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衣衫都脫了,你說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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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玉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

  她其實一早就從穗歲那裡知道了言正的真實身份,但此刻聽見他親口承認時,她心中的感覺依然很複雜。

  她不是那種會在身份差異前退縮的人,從不把"高低貴賤"這種東西當成自己的衡量尺,更不會因此而自卑。

  她只是安靜地把謝征說的每一個字在腦海里過了一遍,然後開始認真地思考一件事:讓武安侯入贅的可能性有多大。

  謝征一直沒有等到長玉開口,他的心裡像被人扔進了一顆石子,石子沉到底了,水面上卻連漣漪都沒有。

  他微微抬了一下頭,目光從低垂的睫毛底下偷偷地朝長玉的方向瞄過去。他想看看她臉上是什麼表情,是想罵他還是想趕他走,還是乾脆什麼都不想說直接讓他自己出去。

  他那一眼還沒收回來,就被長玉逮了個正著。

  謝征的眼睫猛地一顫,像是被光晃了一下似的縮了縮,但到底沒敢把視線移開,就那麼維持著半仰頭的姿勢僵在原地,模樣比方才那一番長篇大論的說辭還顯得笨拙幾分。

  長玉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那條平直的線幾乎要繃不住了。

  她趕緊把那點鬆動壓回去,開口的時候聲音又恢復了方才那種不冷不熱的調子,"那怎麼征軍的人還說你已經應徵入伍上了前線?"

  謝征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他語速極快地開口,生怕說慢了這口鍋就要結結實實扣在他頭上,"不是我安排的!一定是公孫鄞!"他說完之後大約也覺得自己這"甩鍋"的姿態過於熟練了,耳根又熱了一度,但還是硬著頭皮補了一句,"他幹得出來這種事。"

  如果公孫鄞此刻在場,大概會面無表情地回一句: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謝征顯然已經把「甩鍋」這件事運用得越來越熟練了。

  長玉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謝征跪在那裡仰著臉的模樣,到底還是心軟了。或者說,是看著他帶著哭腔說了句"你能不能別不要我"時,就已經心軟了。

  長玉垂下眼,極力維持著那層淡淡的距離感:"看你表現吧。若是讓我發現你騙我……"

  謝征不等她把話說完,已經對天發了誓。

  他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怕說慢了就會等來長玉的反悔似得,右手豎在耳邊,五指併攏,語氣鄭重,"我謝征若再對長玉有半句欺瞞,叫天打雷劈——"

  "行了行了。"長玉伸手把他的手腕按下去了,手掌貼著他腕間脈搏的位置停留了一息,感覺到那底下的跳動又急又沉,像一隻被什麼驚著了的兔子。

  她收回手,重新把視線落回桌面上,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柔和:"你可以走了。"

  謝征愣了一下。

  他跪在原地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明白那四個字的意思。走?走去哪?


  他站在原地又多看了長玉一眼,見她沒什麼反應才轉身往外走。他走得不快,腳步帶著試探。他都快跨過門檻時都沒等來長玉的一句話,他這才不情不願的掀了帘子走了出去。

  謝征站在廊下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那長久以來積壓在心中的忐忑不安全部排個乾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還殘留著方才長玉按過他手腕時那一點微涼的觸感。

  他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今日他將一切都坦白了,雖然長玉沒有說原諒,但也沒說要休夫呀!他這贅婿的身份呀,保住啦!

  他的心情瞬間明朗起來,要不是顧忌這長玉還未徹底原諒,他高低得哼上一曲助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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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腳步一轉,就往趙大娘家中而去。今天這事怎麼著都得感謝穗歲的提醒,他可得先去當面道謝,後面再補上重禮!畢竟,他還指望著穗歲能在長玉面前好好地說些他的好話。

  謝征走到趙大娘家堂屋門口,伸手掀了帘子。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猛地轉頭看了一眼天,外面一片蔚藍。

  是白日沒錯。

  可這屋裡的情形,怎麼像是撞見了什麼不該撞見的場面?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屋內,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李懷安背對著門,衣衫脫了大半,穗歲俯身貼著他的肩頭,兩個人挨得密不透風。桌上的藥箱被擋在穗歲胳膊後面,瓶瓶罐罐的輪廓影影綽綽的,什麼都看不清。

  謝征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才剛在長玉那過了關,回頭才發現被偷家來了!長玉要是知道了他親眼目睹了這事兒還不作為的話……

  想到這裡,他胸口那股子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悶氣"噌"地又竄了上來。他盯著李懷安的後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你個不要臉的李懷安!你竟然青天白日的就敢勾引二妹!她才多大啊!"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渾然忘了此刻是在趙大娘家中,而穗歲也不是個會胡來的孩子。他只看見李懷安背對著他,衣裳半褪,自家二姨子正俯身貼在那個不要臉的傢伙肩頭上!

  這情形擱誰看了能不誤會?

  穗歲正握著藥瓶往李懷安肩頭的傷口邊緣抹藥,忽然就聽見門口處傳來謝征那聲義正言辭的斥責。她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頭抬起來,側過臉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征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攥著門帘,臉上的表情混合著震驚、憤慨和……微妙的心虛?

  穗歲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轉變成了費解。他到底打哪得出的這麼荒唐的結論?

  李懷安也偏過頭來了,他被謝征那句"勾引穗歲"砸得怔了一瞬,隨即看見了穗歲停在半空中的手和手裡的藥瓶,大約是想明白了什麼。

  他臉上那層因為換藥而浮現的潮紅還沒褪盡,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添了一層微妙的窘迫,連耳根都紅透了。他開口想解釋:"你……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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