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守城一戰圓滿成功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是那個崴了腳被攙著的漢子，他試著用那隻腳在地上踩了一下，原先鑽心的痛竟然一點兒都沒了。他猛地抬頭望向穗歲，眼眶倏地就紅了，膝蓋一軟要往下跪。
他旁邊的人也跟著跪了下來。
十二個人齊刷刷地跪在城牆根底下，低著頭，額角牴著手背，後頸的線條繃得緊緊的。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穗歲沒聽清，大概是一句感謝的話，聲音被夜風攪得含含糊糊的，但那股子從心底湧上來的感激卻清清楚楚地從每一個人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傳過來。
穗歲彎下腰，虛虛地伸手扶了一下最前面那個漢子的胳膊肘。她的聲音放得低而柔，帶著一種像是在叮囑自家兄弟般的隨意："快起來。這幾日辛苦各位幫忙守城了，你們先回寨子裡好好歇著。"
她頓了頓，目光從十二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去，聲音又低了幾分，"你們的善行，自會有本地城隍錄入善惡記錄冊。望你們守住今日這份初心，往後多行善事。"
十二個人齊聲應了一個"諾"，聲音不高，卻整整齊齊的，在城牆根底下匯成一股短促而有力的聲浪。
顧明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等傷員們都起身了，才上前走到穗歲身邊，低聲說了句："神女娘娘，寨里今晚只剩下輪值的弟兄，咱們現在撤還是——"
"先撤吧。"穗歲朝他點了點頭，"留幾個沒受傷的弟兄幫忙跟衙役交接一下就行，剩下的人先回去休整。"
顧明領命去安排了。
清風寨的人開始低調地撤出城門，三三兩兩地消失在夜色里，不多時城樓西側的暗影處就空了大半。
十三娘走在隊伍最後面，回頭朝穗歲彎了彎腰，穗歲沖她擺了擺手，她便轉身跟著隊伍走了，靛藍的身影很快被夜霧吞沒。
穗歲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往城門內側走了幾步。
方才那十二個人跪下的動靜雖然不大，但旁邊畢竟還有零星幾個百姓和衙役在忙著收拾殘局，有人遠遠地看見了那幕場景。
那人沒看清穗歲的臉，但看清了她站的位置，大約也看見了她揮手時的那個動作。
起初只是一兩個人看見了，後來又傳到了第三個人耳朵里。
等城門內側的殘局收拾到尾聲的時候，已經有幾個膽大的百姓湊到了清風寨的弟兄們身邊，壓低聲音問："你們是哪個寨子的？方才那位姑娘是誰？我方才遠遠看著她的手一抬，那幾個傷員就好了……"
清風寨的弟兄們起初還謹記著十三娘的叮囑不輕易透露，但扛不住幾個人輪著問。
有人又親眼見識過承源觀牌匾憑空顯字的奇事，嘴一松就說漏了："那是穗華元君，下凡救世的神仙。咱們清風寨的承源觀就是元君的廟宇。這次清平縣的大劫，也是元君早早就算出來了，提前布好了局，才叫咱們都撿了一條命。"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等穗歲後來知道的時候，整個清平縣已經在暗地裡傳遍了。百姓們回了家，連夜用刻好了"穗華元君"的長生牌位供在家中，日日供奉。那些有錢的商人老爺，本就因這場大劫後怕得夜不能寐，聽聞是"穗華元君"暗中護佑才保住了清平縣，出手更是闊綽。
你出三百兩我出五百兩，在清平縣轄區內各處選址動工，一座又一座的承源觀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拔地而起。就連城隍廟裡的香火都跟著旺了起來，廟祝第二天清早開門時被那人潮嚇了一跳，香爐里的香灰堆了滿爐沿，供桌上擺滿了各色吃食，牆角還堆著幾筐剛送來的新米。
穗歲這會兒還不知道這些，她正陪著長玉在城門內側的空地上收拾殘局。
夜風從城門洞裡灌進來，比方才大了些，吹得她鬢邊的碎發不斷地往後飄。她和長玉並排蹲在石板地面上，一人手裡攥著一把竹掃帚，把那些碎石灰和細小的瓦片往一處歸攏，掃帚擦過石面的沙沙聲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長玉掃了一段，直起腰來揉了揉膝蓋。她偏頭看了看穗歲，穗歲蹲在那兒掃得很認真，連石縫裡嵌著的碎屑都用掃帚尖一點一點地撥出來。
長玉彎了彎嘴角，也沒喊她，自己也重新加快了清掃進程。
旁邊有衙役提了水桶來沖洗地面，水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子石灰水特有的鹼澀味，潮濕的石板面在火把餘光和初升的月光下反射出一層潤潤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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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漸漸泛起了青灰色的光。東方的天際線上，那一層沉沉的墨藍色開始變薄了，露出底下一種淡淡的、將明未明的灰白。有早起的鳥兒在城樓頂上叫了兩聲，聲音在空曠的晨色里格外清脆。
城門內側的空地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樣子，石板上那些暗色的血痕被水沖乾淨了，石灰粉和碎瓦片被歸攏到角落裝進了麻袋之中，牆根底下那些捆著的山賊也被押走了，只剩幾把來不及收的掃帚靠在城門洞邊上。
穗歲看著恢復一新的街道，心裡滿是成就感。她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肩頸的骨節發出細碎的咔嗒聲，她轉了轉脖子，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大半。
"早市應該不耽誤。"她的聲音帶著一夜沒睡之後那一點點微啞的沙，但語氣是輕快的。
長玉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只是伸手把她鬢邊一縷沾了灰的碎發別到耳後去了。穗歲感覺到了大姐指腹擦過耳廓的那一瞬間的微涼和柔軟，她彎起嘴角，沒有睜眼，只是把腦袋微微偏過去蹭了蹭長玉的手心，像一隻睏倦的貓。
城樓頂上的鳥又叫了兩聲，這一回有另一隻鳥應和著它，兩隻鳥一唱一和地叫了幾輪，聲音在清晨的薄霧裡顯得格外清亮。
城門外的官道上，有早起的貨郎推著板車吱呀吱呀地過來了，車板上碼著新鮮的青菜，葉子上的露水還沒幹，在初升的天光里亮晶晶的。
他旁邊的人也跟著跪了下來。
十二個人齊刷刷地跪在城牆根底下，低著頭，額角牴著手背，後頸的線條繃得緊緊的。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穗歲沒聽清，大概是一句感謝的話，聲音被夜風攪得含含糊糊的，但那股子從心底湧上來的感激卻清清楚楚地從每一個人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傳過來。
穗歲彎下腰，虛虛地伸手扶了一下最前面那個漢子的胳膊肘。她的聲音放得低而柔，帶著一種像是在叮囑自家兄弟般的隨意："快起來。這幾日辛苦各位幫忙守城了，你們先回寨子裡好好歇著。"
她頓了頓，目光從十二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去，聲音又低了幾分，"你們的善行，自會有本地城隍錄入善惡記錄冊。望你們守住今日這份初心，往後多行善事。"
十二個人齊聲應了一個"諾"，聲音不高，卻整整齊齊的，在城牆根底下匯成一股短促而有力的聲浪。
顧明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等傷員們都起身了，才上前走到穗歲身邊，低聲說了句："神女娘娘，寨里今晚只剩下輪值的弟兄，咱們現在撤還是——"
"先撤吧。"穗歲朝他點了點頭，"留幾個沒受傷的弟兄幫忙跟衙役交接一下就行，剩下的人先回去休整。"
顧明領命去安排了。
清風寨的人開始低調地撤出城門，三三兩兩地消失在夜色里，不多時城樓西側的暗影處就空了大半。
十三娘走在隊伍最後面，回頭朝穗歲彎了彎腰，穗歲沖她擺了擺手，她便轉身跟著隊伍走了，靛藍的身影很快被夜霧吞沒。
穗歲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往城門內側走了幾步。
方才那十二個人跪下的動靜雖然不大，但旁邊畢竟還有零星幾個百姓和衙役在忙著收拾殘局，有人遠遠地看見了那幕場景。
那人沒看清穗歲的臉，但看清了她站的位置，大約也看見了她揮手時的那個動作。
起初只是一兩個人看見了，後來又傳到了第三個人耳朵里。
等城門內側的殘局收拾到尾聲的時候，已經有幾個膽大的百姓湊到了清風寨的弟兄們身邊，壓低聲音問："你們是哪個寨子的？方才那位姑娘是誰？我方才遠遠看著她的手一抬，那幾個傷員就好了……"
清風寨的弟兄們起初還謹記著十三娘的叮囑不輕易透露，但扛不住幾個人輪著問。
有人又親眼見識過承源觀牌匾憑空顯字的奇事，嘴一松就說漏了："那是穗華元君，下凡救世的神仙。咱們清風寨的承源觀就是元君的廟宇。這次清平縣的大劫，也是元君早早就算出來了，提前布好了局，才叫咱們都撿了一條命。"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等穗歲後來知道的時候，整個清平縣已經在暗地裡傳遍了。百姓們回了家，連夜用刻好了"穗華元君"的長生牌位供在家中，日日供奉。那些有錢的商人老爺，本就因這場大劫後怕得夜不能寐，聽聞是"穗華元君"暗中護佑才保住了清平縣，出手更是闊綽。
你出三百兩我出五百兩，在清平縣轄區內各處選址動工，一座又一座的承源觀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拔地而起。就連城隍廟裡的香火都跟著旺了起來，廟祝第二天清早開門時被那人潮嚇了一跳，香爐里的香灰堆了滿爐沿，供桌上擺滿了各色吃食，牆角還堆著幾筐剛送來的新米。
穗歲這會兒還不知道這些，她正陪著長玉在城門內側的空地上收拾殘局。
夜風從城門洞裡灌進來，比方才大了些，吹得她鬢邊的碎發不斷地往後飄。她和長玉並排蹲在石板地面上，一人手裡攥著一把竹掃帚，把那些碎石灰和細小的瓦片往一處歸攏，掃帚擦過石面的沙沙聲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長玉掃了一段，直起腰來揉了揉膝蓋。她偏頭看了看穗歲，穗歲蹲在那兒掃得很認真，連石縫裡嵌著的碎屑都用掃帚尖一點一點地撥出來。
長玉彎了彎嘴角，也沒喊她，自己也重新加快了清掃進程。
旁邊有衙役提了水桶來沖洗地面，水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子石灰水特有的鹼澀味，潮濕的石板面在火把餘光和初升的月光下反射出一層潤潤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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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漸漸泛起了青灰色的光。東方的天際線上，那一層沉沉的墨藍色開始變薄了，露出底下一種淡淡的、將明未明的灰白。有早起的鳥兒在城樓頂上叫了兩聲，聲音在空曠的晨色里格外清脆。
城門內側的空地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樣子，石板上那些暗色的血痕被水沖乾淨了，石灰粉和碎瓦片被歸攏到角落裝進了麻袋之中，牆根底下那些捆著的山賊也被押走了，只剩幾把來不及收的掃帚靠在城門洞邊上。
穗歲看著恢復一新的街道，心裡滿是成就感。她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肩頸的骨節發出細碎的咔嗒聲，她轉了轉脖子，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大半。
"早市應該不耽誤。"她的聲音帶著一夜沒睡之後那一點點微啞的沙，但語氣是輕快的。
長玉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只是伸手把她鬢邊一縷沾了灰的碎發別到耳後去了。穗歲感覺到了大姐指腹擦過耳廓的那一瞬間的微涼和柔軟，她彎起嘴角，沒有睜眼，只是把腦袋微微偏過去蹭了蹭長玉的手心，像一隻睏倦的貓。
城樓頂上的鳥又叫了兩聲，這一回有另一隻鳥應和著它，兩隻鳥一唱一和地叫了幾輪，聲音在清晨的薄霧裡顯得格外清亮。
城門外的官道上，有早起的貨郎推著板車吱呀吱呀地過來了，車板上碼著新鮮的青菜，葉子上的露水還沒幹，在初升的天光里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