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醒悟
謝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有他的過去，他的秘密，他的傷痛。他受了那麼重的傷，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小鎮上，身邊全是陌生人。他連一根筷子都要藏著當武器，他連睡覺都不敢放鬆警惕。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一醒來就對長玉「心動」？
長玉也不是紙片人。她是一個十五歲的姑娘，父母雙亡，一個人扛著整個家。她每天天不亮就去殺豬，天黑才回來。她要養兩個妹妹，要應付樊大伯，要操心家裡的每一文錢怎麼花。她哪有心思去想什麼「心動」？
穗歲坐在灶前，突然覺得膝蓋冰涼，腳底發麻。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追劇的時候。
那時候，她坐在電腦前，抱著薯片，看長玉和謝征從假成親到真夫妻，看他們並肩作戰、生死相許。她哭過，笑過，尖叫過，在彈幕里刷過「征香玉謹yyds」。
那時候，她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劇情就是這樣寫的，編劇就是這樣安排的，長玉和謝征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可現在，她站在這個世界裡，忽然覺得，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長玉是真實的，謝征是真實的。他們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和選擇。他們不是在演一齣戲，他們是在過自己的日子。
穗歲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那些「恨不得推一把」的衝動。
她有些後怕。
還好沒有。
還好她膽子小，只敢在心裡偷偷磕cp，沒有自作聰明地撮合他們。如果她真的枉顧長玉的意願，讓假入贅變成真入贅，強按著兩個不想愛的人綁定一生……
那她成什麼了？
穗歲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成什麼了？她把這個世界當樂子逗嗎？她把長玉和謝征當紙片人擺布嗎？
看來，不管重活多少次，智商還是原裝啊，一點都不帶長的！
穗歲把臉埋在膝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在心中認真反思深刻檢討，勢必拿出堅定的決心剖析自我，額，不好意思串台了……
灶膛里的火已經快滅了，長玉才從樓上下來了。她臉上的梨渦又出來曬月光了，眼中的笑意清晰可見，穗歲一眼就能瞧出壓在她身上的擔子仿佛輕了些，想來是對樊大伯搶宅子的事有了應對之法，整個人都輕快了些。
穗歲沒有問她說了什麼，只是把兌好的熱水裝進盆內遞過去。
「大姐，快洗洗。」
長玉接過來放在桌上，將毛巾浸入水中，忽然說，「穗歲，你說……這算不算挾恩圖報？」
穗歲笑了，「這算哪門子的挾恩圖報？言公子自己願意的，又不是你逼他的。」
長玉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大姐，」穗歲抬起頭，扯出一個笑，「言公子那邊，說好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說好了」，長玉將水倒入洗腳盆，坐在凳子上褪了鞋襪，「他假入贅幫我們守住宅子，等他傷好了就對外宣稱出門做生意或其他什麼的，反正不耽誤他離開就行。」
穗歲看著她，忽然問，「大姐，你高興嗎？」
長玉愣了一下，「什麼？」
「假入贅的事。」穗歲斟酌著措辭，「你……高興嗎？」
長玉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沒什麼高興不高興的。」她的聲音很輕，「就是……沒辦法。」
穗歲聽著這句話，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沒辦法。不是「願意」，不是「想」，是「沒辦法」。
這就是長玉。她做每一件事，都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這個，她從來不是為自己活的。
穗歲站起來，走過去，在長玉旁邊坐下，把頭靠在她肩上。
「大姐，」她輕聲說，「以後，我會幫你的。」
長玉低頭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你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她的聲音很柔，帶著一種讓穗歲想哭的溫柔。
那天晚上，穗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長寧已經睡著了，縮在她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呼吸平穩。長玉在隔壁屋睡的安穩，只有穗歲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腦中一片清醒。
她在想事情。
想長玉和謝征，想這個世界，想她自己。
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太幼稚了。她把這個世界當成了她磕CP的舞台，把長玉和謝征當成了她取樂的演員。她以為自己是觀眾，可以高高在上地看著一切發生，尖叫、歡呼、點評。
可她不是觀眾，她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她是樊長歲，是長玉的妹妹，是長寧的二姐，是謝征的……暫時還什麼都不是，但以後會是他的小姨子。
她有她的位置，有她的責任，有她該做的事。不是磕CP，不是尖叫，不是在窗戶下面偷聽。
是幫長玉分擔，是照顧長寧，是學醫，是配藥，是撐起這個家。
穗歲翻了個身，把臉埋在長寧的頭髮里。長寧的頭髮有皂角的清香，軟軟的，貼著皮膚很舒服。
她想起謝征說的那句話——「這個忙，我應該幫。」
不是「我願意」，是「我應該」。
穗歲忽然明白了什麼。謝徵答應假入贅，不是因為他對長玉有什麼特別的感情，而是因為他知恩圖報，重情重義。也許以後，他會對長玉有不一樣的感情，也許不會。也許「征香玉謹」的故事，會跟她看過的那部劇不一樣。
穗歲忽然覺得，這樣也很好。
不知道結局，才會有期待。不知道誰會愛上誰，才會有驚喜。這不是一部劇，這是真實的人生。真實的人生里，沒有人能預知結局。
穗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長寧的肩膀。
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在窗戶下面偷聽時的心情——急、氣、怒其不爭。她恨不得衝進去替長玉說，恨不得把兩個人按在一起。現在想想，那些情緒來得毫無道理。
她憑什麼急？憑什麼氣？那是長玉的人生，不是她的。長玉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她不能因為自己磕CP，就強按著長玉的頭往前走。
穗歲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磕CP可以冷門，不可以邪門。可以接地氣，不可以接地府。」
她差點就接地府了。
還好。還好她沒有成功。
穗歲翻了個身，把長寧往懷裡摟了摟。長寧在睡夢中動了動，小手攥緊了她的衣角，嘟囔了一句「二姐」，又睡過去了。
穗歲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她低聲說，「二姐在呢。」
穗歲也閉上了眼睛。
明天，還要早起給長寧、謝征煎藥，還要去濟世堂，跟孫大夫說拜師的事。
她忙著呢！
她不再想長玉和謝征的事了。
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一醒來就對長玉「心動」？
長玉也不是紙片人。她是一個十五歲的姑娘，父母雙亡，一個人扛著整個家。她每天天不亮就去殺豬，天黑才回來。她要養兩個妹妹，要應付樊大伯，要操心家裡的每一文錢怎麼花。她哪有心思去想什麼「心動」？
穗歲坐在灶前，突然覺得膝蓋冰涼，腳底發麻。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追劇的時候。
那時候，她坐在電腦前，抱著薯片，看長玉和謝征從假成親到真夫妻，看他們並肩作戰、生死相許。她哭過，笑過，尖叫過，在彈幕里刷過「征香玉謹yyds」。
那時候，她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劇情就是這樣寫的，編劇就是這樣安排的，長玉和謝征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可現在，她站在這個世界裡，忽然覺得，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長玉是真實的，謝征是真實的。他們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和選擇。他們不是在演一齣戲，他們是在過自己的日子。
穗歲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那些「恨不得推一把」的衝動。
她有些後怕。
還好沒有。
還好她膽子小，只敢在心裡偷偷磕cp，沒有自作聰明地撮合他們。如果她真的枉顧長玉的意願，讓假入贅變成真入贅，強按著兩個不想愛的人綁定一生……
那她成什麼了？
穗歲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成什麼了？她把這個世界當樂子逗嗎？她把長玉和謝征當紙片人擺布嗎？
看來，不管重活多少次，智商還是原裝啊，一點都不帶長的！
穗歲把臉埋在膝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在心中認真反思深刻檢討，勢必拿出堅定的決心剖析自我，額，不好意思串台了……
灶膛里的火已經快滅了，長玉才從樓上下來了。她臉上的梨渦又出來曬月光了，眼中的笑意清晰可見，穗歲一眼就能瞧出壓在她身上的擔子仿佛輕了些，想來是對樊大伯搶宅子的事有了應對之法，整個人都輕快了些。
穗歲沒有問她說了什麼，只是把兌好的熱水裝進盆內遞過去。
「大姐，快洗洗。」
長玉接過來放在桌上，將毛巾浸入水中，忽然說，「穗歲，你說……這算不算挾恩圖報？」
穗歲笑了，「這算哪門子的挾恩圖報？言公子自己願意的，又不是你逼他的。」
長玉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大姐，」穗歲抬起頭，扯出一個笑，「言公子那邊，說好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說好了」，長玉將水倒入洗腳盆，坐在凳子上褪了鞋襪，「他假入贅幫我們守住宅子，等他傷好了就對外宣稱出門做生意或其他什麼的，反正不耽誤他離開就行。」
穗歲看著她，忽然問，「大姐，你高興嗎？」
長玉愣了一下，「什麼？」
「假入贅的事。」穗歲斟酌著措辭，「你……高興嗎？」
長玉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沒什麼高興不高興的。」她的聲音很輕，「就是……沒辦法。」
穗歲聽著這句話，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沒辦法。不是「願意」，不是「想」，是「沒辦法」。
這就是長玉。她做每一件事，都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這個，她從來不是為自己活的。
穗歲站起來，走過去，在長玉旁邊坐下，把頭靠在她肩上。
「大姐，」她輕聲說，「以後，我會幫你的。」
長玉低頭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你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她的聲音很柔，帶著一種讓穗歲想哭的溫柔。
那天晚上，穗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長寧已經睡著了，縮在她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呼吸平穩。長玉在隔壁屋睡的安穩，只有穗歲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腦中一片清醒。
她在想事情。
想長玉和謝征，想這個世界，想她自己。
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太幼稚了。她把這個世界當成了她磕CP的舞台，把長玉和謝征當成了她取樂的演員。她以為自己是觀眾，可以高高在上地看著一切發生，尖叫、歡呼、點評。
可她不是觀眾，她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她是樊長歲，是長玉的妹妹，是長寧的二姐，是謝征的……暫時還什麼都不是，但以後會是他的小姨子。
她有她的位置，有她的責任，有她該做的事。不是磕CP，不是尖叫，不是在窗戶下面偷聽。
是幫長玉分擔，是照顧長寧，是學醫，是配藥，是撐起這個家。
穗歲翻了個身，把臉埋在長寧的頭髮里。長寧的頭髮有皂角的清香，軟軟的，貼著皮膚很舒服。
她想起謝征說的那句話——「這個忙，我應該幫。」
不是「我願意」，是「我應該」。
穗歲忽然明白了什麼。謝徵答應假入贅，不是因為他對長玉有什麼特別的感情，而是因為他知恩圖報，重情重義。也許以後，他會對長玉有不一樣的感情，也許不會。也許「征香玉謹」的故事，會跟她看過的那部劇不一樣。
穗歲忽然覺得，這樣也很好。
不知道結局，才會有期待。不知道誰會愛上誰，才會有驚喜。這不是一部劇，這是真實的人生。真實的人生里，沒有人能預知結局。
穗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長寧的肩膀。
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在窗戶下面偷聽時的心情——急、氣、怒其不爭。她恨不得衝進去替長玉說，恨不得把兩個人按在一起。現在想想，那些情緒來得毫無道理。
她憑什麼急？憑什麼氣？那是長玉的人生，不是她的。長玉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她不能因為自己磕CP，就強按著長玉的頭往前走。
穗歲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磕CP可以冷門，不可以邪門。可以接地氣，不可以接地府。」
她差點就接地府了。
還好。還好她沒有成功。
穗歲翻了個身，把長寧往懷裡摟了摟。長寧在睡夢中動了動，小手攥緊了她的衣角，嘟囔了一句「二姐」，又睡過去了。
穗歲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她低聲說，「二姐在呢。」
穗歲也閉上了眼睛。
明天，還要早起給長寧、謝征煎藥，還要去濟世堂，跟孫大夫說拜師的事。
她忙著呢！
她不再想長玉和謝征的事了。
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