來了一些。
晚膳擺在一樓靠窗的桌上，沒有單獨的包間，但窗邊的位置還算清靜，能看見街面上零星走過的人和遠處即將沉入地平線的最後一縷光。
幾個人在桌邊圍坐下來，油燈的火苗把幾張臉照得忽明忽暗，桌面上的殘羹剩飯已經被店小二收拾乾淨。
此時上麵攤著一幅謝五隨身帶的簡易輿圖，紙張因為反覆摺疊而起了毛邊。穗歲低頭看了一會兒輿圖，手指從上面划過一道不存在的線，然後抬起頭來，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地落定了。
「我打算先帶著寧娘去霸下，尋尋那隨元青的晦氣。讓他倒霉幾天，省的他一天天的還有那閒心打我樊家的主意。」她頓了一下，「你們按照原定計劃，去巫河上游築壩的地方等著。」
話音剛落，長玉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她抬眼看向穗歲："你要去哪兒？"
十三娘端著茶碗的手放在桌上沒有動，她的目光落在穗歲臉上，什麼也沒說，但那份"但憑吩咐"的姿態已經擺穩了。
謝五的反應最直接，他放下茶碗，連聲音都急了幾分："樊二姑娘，這可不行！霸下那邊現在是什麼情形咱們還不清楚，你一個人帶著長寧姑娘深入敵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