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那丫頭就是要使壞了！
那頓晚飯最終比預想的熱鬧得多，也算是衝破了連日來因徵兵帶來的陰霾。
趙大娘把灶台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時，桌面上碗碟已經挨挨擠擠地鋪了大半，像是整個年節的熱鬧都被攢到這一天來過了。
卓然和謝五幫著把飯菜端完，在桌邊坐下來時已經聊熟了一輪，大約是方才在廚房裡幫趙大娘燒火、剝蒜、遞碗時把該客套的客套都耗完了，此刻肩挨著肩坐著。
卓然把炸花生米碟子往謝五那邊推了推，謝五也不客氣地抓了一把，嘎嘣嘎嘣地嚼著，像是已經認識了很久。
穗歲坐在長玉側邊，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又側過頭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謝征。
趙大娘正坐在他旁邊，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肉放進他碗裡，又替他盛了一碗熱湯，
還問他在軍營里吃不吃得慣。
謝征大約是沒想到趙大娘會先問他這個，隨即認真地點頭應了"還成"。
但趙大娘有自己的頂級理解，她認為謝征是報喜不報憂，還一度覺得他身形都消瘦了。於是一邊往他碗裡添菜一邊念叨：「瘦了，看著就瘦了。多吃點，在營里哪有家裡舒坦。」
縱使謝征每一次都說"夠了夠了"，趙大娘都假裝沒聽見。
長玉坐在謝征旁邊暗自偷笑。
他今晚的表現長玉都看在眼裡，她暗中思索著，今晚也不是非得按照計劃將謝征趕出家門了。
穗歲像是看出了什麼，晚飯過後拉著長玉去了灶台邊小聲密謀。
廚房裡水聲嘩嘩的，正好蓋住了兩人的說話聲。穗歲朝堂屋那邊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說了句"天都黑了，他們這時候走，路上不太平"，長玉回頭看了一眼堂屋裡坐著喝茶的幾個人影，沒有反對。
天色已晚，屋檐上的靜悄悄的掛著一彎月亮船。
李懷安起身準備告辭，他的傷確實不輕，顯然不適合再趕夜路。穗歲擋住他的去路，語氣難得帶著幾分堅持：「傷還沒好利索，今晚就別趕路了。」
李懷安原本想推辭，可話到嘴邊看見穗歲那擔憂的表情，又咽了回去，他也盼著能和穗歲多呆一會，順水推舟地留了下來。
穗歲和長玉先去安排的趙大娘那邊。
趙大娘聽說要把卓然和謝五安置在她那空著的廂房裡，二話沒說就應了，還轉身去裡屋翻了一床乾淨被褥出來，邊角壓得整整齊齊的。
穗歲從趙大娘屋裡出來的時候又順道去了趟灶間，包了一包新炒的南瓜子、一碟剩下的栗子糕，又提了一壺溫茶，一併送到了趙大娘那邊去。
謝五接過茶壺時連聲道謝，卓然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一把花生米，朝穗歲點了一下頭，嘴裡含著沒咽下去的花生粒，聲音聽起來比平時含糊了幾分：「多謝樊二姑娘。」
穗歲擺了擺手，轉身出了院子，和長玉一起回了樊家廂房。
房裡的炭盆已經點上了，把整間屋子烘的暖融融的。床上鋪了乾淨的褥子，兩床被子整齊的疊放在床尾，枕套上還帶著皂角的清氣和日頭曬過的餘溫。
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樣，她們姐妹倆一口一個「都是一家人，多擔待些」，然後毫不留情的安排他們擠在一處。
謝征站在走廊里，看著穗歲那張帶著歉意的笑臉，又看了看長玉站在她身後那副「我已經同意了」的表情，像是有預感一般，總覺得今夜不會那麼好過。
他率先推開房門，手裡還端著長玉塞給他的一盞茶。
他順手把茶碗放在桌面上，一抬頭就看見李懷安正坐在床沿上，手裡也端著一盞茶，像是已經坐了一會兒了。
兩人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對視了一眼，臉色都微妙地沉了幾分。
謝征的目光落在李懷安的臉上，「你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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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安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茶，然後輕聲反問：「你還沒被趕出去？」謝征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關門，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沒有先動。
穗歲和長玉並肩進了門。
她倆把帶來的糕點碟子和茶壺放在桌上，穗歲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歉疚的笑意："懷安哥，家裡房間不多，只能委屈你們擠一擠了。謝五和卓然那邊已經安頓好了，你們別擔心。"
長玉站在她身側，目光在那兩張同樣沉默的臉上掃了一圈，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被褥不夠厚的話柜子里還有一床，你們自取。」
穗歲拉了一下長玉的衣袖，兩人動作自然地退出了房間，又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合攏之後，屋內的燭火安靜地跳了一下。
謝征還呆愣的站在那，屋裡還殘餘著方才那句"你們兩個擠一擠"被宣布時的震驚餘波。
他轉過頭，看向屋內另一個人。
李懷安正站在桌邊，伸手把那碟糕點往桌子中央推了推，然後抬頭對上了謝征的目光。兩個人的視線在油燈光里一碰即分，各自別開去，一個看床鋪，一個看窗外，誰也不先開口。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焰舔著燈芯的細微嘶嘶聲，以及窗外柳條被夜風拂過牆頂瓦片時的沙沙響。
謝征看著那張只鋪了一床被褥的窄床，又看了一眼李懷安那半邊剛換過藥、大約還隱隱滲著疼的肩膀，覺得自己今夜的命途大約被什麼人悄悄地、惡意地編排了一遍。
他認命地走過去，在床沿坐下了。
床板被他的重量壓出一聲輕響，他偏頭看了看窗外那片墨藍的天，忽然想起穗歲今晚吃飯時沖他眨的那一下眼。
他果然沒感覺錯，那丫頭就是要使壞了！
謝征和李懷安依然誰也沒有先開口，他們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像兩個被迫共享同一片屋檐的旅人。
窗外的夜色已經徹底沉下來了，牆角的柳條在風裡拂過屋檐的影子，又落回原處，風像是一聲極輕的嘆息，在檐角繞了一圈，又往遠處去了。
趙大娘把灶台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時，桌面上碗碟已經挨挨擠擠地鋪了大半，像是整個年節的熱鬧都被攢到這一天來過了。
卓然和謝五幫著把飯菜端完，在桌邊坐下來時已經聊熟了一輪，大約是方才在廚房裡幫趙大娘燒火、剝蒜、遞碗時把該客套的客套都耗完了，此刻肩挨著肩坐著。
卓然把炸花生米碟子往謝五那邊推了推，謝五也不客氣地抓了一把，嘎嘣嘎嘣地嚼著，像是已經認識了很久。
穗歲坐在長玉側邊，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又側過頭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謝征。
趙大娘正坐在他旁邊，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肉放進他碗裡，又替他盛了一碗熱湯，
還問他在軍營里吃不吃得慣。
謝征大約是沒想到趙大娘會先問他這個，隨即認真地點頭應了"還成"。
但趙大娘有自己的頂級理解，她認為謝征是報喜不報憂，還一度覺得他身形都消瘦了。於是一邊往他碗裡添菜一邊念叨：「瘦了，看著就瘦了。多吃點，在營里哪有家裡舒坦。」
縱使謝征每一次都說"夠了夠了"，趙大娘都假裝沒聽見。
長玉坐在謝征旁邊暗自偷笑。
他今晚的表現長玉都看在眼裡，她暗中思索著，今晚也不是非得按照計劃將謝征趕出家門了。
穗歲像是看出了什麼，晚飯過後拉著長玉去了灶台邊小聲密謀。
廚房裡水聲嘩嘩的，正好蓋住了兩人的說話聲。穗歲朝堂屋那邊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說了句"天都黑了，他們這時候走，路上不太平"，長玉回頭看了一眼堂屋裡坐著喝茶的幾個人影，沒有反對。
天色已晚，屋檐上的靜悄悄的掛著一彎月亮船。
李懷安起身準備告辭，他的傷確實不輕，顯然不適合再趕夜路。穗歲擋住他的去路，語氣難得帶著幾分堅持：「傷還沒好利索，今晚就別趕路了。」
李懷安原本想推辭，可話到嘴邊看見穗歲那擔憂的表情，又咽了回去，他也盼著能和穗歲多呆一會，順水推舟地留了下來。
穗歲和長玉先去安排的趙大娘那邊。
趙大娘聽說要把卓然和謝五安置在她那空著的廂房裡，二話沒說就應了，還轉身去裡屋翻了一床乾淨被褥出來，邊角壓得整整齊齊的。
穗歲從趙大娘屋裡出來的時候又順道去了趟灶間，包了一包新炒的南瓜子、一碟剩下的栗子糕，又提了一壺溫茶，一併送到了趙大娘那邊去。
謝五接過茶壺時連聲道謝，卓然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一把花生米，朝穗歲點了一下頭，嘴裡含著沒咽下去的花生粒，聲音聽起來比平時含糊了幾分：「多謝樊二姑娘。」
穗歲擺了擺手，轉身出了院子，和長玉一起回了樊家廂房。
房裡的炭盆已經點上了，把整間屋子烘的暖融融的。床上鋪了乾淨的褥子，兩床被子整齊的疊放在床尾，枕套上還帶著皂角的清氣和日頭曬過的餘溫。
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樣，她們姐妹倆一口一個「都是一家人，多擔待些」，然後毫不留情的安排他們擠在一處。
謝征站在走廊里，看著穗歲那張帶著歉意的笑臉，又看了看長玉站在她身後那副「我已經同意了」的表情，像是有預感一般，總覺得今夜不會那麼好過。
他率先推開房門，手裡還端著長玉塞給他的一盞茶。
他順手把茶碗放在桌面上，一抬頭就看見李懷安正坐在床沿上，手裡也端著一盞茶，像是已經坐了一會兒了。
兩人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對視了一眼，臉色都微妙地沉了幾分。
謝征的目光落在李懷安的臉上，「你還沒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懷安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茶，然後輕聲反問：「你還沒被趕出去？」謝征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關門，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沒有先動。
穗歲和長玉並肩進了門。
她倆把帶來的糕點碟子和茶壺放在桌上，穗歲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歉疚的笑意："懷安哥，家裡房間不多，只能委屈你們擠一擠了。謝五和卓然那邊已經安頓好了，你們別擔心。"
長玉站在她身側，目光在那兩張同樣沉默的臉上掃了一圈，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被褥不夠厚的話柜子里還有一床，你們自取。」
穗歲拉了一下長玉的衣袖，兩人動作自然地退出了房間，又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合攏之後，屋內的燭火安靜地跳了一下。
謝征還呆愣的站在那，屋裡還殘餘著方才那句"你們兩個擠一擠"被宣布時的震驚餘波。
他轉過頭，看向屋內另一個人。
李懷安正站在桌邊，伸手把那碟糕點往桌子中央推了推，然後抬頭對上了謝征的目光。兩個人的視線在油燈光里一碰即分，各自別開去，一個看床鋪，一個看窗外，誰也不先開口。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焰舔著燈芯的細微嘶嘶聲，以及窗外柳條被夜風拂過牆頂瓦片時的沙沙響。
謝征看著那張只鋪了一床被褥的窄床，又看了一眼李懷安那半邊剛換過藥、大約還隱隱滲著疼的肩膀，覺得自己今夜的命途大約被什麼人悄悄地、惡意地編排了一遍。
他認命地走過去，在床沿坐下了。
床板被他的重量壓出一聲輕響，他偏頭看了看窗外那片墨藍的天，忽然想起穗歲今晚吃飯時沖他眨的那一下眼。
他果然沒感覺錯，那丫頭就是要使壞了！
謝征和李懷安依然誰也沒有先開口，他們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像兩個被迫共享同一片屋檐的旅人。
窗外的夜色已經徹底沉下來了，牆角的柳條在風裡拂過屋檐的影子，又落回原處，風像是一聲極輕的嘆息，在檐角繞了一圈，又往遠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