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分則超神,和則二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俞淺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誇讚弄得耳根熱了一度,伸手假裝要拍她腦袋,穗歲往後一縮躲開了。兩個人隔著一碟棗泥酥笑鬧了幾句,長玉在旁邊看著,嘴角一直彎著沒落下來。

  窗外的日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在桌面那碟棗泥酥的碎屑上鋪開一層細碎的光。

  俞淺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暫時把事業宏圖收了起來,語氣重新放回輕快:"你們放心去吧。我在這兒守著,把溢香樓的事理順了,把美容院的章程理出來,等你們回來的時候——"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穗歲的方向,"說不定我真能給你們送'戰略物資'了。"

  穗歲伸手把她的手指握住了,捏了捏又鬆開,語氣裡帶著一種"成交"的利落:"那說好了。等我們回來的時候,你是連鎖掌柜加美容院總裁,我是從前線退役下來的女英雄,咱們姐妹三人就是清平縣最靚的——"

  "行了行了,"長玉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伸手在她倆中間虛虛地攔了一下,"再說下去天都要黑了。寧娘還在樓下等著,該回了。"

  穗歲和俞淺淺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彎起嘴角,那笑里都藏著各自沒說完的半截話,但誰也不急,反正往後日子還長。

  三個人起身下了樓,樓梯木板在腳下發出均勻的吱呀聲,穗歲走在最前面,能聞見樓下堂屋裡飯菜的香氣和茶水的清氣混在一處的那個味道,氣氛寧靜得讓人鼻尖微微發酸。

  長寧正蹲在櫃檯後面的矮凳上跟寶兒一起翻一本畫冊,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處,畫冊的邊角被翻得卷了毛,大約是已經被翻過很多遍了。

  穗歲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揉了揉長寧的發頂。小姑娘抬起頭來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手裡還攥著畫冊的一角:"二姐,寶兒說這幅畫是老虎,我說是貓。你看呢?"

  穗歲低頭看了一眼畫冊,那上面的圖案被畫得十分抽象,圓乎乎的一團,既像老虎也像貓。她認真地看了兩息,答了一句:"是橘貓。"長寧立刻就滿意了,轉頭對寶兒說"你看吧",寶兒不服氣地撅了撅嘴。

  俞淺淺送她們到門口。

  日光從門楣上方斜斜地照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潤的亮色里,她目送穗歲和長玉帶著長寧走出幾步,忽然在身後補了一句:"餵——那個'旅遊'的約,我記著呢。"

  穗歲回頭看她,俞淺淺站在門檻內,身後是溢香樓堂屋暖融融的光,她臉上的笑被日光和光影對半切開,一半亮一半暗,嘴角的弧度清晰得像是用筆描過的。穗歲沖她揚了揚手,沒有答話,那一聲"好"已經含在嘴角的弧度里了。

  長寧牽著穗歲的手走在中間,另一隻手被長玉握著。

  三個人沿著巷子慢慢地往樊家的方向走,日頭把她們的影子拉成三道長而細的影子,貼著青石板面一路延伸。

  長寧的小短腿邁得又快又碎,偶爾踩到自己影子的尾巴還要跳一下避開。街邊有人推著板車過去,車上摞著新出窯的陶罐,罐口塞著稻草,隨著顛簸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叮叮咚咚的,像有人在遠處搖著風鈴。

  穗歲走在最左邊,日光把她半邊臉曬得暖烘烘的,她偏著頭看著路旁牆根底下那一叢新冒出來的野草尖,嫩綠的,頂著一粒小小的露珠,被風吹得微微一顫。

  俞淺淺那句"苟富貴,勿相忘"還在她耳朵里轉著,像一段短而輕的旋律,繞了兩圈才慢慢落下去。

  她知道這一走,前面等著她們的路大約不會太平順。但回頭想想,從她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哪一天是真的太平順過的呢。

  大劫小劫一樁接一樁地來,她們姐妹倆硬是咬著牙一樁一樁地扛過來了,到了如今,至少手裡攥著的牌比剛來時多了幾張,身邊站著的人也多了幾個。

  長玉走在她右側,長寧的小手在她掌心裡溫溫熱熱的,兩隻手的溫度隔著她的掌心匯在一處,像一條小小的、暖融融的河。

  前面巷口就是樊家的院牆了,老槐樹的枝椏從牆頭探出來,新抽的嫩葉在午後的日頭裡泛著油亮亮的深綠,在風裡輕輕地擺著。

  穗歲收回看著牆根的目光,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面上發出沉穩而均勻的聲響,一聲接一聲的,像在替誰數著什麼。

  全網首發更新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她低頭看了一眼長寧的發頂,小姑娘正專心致志地踩著自己影子的邊緣走路,一邊踩一邊小聲數著"一、二、三",每踩到"三"就跳一下。穗歲彎著嘴角把她的步子放慢了半拍,好讓她踩得更准些。

  日光把三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處,在青石板地面上拖成一道暖融融的長痕,從巷子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去。

  回到家時日頭已經偏西了,長寧的斜挎包里還裝著那本從溢香樓帶回來的畫冊,封面的邊角被翻得卷了毛,她把它抱在懷裡,仰頭看了穗歲一眼:"二姐你又要出門啊?"

  穗歲蹲下來,伸手把她腮邊一根翹起來的碎發抿平了:"上山一趟,很快就回來。你在家乖乖聽大姐的話。"

  長寧點了點頭,把那本畫冊往懷裡摟了摟,跑進院子裡去了,小小的背影在石榴樹的枝條間一閃,就消失在了堂屋門帘後面。

  長玉站在門口看了穗歲一眼,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路上當心"就側身讓開了路。

  穗歲轉身沿著巷子往外走。腳步加速,迅速拐上了進山的小道,四周的人聲漸漸遠了。小道路窄,兩旁的雜草已經長到了膝蓋高,枯黃的老莖和嫩綠的新芽交疊著,拂過她的裙擺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松脂的清苦和腐殖土的潮潤混合著湧上來,把方才城裡的煙火氣一層一層地沖淡了。天色從淺藍慢慢沉向橘灰,遠處的山脊線被霞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穗歲走了大約兩刻鐘,進了一片更密的林子裡。日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了大大小小的光斑,隨著風搖晃著,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銅鏡。

  她在林間一塊空地站定,抬手將口哨壓在唇間,吹了一聲哨。那哨聲不高,但穿透力極強,在林間盪了幾圈才消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