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她就這般等不及？
穗歲把李懷安按進椅子裡坐好，轉身跑回房間把藥箱取出來。
她提著藥箱回到堂屋的時候，卓然正站在椅子旁邊跟趙大娘說話。
趙大娘顯然已經從卓然口中得知了李懷安身上有傷，還連夜趕路奔波至此。她一邊念叨著"傷了哪了嚴不嚴重"一邊轉身就要往廚房走，嘴裡念叨著"我去做點好克化的，受了傷的人最要緊是——"
卓然及時接上了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乖巧的殷勤："大娘，您上次炒的栗子可香了！我一直惦記著呢。"他往前湊了半步，臉上掛著笑，"您做的菜一定更好吃，我能不能去廚房給您打打下手？順便跟您學兩手？"
趙大娘被他這幾句話哄得笑眯了眼，什麼傷啊痛啊的立刻被"有人誇她手藝好"這件事衝散了大半。她擺著手連聲說"好好好，你跟我來"，領著卓然就出了堂屋。
卓然出去之前回頭看了李懷安一眼，沖他擠了一下眼睛，表功意味很明顯。然後門帘一掀，腳步聲就朝廚房的方向去了。
堂屋裡便只剩下了李懷安和穗歲。
穗歲把藥箱放在桌上，打開箱蓋，把幾樣東西逐一擺好。李懷安則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柔和的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你倒是準備得齊全。」
穗歲沒有抬頭：「你身上的血腥味，隔著半條巷子都能聞到，你是一點都沒察覺嗎？」
李懷安被懟的不敢出聲。
穗歲在他對面坐下來，伸出手示意他把手腕放到脈枕上。李懷安沒有動，還在那逞強，「不是什麼大傷。」
穗歲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放上來。」
李懷安拗不過她，最終還是把手腕擱在了脈枕上。
穗歲也不多廢話，指尖搭上了他的手腕。皮膚接觸的瞬間，她感覺到他的脈搏跳得偏快。
"傷在哪兒？"她問，聲音比方才沉了些，不像閒聊的語氣了。
李懷安垂著眼，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穗歲搭在他腕間的那幾根手指上，指尖的觸感微涼而穩，像冬天裡一片落進掌心的雪，還沒化。
他喉結動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點刻意的平穩："不重，趕路的時候扯了一下，歇兩日就好。"
穗歲抬眼看他，看著他垂著眼不肯跟自己對上目光的樣子，這人就是典型的那種諱疾忌醫的人，有傷不肯說，疼了不肯吭，非要自己扛著。
她沒再問第二遍。她直接站起來，繞過桌角走到李懷安面前，俯身伸手去解他外袍領口的系帶。動作又快又利落，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李懷安的手抬起來擋了一下，聲音比方才急了幾分："長歲，真的不礙事——"
穗歲沒理他，手指順著衣襟的邊沿往裡一探，三下兩下就把外衫的系帶解開了。李懷安被她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見自己已經被穗歲扒拉開的衣襟，又抬頭看著她，像是不太確定該怎麼接這個場面。
穗歲已經看到了他纏在肩上的紗布，那層白色的紗布已經被滲出來的血洇透了，邊緣泛著暗紅色。她沉默著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你別動。」
李懷安坐在椅子上，衣衫半褪。他偏著頭沒有看她，耳尖卻明顯紅透了，從耳廓一直蔓延到耳根，連帶著後頸那一小片皮膚都泛起了淡粉色。
他的手指攥著椅子扶手的邊緣，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嘴唇抿著，沒有再說什麼推拒的話了。
穗歲轉身從藥箱裡取出一卷乾淨紗布和一瓶烈酒，在桌邊坐下來，把舊紗布的一角輕輕揭開。
"忍著點，"穗歲低下頭，開始處理那道裂開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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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日光又斜了一寸，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更長了一些。廊檐下傳來趙大娘和卓然在灶台邊說話的聲音，趙大娘的笑聲隔著幾道牆傳進來，顯然是和卓然聊得投緣。
還好這會兒趙大叔不在家，要不然，那老頭醋勁也大著呢！
但最先不好過的應當是隔壁的謝征。
堂屋的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響，謝征站在門內，目光越過那張方桌，落在長玉身上。
她正坐在窗邊那把椅子上，背對著他，日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把她肩頭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屋內的炭盆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像是替這片刻的沉默打著節拍。謝征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意識到這道坎終究要邁過去。
長玉的背脊幾不可見地繃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謝征跪在她身側偏低的位置，仰著臉看她被日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嘴唇動了動，開口的時候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
"長玉……"他聽見自己的嗓音裡帶上了一層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潮意，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燒，他眨了眨眼把那層潮氣壓下去，可聲音還是抖的，像被風吹皺的水面，"我……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長玉的背影微微頓住了。
她原本一直保持著端坐的姿態，手指還搭在茶碗的邊沿上，但在聽到那句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的話時，她手指的動作停了片刻。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別什麼都和穗歲學。」
謝征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個"你"字之後拖長了的、帶了哭腔的尾音，確實跟穗歲平日裡耍賴時如出一轍。他耳根熱了一下，但很快那點熱就被更緊迫的情緒壓下去了。
他不敢接這個話茬，也不敢收回方才那份可憐相，就維持著那個單膝跪地的姿勢，仰著臉看著長玉的側影，用他那張因為徹夜趕路而略顯憔悴、卻依然足夠好看的臉，默默地、一意孤行地裝可憐。
良久，謝征見這招不管用，才輕咳一聲，開始將他的身份、故事以及以後將會面臨的危險一一攤開講與長玉聽。
他說完的時候，垂下了頭。後頸的線條微微塌著，脊背雖然還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沒有松垮下來，可整個人的狀態卻像是無形之中矮了一截，像是在等一個最終的判決。
她提著藥箱回到堂屋的時候，卓然正站在椅子旁邊跟趙大娘說話。
趙大娘顯然已經從卓然口中得知了李懷安身上有傷，還連夜趕路奔波至此。她一邊念叨著"傷了哪了嚴不嚴重"一邊轉身就要往廚房走，嘴裡念叨著"我去做點好克化的，受了傷的人最要緊是——"
卓然及時接上了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乖巧的殷勤："大娘，您上次炒的栗子可香了！我一直惦記著呢。"他往前湊了半步，臉上掛著笑，"您做的菜一定更好吃，我能不能去廚房給您打打下手？順便跟您學兩手？"
趙大娘被他這幾句話哄得笑眯了眼，什麼傷啊痛啊的立刻被"有人誇她手藝好"這件事衝散了大半。她擺著手連聲說"好好好，你跟我來"，領著卓然就出了堂屋。
卓然出去之前回頭看了李懷安一眼，沖他擠了一下眼睛，表功意味很明顯。然後門帘一掀，腳步聲就朝廚房的方向去了。
堂屋裡便只剩下了李懷安和穗歲。
穗歲把藥箱放在桌上，打開箱蓋，把幾樣東西逐一擺好。李懷安則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柔和的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你倒是準備得齊全。」
穗歲沒有抬頭：「你身上的血腥味，隔著半條巷子都能聞到，你是一點都沒察覺嗎？」
李懷安被懟的不敢出聲。
穗歲在他對面坐下來，伸出手示意他把手腕放到脈枕上。李懷安沒有動，還在那逞強，「不是什麼大傷。」
穗歲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放上來。」
李懷安拗不過她，最終還是把手腕擱在了脈枕上。
穗歲也不多廢話，指尖搭上了他的手腕。皮膚接觸的瞬間，她感覺到他的脈搏跳得偏快。
"傷在哪兒？"她問，聲音比方才沉了些，不像閒聊的語氣了。
李懷安垂著眼，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穗歲搭在他腕間的那幾根手指上，指尖的觸感微涼而穩，像冬天裡一片落進掌心的雪，還沒化。
他喉結動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點刻意的平穩："不重，趕路的時候扯了一下，歇兩日就好。"
穗歲抬眼看他，看著他垂著眼不肯跟自己對上目光的樣子，這人就是典型的那種諱疾忌醫的人，有傷不肯說，疼了不肯吭，非要自己扛著。
她沒再問第二遍。她直接站起來，繞過桌角走到李懷安面前，俯身伸手去解他外袍領口的系帶。動作又快又利落，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李懷安的手抬起來擋了一下，聲音比方才急了幾分："長歲，真的不礙事——"
穗歲沒理他，手指順著衣襟的邊沿往裡一探，三下兩下就把外衫的系帶解開了。李懷安被她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見自己已經被穗歲扒拉開的衣襟，又抬頭看著她，像是不太確定該怎麼接這個場面。
穗歲已經看到了他纏在肩上的紗布，那層白色的紗布已經被滲出來的血洇透了，邊緣泛著暗紅色。她沉默著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你別動。」
李懷安坐在椅子上，衣衫半褪。他偏著頭沒有看她，耳尖卻明顯紅透了，從耳廓一直蔓延到耳根，連帶著後頸那一小片皮膚都泛起了淡粉色。
他的手指攥著椅子扶手的邊緣，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嘴唇抿著，沒有再說什麼推拒的話了。
穗歲轉身從藥箱裡取出一卷乾淨紗布和一瓶烈酒，在桌邊坐下來，把舊紗布的一角輕輕揭開。
"忍著點，"穗歲低下頭，開始處理那道裂開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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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日光又斜了一寸，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更長了一些。廊檐下傳來趙大娘和卓然在灶台邊說話的聲音，趙大娘的笑聲隔著幾道牆傳進來，顯然是和卓然聊得投緣。
還好這會兒趙大叔不在家，要不然，那老頭醋勁也大著呢！
但最先不好過的應當是隔壁的謝征。
堂屋的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響，謝征站在門內，目光越過那張方桌，落在長玉身上。
她正坐在窗邊那把椅子上，背對著他，日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把她肩頭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屋內的炭盆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像是替這片刻的沉默打著節拍。謝征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意識到這道坎終究要邁過去。
長玉的背脊幾不可見地繃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謝征跪在她身側偏低的位置，仰著臉看她被日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嘴唇動了動，開口的時候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
"長玉……"他聽見自己的嗓音裡帶上了一層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潮意，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燒，他眨了眨眼把那層潮氣壓下去，可聲音還是抖的，像被風吹皺的水面，"我……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長玉的背影微微頓住了。
她原本一直保持著端坐的姿態，手指還搭在茶碗的邊沿上，但在聽到那句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的話時，她手指的動作停了片刻。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別什麼都和穗歲學。」
謝征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個"你"字之後拖長了的、帶了哭腔的尾音，確實跟穗歲平日裡耍賴時如出一轍。他耳根熱了一下，但很快那點熱就被更緊迫的情緒壓下去了。
他不敢接這個話茬，也不敢收回方才那份可憐相，就維持著那個單膝跪地的姿勢，仰著臉看著長玉的側影，用他那張因為徹夜趕路而略顯憔悴、卻依然足夠好看的臉，默默地、一意孤行地裝可憐。
良久，謝征見這招不管用，才輕咳一聲，開始將他的身份、故事以及以後將會面臨的危險一一攤開講與長玉聽。
他說完的時候，垂下了頭。後頸的線條微微塌著，脊背雖然還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沒有松垮下來，可整個人的狀態卻像是無形之中矮了一截，像是在等一個最終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