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暴亂
隨元青被刀橫著脖子，反倒笑得輕鬆。
他微微偏頭，刀鋒在他頸側壓出一道極淺的白痕，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用一種慢悠悠的語氣開口：「城外那些都是暴民，今日來就為屠城。」他目光在長玉臉上慢慢掃了一圈，「放了我，留你們一條生路！」
長玉聽見「屠城」二字，手上動作沒有一絲鬆動，但她的眼神幾乎不可察地沉了一瞬。
那些百姓在暴亂中被裹挾著往前沖，有的手裡只攥著棍棒，有的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他們不過是被逼到絕路的人。可眼前這個人，他把百姓當成什麼了？
長玉沒有回話，手腕一轉，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下又穩又狠，掌風裹著急促的呼嘯，結結實實地打在隨元青的左臉上，「啪」的一聲脆響，隨元青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臉頰迅速浮起一片紅印。
長玉打完這一巴掌，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屠城？你還敢屠城！」她氣笑了，冷哼一聲，刀重新抵回那人的頸側，聲音壓低又沉了幾分，「我現在就把你押到城樓上，看誰屠誰！」她攥著刀柄的指節泛了白。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官兵服飾的人快步穿過人群，湊到隨元青身邊，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都聽清「報！暴民聚集於縣城城門外，有一小隊人馬運著幾車的糧食去了城門口，說是奉『穗華元君』神諭前來搭救民眾。」
「神諭？」隨元青聽了這話，像是品出了什麼，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他偏過頭，目光越過刀刃落在長玉臉上「你們誰想出來的主意？還整上裝神弄鬼那一套？」
長玉眉頭不動，心裡卻也正納悶。
她原本以為是言正安排人去搶強征來的糧食，可「穗華元君」這四個字她從未聽他說過。她管不了那麼多了，既然得了糧食，那現在就得先脫身才行。
可她又覺得有些難辦，她綁的這人現在倒成了個燙手山芋，若真把他殺了，那她這輩子都得帶著穗歲和寧娘躲去山賊窩了。
她的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落在崔縣令身上，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主意。
她握刀的手穩穩不動，聲音抬高了些許：「縣尊大人！臨安鎮鄉下的百姓因征軍糧一事反了，您總得給他們個說法，平息眾怒啊！」
崔縣令這時候終於從哆嗦中找回了一點聲音。
他站在長玉身前兩步遠的地方，雙手還在微微發顫，官袍的袖子邊緣被他自己攥出了幾道褶子，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剛從喉嚨深處一塊塊摳出來：「額……這……此事本官萬不敢做主啊。」他說著，眼神飄忽了一下，「那糧倉就在那兒，自取便是，本官就當不知道。」
穗歲在後頭聽得直搖頭，慫貨。
她轉眼去看崔千金。
崔千金站在她爹身側，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不可置信，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父親的輪廓。
她張了張嘴，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爹爹，您可是一個縣的縣尊吶！您這樣的話……」她說著，飛快地瞄了一眼長玉，「連一個殺豬娘子都不如，沒擔當！」穗歲在柱子後面差點沒忍住鼓了個掌。
好傢夥！她當初看原劇的時候就覺得崔千金這個角色被男人耽誤了，如今看來果然不錯。身邊沒了那個拖後腿的宋硯，腦子清醒得簡直像換了個人。
男人啊，你的名字叫禍水。哦不，是降頭！
崔千金說完那句話，目光沒有躲閃，她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她爹身邊，伸手輕輕攥住了父親官袍的袖口，語氣比剛才穩了一些：「爹爹，那些暴民不是要個交代嗎？你就順理成章把這些人推出去，讓他們給暴民一個交代！」
穗歲在柱子後面把這一幕收進眼底，心裡那聲「好」差點喊出了口。
長玉顯然也聽見了崔千金的話，她微微側頭看向崔縣令，刀鋒動了一動："大人，您的意思呢？"
崔縣令抖著嘴唇，看著那架在隨元青脖子的刀，他總覺得那寒氣隔著兩尺遠都蹭到了自己喉間。他最後看了眼女兒，然後給自己打足了氣才開口說道："押、押去城門口……"
長玉唇角微動，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她押著隨元青從台階上一步步走下來，那些假官兵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只在兩側圍著，一路往衙門外頭走。
穗歲也從柱子後面閃出來，遠遠綴在後面，混在人群中跟上了。
到了城門口，崔縣令打頭，隨元青被長玉押著上了城樓，樓下是密密麻麻的百姓，有的憤怒，有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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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混在那些官兵之中，看著清風寨的人配合著謝征的人從城樓上將糧食吊下去，分發給百姓。
崔縣令也不知因為看到了王捕頭格外的有安全感，現在腿不抖了，聲不喘了，端起了官架子，「王捕頭，情況如何啊？」
王捕頭對著崔縣令拱手，「大人，這是……」
崔縣令輕咳一聲，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開始了表演，「薊州府來的將軍，督辦征糧一事，搞得如今，百姓怨聲載道，作為父母官，我不得不以下犯上，綁了這些軍爺，一定給百姓一個交代！」
穗歲轉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崔縣令的表演。生怕看一眼，崔縣令就會碰瓷她，非要她給個小金人。
就這麼一會功夫，那伙趁亂挑事兒的竟然就攻上了城，兩方人打起來了！刀兵相接的悶響在城頭炸開，有人倒下，有人踩著台階往上沖。
清風寨這邊是顧明親自帶隊，他手下一眾兄弟瞬間將他圍在身後：「大當家的，咱是撤還是上？」
顧明反手抽出背後的大刀，刀身在日光里掠過一道冷光：「神女娘娘都說了，咱要積德行善！咱們今日這是幫助官府剷平暴亂，這就是善！」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邁步沖了出去。他手下的人對視一眼，緊跟其後沖了上去。
有他們的幫助，官府這方瞬間壓制住了場面。
而隨元青的手下見勢不對，趕緊勸說他家世子撤退，可隨元青卻還在和長玉你來我往地纏鬥著。
長玉苦於兵器短小，不適合應戰，只憑藉一身蠻力才沒落了下風。
穗歲正要往謝征的方向挪幾步，餘光忽然瞥見隨元青俯身湊到長玉眼前。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穗歲看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麼，但她看見長玉的肩頭猛地繃緊了一下，握刀的手指關節泛了白。
而隨元青那臉在日光里露出了一個極其輕佻、欠揍的笑容，嘴唇翕動著，還在說什麼。
穗歲腦子裡「嗡」的一聲炸了。
他微微偏頭，刀鋒在他頸側壓出一道極淺的白痕，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用一種慢悠悠的語氣開口：「城外那些都是暴民，今日來就為屠城。」他目光在長玉臉上慢慢掃了一圈，「放了我，留你們一條生路！」
長玉聽見「屠城」二字，手上動作沒有一絲鬆動，但她的眼神幾乎不可察地沉了一瞬。
那些百姓在暴亂中被裹挾著往前沖，有的手裡只攥著棍棒，有的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他們不過是被逼到絕路的人。可眼前這個人，他把百姓當成什麼了？
長玉沒有回話，手腕一轉，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下又穩又狠，掌風裹著急促的呼嘯，結結實實地打在隨元青的左臉上，「啪」的一聲脆響，隨元青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臉頰迅速浮起一片紅印。
長玉打完這一巴掌，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屠城？你還敢屠城！」她氣笑了，冷哼一聲，刀重新抵回那人的頸側，聲音壓低又沉了幾分，「我現在就把你押到城樓上，看誰屠誰！」她攥著刀柄的指節泛了白。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官兵服飾的人快步穿過人群，湊到隨元青身邊，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都聽清「報！暴民聚集於縣城城門外，有一小隊人馬運著幾車的糧食去了城門口，說是奉『穗華元君』神諭前來搭救民眾。」
「神諭？」隨元青聽了這話，像是品出了什麼，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他偏過頭，目光越過刀刃落在長玉臉上「你們誰想出來的主意？還整上裝神弄鬼那一套？」
長玉眉頭不動，心裡卻也正納悶。
她原本以為是言正安排人去搶強征來的糧食，可「穗華元君」這四個字她從未聽他說過。她管不了那麼多了，既然得了糧食，那現在就得先脫身才行。
可她又覺得有些難辦，她綁的這人現在倒成了個燙手山芋，若真把他殺了，那她這輩子都得帶著穗歲和寧娘躲去山賊窩了。
她的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落在崔縣令身上，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主意。
她握刀的手穩穩不動，聲音抬高了些許：「縣尊大人！臨安鎮鄉下的百姓因征軍糧一事反了，您總得給他們個說法，平息眾怒啊！」
崔縣令這時候終於從哆嗦中找回了一點聲音。
他站在長玉身前兩步遠的地方，雙手還在微微發顫，官袍的袖子邊緣被他自己攥出了幾道褶子，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剛從喉嚨深處一塊塊摳出來：「額……這……此事本官萬不敢做主啊。」他說著，眼神飄忽了一下，「那糧倉就在那兒，自取便是，本官就當不知道。」
穗歲在後頭聽得直搖頭，慫貨。
她轉眼去看崔千金。
崔千金站在她爹身側，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不可置信，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父親的輪廓。
她張了張嘴，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爹爹，您可是一個縣的縣尊吶！您這樣的話……」她說著，飛快地瞄了一眼長玉，「連一個殺豬娘子都不如，沒擔當！」穗歲在柱子後面差點沒忍住鼓了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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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千金說完那句話，目光沒有躲閃，她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她爹身邊，伸手輕輕攥住了父親官袍的袖口，語氣比剛才穩了一些：「爹爹，那些暴民不是要個交代嗎？你就順理成章把這些人推出去，讓他們給暴民一個交代！」
穗歲在柱子後面把這一幕收進眼底，心裡那聲「好」差點喊出了口。
長玉顯然也聽見了崔千金的話，她微微側頭看向崔縣令，刀鋒動了一動："大人，您的意思呢？"
崔縣令抖著嘴唇，看著那架在隨元青脖子的刀，他總覺得那寒氣隔著兩尺遠都蹭到了自己喉間。他最後看了眼女兒，然後給自己打足了氣才開口說道："押、押去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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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押著隨元青從台階上一步步走下來，那些假官兵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只在兩側圍著，一路往衙門外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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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捕頭對著崔縣令拱手，「大人，這是……」
崔縣令輕咳一聲，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開始了表演，「薊州府來的將軍，督辦征糧一事，搞得如今，百姓怨聲載道，作為父母官，我不得不以下犯上，綁了這些軍爺，一定給百姓一個交代！」
穗歲轉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崔縣令的表演。生怕看一眼，崔縣令就會碰瓷她，非要她給個小金人。
就這麼一會功夫，那伙趁亂挑事兒的竟然就攻上了城，兩方人打起來了！刀兵相接的悶響在城頭炸開，有人倒下，有人踩著台階往上沖。
清風寨這邊是顧明親自帶隊，他手下一眾兄弟瞬間將他圍在身後：「大當家的，咱是撤還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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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人已經邁步沖了出去。他手下的人對視一眼，緊跟其後沖了上去。
有他們的幫助，官府這方瞬間壓制住了場面。
而隨元青的手下見勢不對，趕緊勸說他家世子撤退，可隨元青卻還在和長玉你來我往地纏鬥著。
長玉苦於兵器短小，不適合應戰，只憑藉一身蠻力才沒落了下風。
穗歲正要往謝征的方向挪幾步，餘光忽然瞥見隨元青俯身湊到長玉眼前。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穗歲看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麼，但她看見長玉的肩頭猛地繃緊了一下，握刀的手指關節泛了白。
而隨元青那臉在日光里露出了一個極其輕佻、欠揍的笑容，嘴唇翕動著，還在說什麼。
穗歲腦子裡「嗡」的一聲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