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親姐妹才好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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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別說,"長玉很快從"額頭撞桌"的回憶里翻了出來,話鋒一轉,"我記得有一次你在錢老頭那學了個詞,叫什麼'拈花一笑'?然後你薅了娘親種的薔薇,說什麼'實踐知真相',也要學一學那拈花一笑的神態,結果被那花刺扎了手。"

  她的聲音在黑暗裡浮起來一層笑意,"那叫聲比殺豬還響!娘親在廚房裡聽見了,以為你出了什麼大事,鍋鏟都扔了跑出來一看——你蹲在薔薇叢前面舉著一隻手嚎,另一隻手裡還攥著一把被你薅起來的薔薇。"

  穗歲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一聲認命的哼唧。

  那段記憶其實在她記憶里也是夠深刻的,花刺扎進指腹的時候那種細細的、鑽心的疼,以及她扯著嗓子嚎的那一聲,確實比殺豬響亮得多。

  她後來被娘親按在灶台邊上用針把刺挑出來的時候,錢老頭在院牆外面笑得可大聲了。

  笑了一陣之後,穗歲的思緒忽然從"拈花一笑"那樁糗事上滑開了,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比方才安靜了幾分:"也不知道錢爺爺回去之後過得如何?他那不成器的兒子不會給他氣受吧?"

  長玉在黑暗裡眨了眨眼。

  她能感覺到穗歲說起"錢爺爺"時的惦念,她想了想,柔聲安慰道:"錢爺爺那是回家,又不是進了什麼龍潭虎穴。再說了,他兒子不是外放了麼,今年指定氣不著錢爺爺的。"

  穗歲偏過頭來:"大姐,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自錢爺爺回家後他們之間的聯繫屈指可數,也就前兩回托人捎過信,可長玉連他兒子外放的事都知道了。

  她怎麼不知道她倆什麼時候搭上話了?

  長玉沒有開口解釋,她只是偏過頭來,在黑暗中看著穗歲的方向,眼神平靜地落在她臉上,那目光里的意思穗歲瞬間懂了。

  不該問的別問!

  成唄!大姐有自己的門路,她不需要事事都跟妹妹報備,就像穗歲自己也有許多事沒有跟長玉攤開來講過。

  不問就不問!

  但她很快把話頭轉到了另一樁更緊要的事上。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放低了幾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溫度:"大姐,大伯也被征去了前線。"

  長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那阿翁……"

  穗歲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變了。

  "我去看過了,"穗歲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著,"還給阿翁留了些銀子。夠他用一陣子的。"她頓了頓,目光在黑暗中落在長玉的側臉上,時刻注意著她臉上的表情。

  月光從窗紙縫隙里漏進來正好落在長玉的眉眼處,穗歲看見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她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大姐,你知道爹娘的……死因了?"

  長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側過頭來,她的眼睛在月光里顯得格外清亮,那裡面沒有穗歲預想中的驚痛或者抗拒,只有一種已經被消化過、沉澱下來的平靜。

  "阿翁也和你說了?"她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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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穗歲沉默不語,她只是安靜地躺著,等著長玉接下來的話。

  窗外的夜風穿過巷口,帶著枝條輕輕拂過瓦片,那聲音隔著一道牆傳進來,細碎而綿長,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被慢慢地、一層層地展開。

  長玉也重新平躺了下來,她望著帳頂,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吵醒什麼睡著的舊事:「阿翁說,爹他……不是『樊二牛』。」

  她頓了一下,穗歲感覺到她擱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慢慢蜷了一下又鬆開,像是在替自己把那句話的重量分擔一部分到指尖上去。

  「爹娘遇害的前一晚拿著地契找阿翁託孤,他們像是早就知道有這一劫。」她的語氣低了下來,語氣像是壓抑著什麼,「他們根本就不是死於山匪!」

  「是有人想殺人滅口。」穗歲的聲音從黑暗裡浮起來,低沉而穩,每一個字都像一顆被按進水裡的石子,沉到底了才鬆開。

  長玉猛地坐了起來。

  她的動作太急,帶起的風把帳幔邊角拂動了一下,溜進來的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清清楚楚。她轉過頭來看向穗歲,聲音比方才緊了一度:"你知道些什麼?"

  穗歲也坐了起來,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黑暗裡,膝蓋隔著被子幾乎要碰上了。

  她能看清長玉眼中的沉痛,那層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潭深水裡浮上來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地往上翻,無聲地破了又湧出來。

  她在心裡輕輕呼了一口氣,把那個"說不說"的念頭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

  她知道原劇情,知道樊家爹娘的死不是簡單的山匪劫掠,更知道那個被全天下人人喊打的"大奸臣"魏祁林,就是她們那個會在灶台後面偷藏私房錢、會偷偷往女兒手裡塞松子糖的爹爹。

  這個話說出來,大姐怕是要哭一場。

  但有些事情,既然早晚都會知道,那為什麼不早點知道?早一點知道,至少還能早做布局,不至於事到臨頭才被動地接招。

  她開口了,聲音放得很輕:"大姐,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和巷子裡的其他孩子玩'大奸臣'的遊戲?"

  長玉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偏著頭看穗歲,月光把她眼睛裡的困惑照得清清楚楚:"記得。當時娘親可凶了,跑出來把我拉回家,教訓了好一通。"

  她的目光微微飄遠了,像是在那層記憶的薄霧裡翻找當時的細節,"她說魏祁林不是大奸臣,那時候我可委屈了,也不知道到底哪裡錯了,明明所有人都在說啊。"

  穗歲抿了抿唇,她的指尖在被面下攥了一下又鬆開,布料在指腹下被揉出一個細細的褶。然後她把那層薄薄的保護層也掀開了,聲音低得像是怕那句被說出來之後會碎在空氣里:"咱爹就是魏祁林。"

  "不可能!"長玉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

  她的身體猛地往後縮了一下,床板被她動作帶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她的嘴唇張著,月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唇色上,她像是在那一瞬間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道擊中了——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長玉的眼眶慢慢地紅了,她不敢想像,若是爹爹真的是魏祁林,那她幼時當著爹爹的面說魏祁林是大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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