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姐妹夜話
能坑到謝征，穗歲表示很滿意。
更滿意的是長玉默許的態度。
方才她和長玉並肩站在那間廂房門口，兩個人把"你們擠一擠"這句話說得一個比一個坦然的時候，穗歲餘光里瞥見謝征臉上那副"天塌了"的表情，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還是長玉在她後腰上輕輕掐了一把，她才把那股笑意壓成了嘴角一彎就收了的弧度。唯一叫穗歲有點過意不去的就是讓李懷安遭此橫禍了，她下次一定補償。
兩姐妹親親熱熱地同榻而眠，被褥是日頭底下曬過的，棉花蓬鬆而軟，帶著一股乾淨的、被陽光烘透了的氣息，貼著臉頰的時候暖融融的。
穗歲翻了個身，側躺著，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長玉的胳膊，力道不重，像是怕把什麼好不容易聚攏的氣氛戳散了：「大姐，你今日怎麼也同我一般胡鬧？」
長玉沒有立刻回答。
長玉平躺著，面朝著帳頂，油燈已經被穗歲吹熄了，月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一縷，把她的側臉勾出一道柔和的銀邊。她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比白天輕軟幾分，帶著一點姐妹夜話時才會有的放鬆："你姐夫欠教訓。"
穗歲聽完這個回答，心裡那點"試探大姐到底站哪邊"的小心思徹底落了地。她彎起嘴角，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半寸，鼻腔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含含糊糊的"嗯"。可見在大姐心中還是她最重要！謝征算什麼！
長玉像是能感覺到穗歲那點得意的心理活動，側過身來面朝著她。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潤潤的，瞳仁里映著窗紙外那一點微光，像兩口極淺的井。
她仔細地看了穗歲一會兒，像是在辨認她臉上某個細微的表情，然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介於問詢和打趣之間的輕柔："捨得讓你懷安哥擠在那兒？"
穗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稱呼從長玉嘴裡說出來帶著種怪異，穗歲聽了心裡頭像是有什麼一閃而過，她這會兒也沒費心去想，語氣自然的說道："嗨，這有什麼？他一大男人哪會這般矯情？"
她說完翻了個身，背對著長玉，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
長玉在黑暗裡安靜地看了她片刻，沒有說話。她在黑暗裡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心想自家二妹大約是還沒開竅呢，這個話題還是不提才好，免得把那層薄薄的紙給捅破了，反而不好收場。
她正打算把話頭翻篇，穗歲忽然"蹭"地坐了起來。動作大得像床板被什麼彈了一下，被子從她肩頭滑落下去堆在腰際，月光把她整個人照出一個毛茸茸的輪廓。
"大姐！"她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把長玉嚇了一跳，也跟著翻身坐了起來。長玉伸手在黑暗中摸索著穗歲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點被嚇出來的急："怎麼了？"
"爹爹竟然偷偷買糖給你吃。"穗歲的聲音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委屈，她扭過頭來對著長玉的方向，"你竟然不叫我！我是會告密的人嘛！"
長玉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愣了一瞬，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抬手在穗歲腦門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跟拂灰差不多。
"你那會兒還是在籍奶童，還沒到糖齡呢！"長玉的聲音裡帶著無奈，"再說了，你那會才多大，還告密？你告得明白麼！"
穗歲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在籍奶童？糖齡？大姐說話怎麼……
現里現氣的？
長玉沒有注意到她那一瞬的停頓，話還在繼續往下說："你以為娘親不知道爹爹偷偷給我買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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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一點都不意外，她重新躺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你們父女倆沒一個是能藏住事的！娘親就是最厲害的，爹爹的私房錢藏在哪，娘親全知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欽佩，仿佛樊家娘親在她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截。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看見爹爹在灶台後面那塊鬆動的磚頭底下摸出幾枚銅板來，動作鬼鬼祟祟的，以為只有自己看見了，轉頭就被娘親叫去後院劈柴，那時爹爹一聽見娘親的聲音，就跟見了貓的老鼠似得，後背明顯地僵了一下。
長玉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側過頭看著穗歲：「那娘怎麼沒收走？」
穗歲有些感慨，她的大姐啊，在某些事情上真的是直得叫人恨鐵不成鋼。
"要是私房錢都收走了，那爹爹哪還有銀子買禮物送給娘親？"她歪了歪頭，雖然知道長玉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個"你品品"的眼神。
長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發出一聲「啊」，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合著是他們夫妻倆的情趣啊！就我還傻傻的因為幫爹爹瞞著娘親，對娘親愧疚了好一陣子，那段時間我都不敢直視娘親的眼睛。」
長玉不甘心被穗歲看笑話，她的眼睛在黑暗裡轉了一下，開始說起了穗歲小時候的糗事：「你小時候嫌藥苦，想多吃顆糖，怕娘親不允，竟偷偷去柜子里拿。結果剛準備吃呢，爹爹回來了。你被嚇了一跳，竟還不忘將糖往嘴裡塞。結果塞得太快，噎住了。把爹爹嚇得呀！」
穗歲聽著這段陳年舊事被長玉一句一句地拎出來，耳根熱了一瞬。她在那段記憶里模糊地搜尋了一下，隱約記得當時樊家爹爹臉都嚇白了。
他那膚色被嚇白了臉，不亞於直接換了種族。
想起後續，長玉聲音里還帶著一點笑意，「後來爹爹把你倒過來拍了兩下，糖塊才掉出來。你哭得整條巷子都聽見了，還在那喊著『糖沒了』。」
穗歲也不甘示弱，她翻了個身，面朝長玉：「除夕守歲時，你明明困得不行，娘親哄你回屋睡覺你還不樂意。然後坐在那腦袋一點一點的，『咚』的一聲，額頭直接撞在了桌子上，磕了老大一個包呢！」
長玉"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大約是被回憶里那個痛感喚醒了什麼："那包養了七八天才消下去。娘親拿煮雞蛋給我滾的時候可疼死我了！"
更滿意的是長玉默許的態度。
方才她和長玉並肩站在那間廂房門口，兩個人把"你們擠一擠"這句話說得一個比一個坦然的時候，穗歲餘光里瞥見謝征臉上那副"天塌了"的表情，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還是長玉在她後腰上輕輕掐了一把，她才把那股笑意壓成了嘴角一彎就收了的弧度。唯一叫穗歲有點過意不去的就是讓李懷安遭此橫禍了，她下次一定補償。
兩姐妹親親熱熱地同榻而眠，被褥是日頭底下曬過的，棉花蓬鬆而軟，帶著一股乾淨的、被陽光烘透了的氣息，貼著臉頰的時候暖融融的。
穗歲翻了個身，側躺著，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長玉的胳膊，力道不重，像是怕把什麼好不容易聚攏的氣氛戳散了：「大姐，你今日怎麼也同我一般胡鬧？」
長玉沒有立刻回答。
長玉平躺著，面朝著帳頂，油燈已經被穗歲吹熄了，月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一縷，把她的側臉勾出一道柔和的銀邊。她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比白天輕軟幾分，帶著一點姐妹夜話時才會有的放鬆："你姐夫欠教訓。"
穗歲聽完這個回答，心裡那點"試探大姐到底站哪邊"的小心思徹底落了地。她彎起嘴角，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半寸，鼻腔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含含糊糊的"嗯"。可見在大姐心中還是她最重要！謝征算什麼！
長玉像是能感覺到穗歲那點得意的心理活動，側過身來面朝著她。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潤潤的，瞳仁里映著窗紙外那一點微光，像兩口極淺的井。
她仔細地看了穗歲一會兒，像是在辨認她臉上某個細微的表情，然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介於問詢和打趣之間的輕柔："捨得讓你懷安哥擠在那兒？"
穗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稱呼從長玉嘴裡說出來帶著種怪異，穗歲聽了心裡頭像是有什麼一閃而過，她這會兒也沒費心去想，語氣自然的說道："嗨，這有什麼？他一大男人哪會這般矯情？"
她說完翻了個身，背對著長玉，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
長玉在黑暗裡安靜地看了她片刻，沒有說話。她在黑暗裡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心想自家二妹大約是還沒開竅呢，這個話題還是不提才好，免得把那層薄薄的紙給捅破了，反而不好收場。
她正打算把話頭翻篇，穗歲忽然"蹭"地坐了起來。動作大得像床板被什麼彈了一下，被子從她肩頭滑落下去堆在腰際，月光把她整個人照出一個毛茸茸的輪廓。
"大姐！"她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把長玉嚇了一跳，也跟著翻身坐了起來。長玉伸手在黑暗中摸索著穗歲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點被嚇出來的急："怎麼了？"
"爹爹竟然偷偷買糖給你吃。"穗歲的聲音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委屈，她扭過頭來對著長玉的方向，"你竟然不叫我！我是會告密的人嘛！"
長玉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愣了一瞬，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抬手在穗歲腦門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跟拂灰差不多。
"你那會兒還是在籍奶童，還沒到糖齡呢！"長玉的聲音裡帶著無奈，"再說了，你那會才多大，還告密？你告得明白麼！"
穗歲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在籍奶童？糖齡？大姐說話怎麼……
現里現氣的？
長玉沒有注意到她那一瞬的停頓，話還在繼續往下說："你以為娘親不知道爹爹偷偷給我買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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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一點都不意外，她重新躺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你們父女倆沒一個是能藏住事的！娘親就是最厲害的，爹爹的私房錢藏在哪，娘親全知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欽佩，仿佛樊家娘親在她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截。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看見爹爹在灶台後面那塊鬆動的磚頭底下摸出幾枚銅板來，動作鬼鬼祟祟的，以為只有自己看見了，轉頭就被娘親叫去後院劈柴，那時爹爹一聽見娘親的聲音，就跟見了貓的老鼠似得，後背明顯地僵了一下。
長玉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側過頭看著穗歲：「那娘怎麼沒收走？」
穗歲有些感慨，她的大姐啊，在某些事情上真的是直得叫人恨鐵不成鋼。
"要是私房錢都收走了，那爹爹哪還有銀子買禮物送給娘親？"她歪了歪頭，雖然知道長玉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個"你品品"的眼神。
長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發出一聲「啊」，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合著是他們夫妻倆的情趣啊！就我還傻傻的因為幫爹爹瞞著娘親，對娘親愧疚了好一陣子，那段時間我都不敢直視娘親的眼睛。」
長玉不甘心被穗歲看笑話，她的眼睛在黑暗裡轉了一下，開始說起了穗歲小時候的糗事：「你小時候嫌藥苦，想多吃顆糖，怕娘親不允，竟偷偷去柜子里拿。結果剛準備吃呢，爹爹回來了。你被嚇了一跳，竟還不忘將糖往嘴裡塞。結果塞得太快，噎住了。把爹爹嚇得呀！」
穗歲聽著這段陳年舊事被長玉一句一句地拎出來，耳根熱了一瞬。她在那段記憶里模糊地搜尋了一下，隱約記得當時樊家爹爹臉都嚇白了。
他那膚色被嚇白了臉，不亞於直接換了種族。
想起後續，長玉聲音里還帶著一點笑意，「後來爹爹把你倒過來拍了兩下，糖塊才掉出來。你哭得整條巷子都聽見了，還在那喊著『糖沒了』。」
穗歲也不甘示弱，她翻了個身，面朝長玉：「除夕守歲時，你明明困得不行，娘親哄你回屋睡覺你還不樂意。然後坐在那腦袋一點一點的，『咚』的一聲，額頭直接撞在了桌子上，磕了老大一個包呢！」
長玉"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大約是被回憶里那個痛感喚醒了什麼："那包養了七八天才消下去。娘親拿煮雞蛋給我滾的時候可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