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現成的擋箭牌就是好用
謝征沒讓他把話說完。
他一隻腳已經邁進了門檻，指著李懷安的手還沒放下來，嘴裡的話已經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你有什麼好解釋的？衣裳都脫了！穗歲今年才多大，你這個年紀——"
"大姐夫。"
穗歲正在處理傷口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把沾著藥粉的紗布放在桌沿上，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殘餘的藥粉，語氣聽著溫和，但在謝征聽來卻是冷颼颼的。「大姐夫，你這人吧，什麼都好，就是愛替別人操心。」
謝征被她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堵了一下，他張著嘴，最後一個音節的尾音還在舌尖上懸著，硬生生地被穗歲那一眼給壓了回去。
穗歲看著他的眼神里沒有怒氣，她只同情他進了樊家腦子就如同降了智，也是個可憐人吶！
她指了指桌上攤著的繃帶和藥瓶，又指了指李懷安肩頭那道正滲著血絲的傷口，然後把目光重新定在謝征臉上，一字一句地開口："他肩上有傷，我在給他換藥。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李懷安看著為他衝鋒陷陣怒懟謝征的穗歲，嘴角壓不住的笑。他默默地穿好衣服，也不出聲，一副清者自清的樣子。
那副樣子謝征看著都覺得眼睛疼，他的目光掠過李懷安左肩上的傷口，落在桌上散開的藥箱上，最後又將視線移回李懷安的臉上。
那個人正坐在椅子上，側著身，外袍雖然被穗歲方才那一番"強行換藥"折騰得松松垮垮，但他此刻正不緊不慢地把半邊衣料拉回肩頭，動作從容得像是有意放慢了每一節。
他的嘴角微微彎著，弧度很小，可謝征隔著兩步的距離看得清清楚楚——那傢伙在笑。
李懷安穿好衣服之後，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了。他既不解釋，也不反駁，連看都不怎麼看謝征，只垂著眼把自己領口的系帶一根一根地系回去，姿態端正而自然，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清者自清"的從容。
可謝征偏偏就是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他忽然意識到李懷安的目的，他暗自「呸」了一聲，果然狡猾！
那個人肩上有傷、衣裳被扒了、被人指著一通罵，可他坐在那兒笑，笑得一點都不遮掩，笑得謝征恨不得把他連人帶椅子一塊兒端出去扔了。
可穗歲偏偏看不見那抹笑，或者說她看見了但完全沒往那個方向去想，她只覺得謝征冤枉了好人，把人家一個傷患搞得"自閉"了，滿心的不好意思都化成了看向謝征時那一點恨鐵不成鋼的嘆息。
謝征這會兒才終於看清了屋內的全貌。
桌案上散著四五隻藥瓶，棉布條和剪子擱在手邊，一張剛換下來的舊繃帶搭在椅背上，邊角沾著暗色的血漬。空氣中瀰漫著濃而清冽的藥香。
這些都是外傷換藥時才會有的東西，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一目了然得不能再一目了然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把某條重要的路給走窄了。
他方才還指望著穗歲在長玉面前替他說好話呢，如今他卻站在趙大娘家的堂屋門口，指著剛給二姨子治完傷的李懷安大罵"勾引"，而那個"勾引者"不僅沒生氣，還從容地坐在那兒穿衣，嘴角還掛著笑。
謝征把那隻舉了半天的手慢慢背到了身後，嘴唇動了動，最終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來："我……那什麼……我方才在外頭沒看清。藥味挺重的，我聞著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比方才更虛了幾分，"這藥聞著就挺對症的。"
穗歲看著他，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意從她彎起的嘴角漫到眼底，帶著一種"我都懶得跟你計較"的瞭然。她重新拿起桌上那瓶藥膏，往李懷安肩頭那道傷口邊緣又抹了一層薄薄的褐色膏體，動作又穩又快，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大姐夫，你有空在這兒盯著人家換藥，不如去想想怎麼求得大姐原諒。"
謝征站在門口，活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現在也是體會到進退兩難了。
"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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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從廚房那邊走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碟剛切好的醬菜，隔著幾步遠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身影。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你不是應該去前線了嗎？怎麼回來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式的關心，沒有問得太細，但目光已經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他沒有受傷。
謝征站在門口，氣虛得一時半會兒接不上話，他忽然想到了屋內那個正在慢條斯理系衣襟的身影，像是抓住了什麼。他轉頭朝屋內方向示意了一下：「大娘，我今天是跟著李大人來的。」
屋內的李懷安聽見這句話，系衣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趙大娘順著謝征的目光往屋裡看了一眼，又轉回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了一種恍然大悟式的欣慰：「也好！也好！你可得好好跟著李大人啊！最起碼不用直接就去戰場上搏命去！」
她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笑意忽然又淡了一些，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攏了攏圍裙的邊角。
謝征看著趙大娘收回去的嘴角和微微下垂的肩線，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虛話，只是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放沉了些："大娘，我後面去了軍中，一定會替您打聽到趙大叔的消息。我們一定相互照應著，您別太惦記。"
趙大娘抬起眼來看他。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哽了一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好好好"，尾音微微顫著，像是生怕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那心中的希翼碰碎了。
她低下頭去，把盤子往謝征懷裡一塞，假裝忙著轉身去廚房拿筷子，嘴裡念叨著"都餓了吧快進屋坐"，那背影走得又快又急，拐過牆角的時候抬起袖子在臉上飛快地抹了一下。
他一隻腳已經邁進了門檻，指著李懷安的手還沒放下來，嘴裡的話已經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你有什麼好解釋的？衣裳都脫了！穗歲今年才多大，你這個年紀——"
"大姐夫。"
穗歲正在處理傷口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把沾著藥粉的紗布放在桌沿上，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殘餘的藥粉，語氣聽著溫和，但在謝征聽來卻是冷颼颼的。「大姐夫，你這人吧，什麼都好，就是愛替別人操心。」
謝征被她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堵了一下，他張著嘴，最後一個音節的尾音還在舌尖上懸著，硬生生地被穗歲那一眼給壓了回去。
穗歲看著他的眼神里沒有怒氣，她只同情他進了樊家腦子就如同降了智，也是個可憐人吶！
她指了指桌上攤著的繃帶和藥瓶，又指了指李懷安肩頭那道正滲著血絲的傷口，然後把目光重新定在謝征臉上，一字一句地開口："他肩上有傷，我在給他換藥。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李懷安看著為他衝鋒陷陣怒懟謝征的穗歲，嘴角壓不住的笑。他默默地穿好衣服，也不出聲，一副清者自清的樣子。
那副樣子謝征看著都覺得眼睛疼，他的目光掠過李懷安左肩上的傷口，落在桌上散開的藥箱上，最後又將視線移回李懷安的臉上。
那個人正坐在椅子上，側著身，外袍雖然被穗歲方才那一番"強行換藥"折騰得松松垮垮，但他此刻正不緊不慢地把半邊衣料拉回肩頭，動作從容得像是有意放慢了每一節。
他的嘴角微微彎著，弧度很小，可謝征隔著兩步的距離看得清清楚楚——那傢伙在笑。
李懷安穿好衣服之後，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了。他既不解釋，也不反駁，連看都不怎麼看謝征，只垂著眼把自己領口的系帶一根一根地系回去，姿態端正而自然，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清者自清"的從容。
可謝征偏偏就是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他忽然意識到李懷安的目的，他暗自「呸」了一聲，果然狡猾！
那個人肩上有傷、衣裳被扒了、被人指著一通罵，可他坐在那兒笑，笑得一點都不遮掩，笑得謝征恨不得把他連人帶椅子一塊兒端出去扔了。
可穗歲偏偏看不見那抹笑，或者說她看見了但完全沒往那個方向去想，她只覺得謝征冤枉了好人，把人家一個傷患搞得"自閉"了，滿心的不好意思都化成了看向謝征時那一點恨鐵不成鋼的嘆息。
謝征這會兒才終於看清了屋內的全貌。
桌案上散著四五隻藥瓶，棉布條和剪子擱在手邊，一張剛換下來的舊繃帶搭在椅背上，邊角沾著暗色的血漬。空氣中瀰漫著濃而清冽的藥香。
這些都是外傷換藥時才會有的東西，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一目了然得不能再一目了然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把某條重要的路給走窄了。
他方才還指望著穗歲在長玉面前替他說好話呢，如今他卻站在趙大娘家的堂屋門口，指著剛給二姨子治完傷的李懷安大罵"勾引"，而那個"勾引者"不僅沒生氣，還從容地坐在那兒穿衣，嘴角還掛著笑。
謝征把那隻舉了半天的手慢慢背到了身後，嘴唇動了動，最終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來："我……那什麼……我方才在外頭沒看清。藥味挺重的，我聞著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比方才更虛了幾分，"這藥聞著就挺對症的。"
穗歲看著他，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意從她彎起的嘴角漫到眼底，帶著一種"我都懶得跟你計較"的瞭然。她重新拿起桌上那瓶藥膏，往李懷安肩頭那道傷口邊緣又抹了一層薄薄的褐色膏體，動作又穩又快，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大姐夫，你有空在這兒盯著人家換藥，不如去想想怎麼求得大姐原諒。"
謝征站在門口，活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現在也是體會到進退兩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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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從廚房那邊走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碟剛切好的醬菜，隔著幾步遠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身影。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你不是應該去前線了嗎？怎麼回來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式的關心，沒有問得太細，但目光已經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他沒有受傷。
謝征站在門口，氣虛得一時半會兒接不上話，他忽然想到了屋內那個正在慢條斯理系衣襟的身影，像是抓住了什麼。他轉頭朝屋內方向示意了一下：「大娘，我今天是跟著李大人來的。」
屋內的李懷安聽見這句話，系衣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趙大娘順著謝征的目光往屋裡看了一眼，又轉回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了一種恍然大悟式的欣慰：「也好！也好！你可得好好跟著李大人啊！最起碼不用直接就去戰場上搏命去！」
她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笑意忽然又淡了一些，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攏了攏圍裙的邊角。
謝征看著趙大娘收回去的嘴角和微微下垂的肩線，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虛話，只是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放沉了些："大娘，我後面去了軍中，一定會替您打聽到趙大叔的消息。我們一定相互照應著，您別太惦記。"
趙大娘抬起眼來看他。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哽了一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好好好"，尾音微微顫著，像是生怕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那心中的希翼碰碎了。
她低下頭去，把盤子往謝征懷裡一塞，假裝忙著轉身去廚房拿筷子，嘴裡念叨著"都餓了吧快進屋坐"，那背影走得又快又急，拐過牆角的時候抬起袖子在臉上飛快地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