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願意
「那你——」穗歲斟酌著措辭，「你怎麼想？」
謝征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穗歲看不懂的東西。
「你大姐想讓我入贅？」他問。
穗歲愣了一下，這麼直接的嗎？不應該你來我往的來個三百回合再緩緩進入正題？成年人之間的拉扯呢？客套呢？
「大姐不好意思開口，」穗歲乾脆交代個徹底，「她覺得這是挾恩圖報。我不想她難做，就上來問問你的想法。」
「好。」
穗歲點頭，對結果並不意外。
有啥好意外的，這年頭還有人沒看過電視劇的？
這都透題了，知道答案了，難不成還要原地表演個瞠目結舌？
謝征仿佛是怕穗歲沒理解他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你大姐救了我的命，這個恩情，我應該報。」
穗歲看著他，報恩？真的只是報恩嗎？
如果是報恩，那天在豬圈你怎麼紅溫了？
「那我去告訴大姐。」穗歲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謝征還坐在那裡，手中的杯子已然放下，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暮色從窗戶縫隙里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暗影。
他怎麼總是看外面，難道是……那隻笨鳥？
穗歲想到那隻為謝征傳信的隼，頓時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那是普通的隼嗎，那可是隼屆勞模，新一代牛馬呀！這又是傳信又是傳束髮帶的，甚至還要被關雞籠，唉！一代梟隼啊！名譽掃地咯！
穗歲臉上掛著笑，腳步輕快的下了樓，一點都沒有上樓時的驚慌。
「大姐，」穗歲走過去，在長玉面前蹲下來，「言公子說，他願意。」
長玉愣了一下，「願意什麼？」
「入贅。」
長玉的臉色變了，她猛地站起來。
「你——」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怎麼能去問他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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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願意開口。」穗歲看著她，「但是，萬一人家願意呢？」
「那也不能——」，長玉的聲音哽住了，「這是咱們家的事，我不能——」
她沒有說完，轉身就往閣樓跑去。
穗歲跟在後面，但沒有上去。她站在樓梯口，聽著上面的動靜。
木板吱呀吱呀地響，長玉的腳步聲很急。然後是一陣沉默，沉默了很久。
穗歲忍不住，悄悄上了樓，她知道自己不該偷聽。但腳步不聽使喚，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把她拉到了窗戶下面。窗戶沒關嚴，留了一條縫，橘黃色的燈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穗歲蹲下來，把耳朵湊近。
「言公子，」長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艱澀
，「我妹妹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入贅的事，你不用——」
「樊姑娘。」謝征打斷了她。「我言正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知恩圖報的道理，還是懂的。」
「按《大胤律》，戶無男丁，屋歸近親。」謝征的聲音平靜下來，「你們對我真誠相待，我自然以誠相報。」
長玉沒有說話，她也知道若是不招贅怕是保不住這宅子，可她也不想牽連別人。
穗歲屏住了呼吸。
房內很安靜，安靜得穗歲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長玉的聲音才響起來，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言公子，我不想耽誤你，要不你假入贅，只要能騙過他們保住這宅子就行。」
長玉仿佛是怕謝征還有顧慮，急匆匆的補充道，「你放心，只是假的。等你傷好了，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我絕不攔你。入贅的事，也只是個名頭，不會真耽誤你什麼。」
長玉啊長玉，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你救了我的命。」謝征似是在斟酌著，如何回答才能不引起誤會，「這個忙，我應該幫。」
「你不要覺得是應該的。」長玉連忙說，「你要是不願意，就直接說，我另想辦法——」
「沒有不願意。」
長玉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那……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必。」
穗歲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心裡五味雜陳。
成了。假入贅的事成了。但她一點都不高興。
她高興不起來。
因為這兩個人的對話，客氣得像兩個陌生人。
這不是她想要的名場面。她想要的是謝征紅著耳朵說「我願意」，是長玉紅著臉說「那你不許反悔」。她想要的是兩個人之間那種曖昧的、黏糊糊的、讓人牙疼的氣氛。
而不是這種客客氣氣的、公事公辦的、像在談買賣一樣的對話。
她是真沒想到家裡還出了這麼個善解人意的啊？
人都自願跳鍋里了你還給人家撈上來。
穗歲沒打算繼續聽牆角了，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她回到灶台前，把火撥大了一些，熱些水好給長玉長寧洗漱。鍋里咕嘟咕嘟地響，熱氣冒上來，熏得她眼睛更紅了。
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一直在等「征香玉謹」的名場面，一直在心裡編排著謝征和長玉的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眼神。她以為，假入贅是順理成章的事，是兩顆心靠近的第一步，是先婚後愛的起點。
可現實不是這樣的。
現實是，一個說著「你放心，只是假的，你隨時可以走」。另一個回應著，「這個忙，我應該幫」。
現實是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穗歲想像的要遠得多。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征香玉謹yyds」的尖叫，那些在心裡編排的名場面，那些恨不得衝上去推一把的衝動有些可笑。
她把這個世界的感情，想得太簡單了。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穿堂風吹得她打了個哆嗦。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長玉和謝征的感情線，並不像她想像中的那樣進展快。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有進展。長玉對謝征好，是因為她善良，是因為她不會見死不救。謝徵答應假入贅，是因為長玉救了他的命，是因為他知恩圖報。
不是什麼「心動的開始」，不是什麼「四捨五入就是一見鍾情」。
穗歲忽然覺得臉有些熱。是羞愧。
她想起自己這些日子在心裡的那些尖叫、那些腦補、那些恨不得推一把的衝動——她一直在把長玉和謝征往她想像中的劇本里套。她以為自己是觀眾，在看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戲。她以為自己是「粉頭」，在磕一對命中注定的CP。
可她忘了，謝征不是紙片人。
謝征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穗歲看不懂的東西。
「你大姐想讓我入贅？」他問。
穗歲愣了一下，這麼直接的嗎？不應該你來我往的來個三百回合再緩緩進入正題？成年人之間的拉扯呢？客套呢？
「大姐不好意思開口，」穗歲乾脆交代個徹底，「她覺得這是挾恩圖報。我不想她難做，就上來問問你的想法。」
「好。」
穗歲點頭，對結果並不意外。
有啥好意外的，這年頭還有人沒看過電視劇的？
這都透題了，知道答案了，難不成還要原地表演個瞠目結舌？
謝征仿佛是怕穗歲沒理解他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你大姐救了我的命，這個恩情，我應該報。」
穗歲看著他，報恩？真的只是報恩嗎？
如果是報恩，那天在豬圈你怎麼紅溫了？
「那我去告訴大姐。」穗歲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謝征還坐在那裡，手中的杯子已然放下，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暮色從窗戶縫隙里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暗影。
他怎麼總是看外面，難道是……那隻笨鳥？
穗歲想到那隻為謝征傳信的隼，頓時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那是普通的隼嗎，那可是隼屆勞模，新一代牛馬呀！這又是傳信又是傳束髮帶的，甚至還要被關雞籠，唉！一代梟隼啊！名譽掃地咯！
穗歲臉上掛著笑，腳步輕快的下了樓，一點都沒有上樓時的驚慌。
「大姐，」穗歲走過去，在長玉面前蹲下來，「言公子說，他願意。」
長玉愣了一下，「願意什麼？」
「入贅。」
長玉的臉色變了，她猛地站起來。
「你——」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怎麼能去問他這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我知道你不願意開口。」穗歲看著她，「但是，萬一人家願意呢？」
「那也不能——」，長玉的聲音哽住了，「這是咱們家的事，我不能——」
她沒有說完，轉身就往閣樓跑去。
穗歲跟在後面，但沒有上去。她站在樓梯口，聽著上面的動靜。
木板吱呀吱呀地響，長玉的腳步聲很急。然後是一陣沉默，沉默了很久。
穗歲忍不住，悄悄上了樓，她知道自己不該偷聽。但腳步不聽使喚，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把她拉到了窗戶下面。窗戶沒關嚴，留了一條縫，橘黃色的燈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穗歲蹲下來，把耳朵湊近。
「言公子，」長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艱澀
，「我妹妹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入贅的事，你不用——」
「樊姑娘。」謝征打斷了她。「我言正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知恩圖報的道理，還是懂的。」
「按《大胤律》，戶無男丁，屋歸近親。」謝征的聲音平靜下來，「你們對我真誠相待，我自然以誠相報。」
長玉沒有說話，她也知道若是不招贅怕是保不住這宅子，可她也不想牽連別人。
穗歲屏住了呼吸。
房內很安靜，安靜得穗歲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長玉的聲音才響起來，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言公子，我不想耽誤你，要不你假入贅，只要能騙過他們保住這宅子就行。」
長玉仿佛是怕謝征還有顧慮，急匆匆的補充道，「你放心，只是假的。等你傷好了，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我絕不攔你。入贅的事，也只是個名頭，不會真耽誤你什麼。」
長玉啊長玉，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你救了我的命。」謝征似是在斟酌著，如何回答才能不引起誤會，「這個忙，我應該幫。」
「你不要覺得是應該的。」長玉連忙說，「你要是不願意，就直接說，我另想辦法——」
「沒有不願意。」
長玉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那……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必。」
穗歲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心裡五味雜陳。
成了。假入贅的事成了。但她一點都不高興。
她高興不起來。
因為這兩個人的對話，客氣得像兩個陌生人。
這不是她想要的名場面。她想要的是謝征紅著耳朵說「我願意」，是長玉紅著臉說「那你不許反悔」。她想要的是兩個人之間那種曖昧的、黏糊糊的、讓人牙疼的氣氛。
而不是這種客客氣氣的、公事公辦的、像在談買賣一樣的對話。
她是真沒想到家裡還出了這麼個善解人意的啊？
人都自願跳鍋里了你還給人家撈上來。
穗歲沒打算繼續聽牆角了，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她回到灶台前，把火撥大了一些，熱些水好給長玉長寧洗漱。鍋里咕嘟咕嘟地響，熱氣冒上來，熏得她眼睛更紅了。
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一直在等「征香玉謹」的名場面，一直在心裡編排著謝征和長玉的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眼神。她以為，假入贅是順理成章的事，是兩顆心靠近的第一步，是先婚後愛的起點。
可現實不是這樣的。
現實是，一個說著「你放心，只是假的，你隨時可以走」。另一個回應著，「這個忙，我應該幫」。
現實是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穗歲想像的要遠得多。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征香玉謹yyds」的尖叫，那些在心裡編排的名場面，那些恨不得衝上去推一把的衝動有些可笑。
她把這個世界的感情，想得太簡單了。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穿堂風吹得她打了個哆嗦。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長玉和謝征的感情線，並不像她想像中的那樣進展快。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有進展。長玉對謝征好，是因為她善良，是因為她不會見死不救。謝徵答應假入贅，是因為長玉救了他的命，是因為他知恩圖報。
不是什麼「心動的開始」，不是什麼「四捨五入就是一見鍾情」。
穗歲忽然覺得臉有些熱。是羞愧。
她想起自己這些日子在心裡的那些尖叫、那些腦補、那些恨不得推一把的衝動——她一直在把長玉和謝征往她想像中的劇本里套。她以為自己是觀眾，在看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戲。她以為自己是「粉頭」，在磕一對命中注定的CP。
可她忘了，謝征不是紙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