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怎麼整容了？
穗歲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先是一陣風，從林子深處壓過來，把枯葉捲起來又落下去。然後是一連串的腳步聲。穗歲轉頭朝那個方向看過去，林間的暗影里先是一雙眼睛亮了起來，琥珀色的，在暮色里像兩盞被點燃的小燈。
然後是整個輪廓從暗影里浮現出來——它比以前大了整整兩倍不止，肩高超過了穗歲的腰際，四肢修長而有力，踩過落葉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穗歲站在原地，目光從它的體型移到它的皮毛，又從它的皮毛移到它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的眼神里有熟悉的溫度。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遲疑："棲野？"
那頭巨狼歪了一下頭，它慢悠悠地走過來，繞著穗歲走了半圈，尾巴尖掃過她的手腕，觸感順滑而溫。
然後它在她面前蹲坐下來，姿態從容，張嘴打了個哈欠，露出兩排白森森的尖牙，然後嫻熟地從穗歲手裡叼走了她下意識從袖中摸出來的肉乾。
穗歲看著它嚼肉乾的姿勢和頻率，才終於確認了眼前這頭銀灰色巨狼確實是她從陷阱里救出來的那隻。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皮毛的觸感比之前厚密了許多，手指陷進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底下結實而溫熱的肌肉，它被摸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像一隻放大了一百倍的貓。
"你怎麼回事？"穗歲收了手，上下打量著它，"怎麼整容了？"
棲野歪了歪頭，大約是不太明白"整容"這兩個字的意思。
但它的智慧顯然比普通的野獸高出太多，它想了想，嗚咽了幾聲，像是在哀悼它不可追逝的青春。「事情很長，但可以解釋。」
「請開始你的表演。」穗歲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了下來，伸手做了個手勢。
棲野也趴在她面前，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平視著她。「哎！此事還得從上一任狼王說起……」
「誒，怎麼還牽扯到上一任啊？」穗歲忍不住開口插話，「又把人家拉出來鞭屍，不好吧？」
「兩腳獸！你還要不要聽了！」棲野顯然是惱羞成怒了，前任的歷史都將由現任篡改，有啥錯？
穗歲比了個閉嘴的手勢，棲野這才開始接著說。
這個故事啊，大概就是要追溯到一個一直在狼群里流傳著一個傳說。
傳說中只有銀灰色的狼才有資格成為狼王，而前任狼王一族據此世世代代占據著王位，把"銀灰"當成了血統的憑證，堂而皇之地將狼王的位子在自己族內代代相傳。
棲野的父親帶著它殺穿狼穴，把前任狼王挑落之後，在狼王的洞穴深處發現了一個隱蔽的連環洞。洞口被碎石和乾草擋著，大約是前任狼王有意掩藏起來的。棲野的父親沒在意，但棲野好奇，鑽了進去。
那洞的深處長著一株奇異的果樹，樹的枝幹是黑色的，葉片泛著暗紫色的光澤，枝頭掛著幾顆果實，顏色介於青與赤之間。
「我當時剛打了一架，渴得厲害，看著那果子汁水飽滿的樣子，張口就咬了一顆。然後就給我疼暈過去了，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棲野說到這，眼中適時盛滿了淚珠，「結果醒來之後，我的皮毛就從灰黑色變成了銀灰，體型也暴漲了一截，力氣和速度都比從前翻了一倍不止。」
穗歲聽完，整個人愣在石頭上。
她的手擱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開啟玄幻本了？
她定定地看著棲野，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追問道："你吃那個果子的時間，還記得是什麼時候嗎？"
棲野歪頭想了想，「大約就是十來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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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天前。
穗歲在心裡算了一下，那時候正好是她進入虛空中的承源觀、接受金印考核的日子。她接受成神考驗的那一天，這方世界的一頭狼在深山洞穴里吃了改變血脈的果子，從凡獸變成了靈獸。
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聯？
是巧合，還是天道修改世界規則時引發了某種連鎖反應？
穗歲沉默了好一會兒。
夕光從她肩側沉下去，把她和棲野的影子在林間地上拖得又長又淡。她忽然想起小天道當初那個不情不願的態度——"我日後是準備走科技路線的，你確定要成神？"
她當時說科技和修仙可以並行，現在看來，天道大約是被她說動之後，真的動了什麼手腳。
她得找機會問問祂。
棲野見穗歲一直不說話，用鼻尖拱了拱她的手背。它的鼻尖微涼而濕，擦過皮膚的時候留下一道細細的水痕。
穗歲回過神來，低頭看見它正仰著臉看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還帶著關切。穗歲伸手在它頭頂又揉了揉，觸感比方才更溫順了些。
"我是來跟你說一聲，"她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我要離開臨安鎮一陣子。去前線，歸期不定。"
棲野的耳朵豎起來了，它前爪撐地站了起來，體型在林間暗影里顯得格外龐大。它繞著穗歲走了兩圈，尾巴繃得直直的，然後停在她面前，仰頭盯著穗歲，「我收拾收拾東西和你一起！」
"你要跟我去？"穗歲看著它。棲野的耳朵朝前轉了轉，語氣堅定，「你身上有一股香香的、讓狼舒服的氣息。而且我之前說過，我們狼族，一生一世一雙狼。認定了就是一輩子！」
「你還沒打消主意啊！」穗歲一臉無語，「你要跟著就跟著吧，出發時我吹哨子叫你。」
棲野低低地"嗚"了一聲，尾巴不情不願地垂了一下又抬起來。它倒退了兩步，在暮色里蹲坐下來，像一座銀灰色的山丘。
穗歲最後看了它一眼，轉身朝林子外面走去。她走出十幾步再回頭的時候，棲野已經不在原地了，只有一片被它臥過的地方壓平了的落葉，在暮光里泛著一點溫溫的凹陷。
穗歲呼出一口氣，心念一動。
她的身形逐漸開始淡化，額間那枚隱去的金印微微發燙，一個溫和的牽引力從她意識深處升起。她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承源觀的內殿之中。
先是一陣風，從林子深處壓過來，把枯葉捲起來又落下去。然後是一連串的腳步聲。穗歲轉頭朝那個方向看過去，林間的暗影里先是一雙眼睛亮了起來，琥珀色的，在暮色里像兩盞被點燃的小燈。
然後是整個輪廓從暗影里浮現出來——它比以前大了整整兩倍不止，肩高超過了穗歲的腰際，四肢修長而有力，踩過落葉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穗歲站在原地，目光從它的體型移到它的皮毛，又從它的皮毛移到它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的眼神里有熟悉的溫度。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遲疑："棲野？"
那頭巨狼歪了一下頭，它慢悠悠地走過來，繞著穗歲走了半圈，尾巴尖掃過她的手腕，觸感順滑而溫。
然後它在她面前蹲坐下來，姿態從容，張嘴打了個哈欠，露出兩排白森森的尖牙，然後嫻熟地從穗歲手裡叼走了她下意識從袖中摸出來的肉乾。
穗歲看著它嚼肉乾的姿勢和頻率，才終於確認了眼前這頭銀灰色巨狼確實是她從陷阱里救出來的那隻。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皮毛的觸感比之前厚密了許多，手指陷進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底下結實而溫熱的肌肉，它被摸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像一隻放大了一百倍的貓。
"你怎麼回事？"穗歲收了手，上下打量著它，"怎麼整容了？"
棲野歪了歪頭，大約是不太明白"整容"這兩個字的意思。
但它的智慧顯然比普通的野獸高出太多，它想了想，嗚咽了幾聲，像是在哀悼它不可追逝的青春。「事情很長，但可以解釋。」
「請開始你的表演。」穗歲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了下來，伸手做了個手勢。
棲野也趴在她面前，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平視著她。「哎！此事還得從上一任狼王說起……」
「誒，怎麼還牽扯到上一任啊？」穗歲忍不住開口插話，「又把人家拉出來鞭屍，不好吧？」
「兩腳獸！你還要不要聽了！」棲野顯然是惱羞成怒了，前任的歷史都將由現任篡改，有啥錯？
穗歲比了個閉嘴的手勢，棲野這才開始接著說。
這個故事啊，大概就是要追溯到一個一直在狼群里流傳著一個傳說。
傳說中只有銀灰色的狼才有資格成為狼王，而前任狼王一族據此世世代代占據著王位，把"銀灰"當成了血統的憑證，堂而皇之地將狼王的位子在自己族內代代相傳。
棲野的父親帶著它殺穿狼穴，把前任狼王挑落之後，在狼王的洞穴深處發現了一個隱蔽的連環洞。洞口被碎石和乾草擋著，大約是前任狼王有意掩藏起來的。棲野的父親沒在意，但棲野好奇，鑽了進去。
那洞的深處長著一株奇異的果樹，樹的枝幹是黑色的，葉片泛著暗紫色的光澤，枝頭掛著幾顆果實，顏色介於青與赤之間。
「我當時剛打了一架，渴得厲害，看著那果子汁水飽滿的樣子，張口就咬了一顆。然後就給我疼暈過去了，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棲野說到這，眼中適時盛滿了淚珠，「結果醒來之後，我的皮毛就從灰黑色變成了銀灰，體型也暴漲了一截，力氣和速度都比從前翻了一倍不止。」
穗歲聽完，整個人愣在石頭上。
她的手擱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開啟玄幻本了？
她定定地看著棲野，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追問道："你吃那個果子的時間，還記得是什麼時候嗎？"
棲野歪頭想了想，「大約就是十來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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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天前。
穗歲在心裡算了一下，那時候正好是她進入虛空中的承源觀、接受金印考核的日子。她接受成神考驗的那一天，這方世界的一頭狼在深山洞穴里吃了改變血脈的果子，從凡獸變成了靈獸。
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聯？
是巧合，還是天道修改世界規則時引發了某種連鎖反應？
穗歲沉默了好一會兒。
夕光從她肩側沉下去，把她和棲野的影子在林間地上拖得又長又淡。她忽然想起小天道當初那個不情不願的態度——"我日後是準備走科技路線的，你確定要成神？"
她當時說科技和修仙可以並行，現在看來，天道大約是被她說動之後，真的動了什麼手腳。
她得找機會問問祂。
棲野見穗歲一直不說話，用鼻尖拱了拱她的手背。它的鼻尖微涼而濕，擦過皮膚的時候留下一道細細的水痕。
穗歲回過神來，低頭看見它正仰著臉看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還帶著關切。穗歲伸手在它頭頂又揉了揉，觸感比方才更溫順了些。
"我是來跟你說一聲，"她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我要離開臨安鎮一陣子。去前線，歸期不定。"
棲野的耳朵豎起來了，它前爪撐地站了起來，體型在林間暗影里顯得格外龐大。它繞著穗歲走了兩圈，尾巴繃得直直的，然後停在她面前，仰頭盯著穗歲，「我收拾收拾東西和你一起！」
"你要跟我去？"穗歲看著它。棲野的耳朵朝前轉了轉，語氣堅定，「你身上有一股香香的、讓狼舒服的氣息。而且我之前說過，我們狼族，一生一世一雙狼。認定了就是一輩子！」
「你還沒打消主意啊！」穗歲一臉無語，「你要跟著就跟著吧，出發時我吹哨子叫你。」
棲野低低地"嗚"了一聲，尾巴不情不願地垂了一下又抬起來。它倒退了兩步，在暮色里蹲坐下來，像一座銀灰色的山丘。
穗歲最後看了它一眼，轉身朝林子外面走去。她走出十幾步再回頭的時候，棲野已經不在原地了，只有一片被它臥過的地方壓平了的落葉，在暮光里泛著一點溫溫的凹陷。
穗歲呼出一口氣，心念一動。
她的身形逐漸開始淡化，額間那枚隱去的金印微微發燙，一個溫和的牽引力從她意識深處升起。她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承源觀的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