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說我蹭熱度？投訴通道在天道那！
空間解除了。
穗歲清晰地感覺到那種"凝滯"從四周退潮般撤去，先是空氣重新開始流動，檐角銅鈴的響聲從一聲單音綿延成接續的清越。
一股微風卷著松香和晨露的潮潤吹進了殿內，吹動了十三娘的衣角，顧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連遠處山雀的叫聲也重新響了起來。
兩人沒有絲毫遲鈍，仿佛那片刻的停滯從未發生過。
十三娘自然地接過剛才的話頭，繼續為穗歲介紹著廟宇的布局：「上回您走了之後我們就開始張羅了。寨里會木工的、懂泥塑的，還有兩個以前在鎮上給廟宇畫過彩繪的老師傅，全都拉來幫忙了。連天加夜趕了十來天，總算在您來之前立起來了。"
她指著樑上的彩繪給她看，"您看這個，這是照著您衣服上的雲紋畫的。我和那老師傅對了幾遍，這個是最像的了。"
穗歲仰頭看過去，橫樑上繪著祥雲卷蓮紋，嗯，有那兒味了。
她嘴角彎了彎，心裡卻比方才平靜了許多。
那枚金印的灼熱感還殘在額間，像貼了一片燒過的銅箔，隱隱發燙，但表麵皮膚摸上去又沒有異樣。
"寨里還打算把這廟對外開放，"顧明在一旁補充，語氣比剛才鬆弛了些，大約是見穗歲臉色不錯，膽子也壯了幾分，"讓山下鎮子上的百姓也能來敬香。聽寨里幾個老人說，若是信眾多了，神女娘娘的神力便能更廣澤一方。"
這是要把清風寨，從一個山賊窩子轉型成香火聖地？
穗歲沒接這個話茬。
她顧自走到香案旁邊，伸手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來遞給十三娘。紙上墨跡干透了，是她在樊家連夜寫好的，字跡有點潦草，但配方步驟寫得清清楚楚。
"你們按照這個方子去製作化肥，"穗歲的語氣平實，"用在莊稼上能增產。"她頓了頓，看了看十三娘捧著方子微微發顫的手指，語氣暗含深意，"神，並不會只眷顧一人，還是得你們自己加把勁才行啊。"
十三娘雙手接過那張紙，像接一道聖旨似的，指腹輕輕地撫過紙面，把那一個個字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然後鄭重地將紙張折好，貼身塞進懷裡。
她抬起頭來看穗歲的眼神比方才更亮了，聲音卻壓得低，帶著一種近乎宣誓的鄭重："神女娘娘請放心，我等一定將這事辦好！更會讓更多的百姓用上這肥料，替您普度眾生！"
穗歲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哎喲"了一聲。
誰說山賊不讀書了？這不挺懂的嘛！
"替您普度眾生"都出來了，這話術放在營銷號里都是能上熱門的水準。
她忍著笑點了點頭，目光卻在十三娘和顧明之間來回掃了一趟，面色漸漸沉靜下來。
她想起一件事。
隨元青。
那個挑事精！
按時間線推算，百姓暴亂的日子應當就是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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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原本只打算到時候陪著長玉去救俞淺淺的，但方才小天道那句"功德成神"提醒了她。她要做的事越多，積攢的功德越大，日後那成神之路上就越少坎坷。清平縣那些被煽動的百姓，不過是被逼到了絕路上的可憐人，若是有人能在那之前把糧送到他們手裡，或許這場暴亂就能消弭於無形。
"顧明。"穗歲轉過身來，朝顧明招了招手。
她右手微微抬起，手腕一轉，一道光芒閃過，納戒里預先備好的糧袋整整齊齊地碼了一地，堆了半間殿那麼寬。
顧明和十三娘看著那憑空出現的糧堆，齊齊吸了一口冷氣。
十三娘的眼睛瞪圓了，嘴唇微微張開，卻什麼聲都沒發出來。顧明倒是更快反應，喉結滾了一下，目光從那堆糧袋上收回來，躬身抱拳："但憑神女娘娘吩咐。"
"今日城外會有暴亂。"穗歲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殿內的每一寸空氣里，"你安排些人將這些糧食送去城門口，配合官兵分給百姓。記住——"
她抬眼看向顧明，目光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溫和些，別起衝突。那些人不過是日子過不下去了才被逼到這一步。你把糧食送到他們手裡，讓他們能活下去，誰還願意拿命去搏？"
顧明垂頭聽著，等她說完了，才鄭重地應了一聲："神女娘娘慈悲，我這就去安排。"他轉身快步出了殿門，靴底踩在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片刻就消失在晨光里。
十三娘留在殿內，又看了看那堆糧袋，又看了看穗歲，嘴唇翕動了幾回，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手裡的方子又按了按，低聲說："神女娘娘，您在山上多住幾日吧，我給您收拾最好的屋子——"
"下回。"穗歲沖她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意味。她轉回身去，面朝著那座泥塑神像，蓮台上的神像眉目含笑，彩繪的衣擺像是被風吹起了一角。
穗歲側對著十三娘，趁這個轉身的間隙合了一下眼。
額間金印的灼熱感驟然攀升，像有顆火星子在皮肉下方猛地跳了一下，隨即一股奇異的熱流從印面擴散開來，沿著顱骨往下漫，淌過頸側，涌遍四肢百骸。
她感覺到自己的著裝在無聲地變換，粗布外衫絲縷般地替換成了某種更輕、更涼、帶著隱約光暈的質料覆上肩頭。
她睜開眼，視線低垂間瞥見袖口邊緣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銀光。
穗歲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目光垂著落向面前那尊神像的腳邊。
她開口了，聲音比她平日低緩許多，尾音微微上揚著，變得縹緲起來，像風穿過鐘磬的餘響："此廟，便是吾穗華元君在凡間的第一座廟宇，承源觀。"
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額間金印猛地一燙，像有火舌舔上了眉心。穗歲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看見一道金光從天頂垂落，無聲無息地將整座廟宇籠在其中。
那光不刺目，卻極純淨，邊緣泛著極淡的虹彩，將殿內的每一道輪廓都染上了一層暖金色。
十三娘站在她身後側方，穗歲聽見她倒抽了一口氣，緊接著膝蓋落地的悶響貼著地面傳過來，她的呼吸聲忽然變得細而急促，像人在巨大震撼面前本能地壓住了自己所有聲響。
穗歲清晰地感覺到那種"凝滯"從四周退潮般撤去，先是空氣重新開始流動，檐角銅鈴的響聲從一聲單音綿延成接續的清越。
一股微風卷著松香和晨露的潮潤吹進了殿內，吹動了十三娘的衣角，顧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連遠處山雀的叫聲也重新響了起來。
兩人沒有絲毫遲鈍，仿佛那片刻的停滯從未發生過。
十三娘自然地接過剛才的話頭，繼續為穗歲介紹著廟宇的布局：「上回您走了之後我們就開始張羅了。寨里會木工的、懂泥塑的，還有兩個以前在鎮上給廟宇畫過彩繪的老師傅，全都拉來幫忙了。連天加夜趕了十來天，總算在您來之前立起來了。"
她指著樑上的彩繪給她看，"您看這個，這是照著您衣服上的雲紋畫的。我和那老師傅對了幾遍，這個是最像的了。"
穗歲仰頭看過去，橫樑上繪著祥雲卷蓮紋，嗯，有那兒味了。
她嘴角彎了彎，心裡卻比方才平靜了許多。
那枚金印的灼熱感還殘在額間，像貼了一片燒過的銅箔，隱隱發燙，但表麵皮膚摸上去又沒有異樣。
"寨里還打算把這廟對外開放，"顧明在一旁補充，語氣比剛才鬆弛了些，大約是見穗歲臉色不錯，膽子也壯了幾分，"讓山下鎮子上的百姓也能來敬香。聽寨里幾個老人說，若是信眾多了，神女娘娘的神力便能更廣澤一方。"
這是要把清風寨，從一個山賊窩子轉型成香火聖地？
穗歲沒接這個話茬。
她顧自走到香案旁邊，伸手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來遞給十三娘。紙上墨跡干透了，是她在樊家連夜寫好的，字跡有點潦草，但配方步驟寫得清清楚楚。
"你們按照這個方子去製作化肥，"穗歲的語氣平實，"用在莊稼上能增產。"她頓了頓，看了看十三娘捧著方子微微發顫的手指，語氣暗含深意，"神，並不會只眷顧一人，還是得你們自己加把勁才行啊。"
十三娘雙手接過那張紙，像接一道聖旨似的，指腹輕輕地撫過紙面，把那一個個字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然後鄭重地將紙張折好，貼身塞進懷裡。
她抬起頭來看穗歲的眼神比方才更亮了，聲音卻壓得低，帶著一種近乎宣誓的鄭重："神女娘娘請放心，我等一定將這事辦好！更會讓更多的百姓用上這肥料，替您普度眾生！"
穗歲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哎喲"了一聲。
誰說山賊不讀書了？這不挺懂的嘛！
"替您普度眾生"都出來了，這話術放在營銷號里都是能上熱門的水準。
她忍著笑點了點頭，目光卻在十三娘和顧明之間來回掃了一趟，面色漸漸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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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穗歲轉過身來，朝顧明招了招手。
她右手微微抬起，手腕一轉，一道光芒閃過，納戒里預先備好的糧袋整整齊齊地碼了一地，堆了半間殿那麼寬。
顧明和十三娘看著那憑空出現的糧堆，齊齊吸了一口冷氣。
十三娘的眼睛瞪圓了，嘴唇微微張開，卻什麼聲都沒發出來。顧明倒是更快反應，喉結滾了一下，目光從那堆糧袋上收回來，躬身抱拳："但憑神女娘娘吩咐。"
"今日城外會有暴亂。"穗歲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殿內的每一寸空氣里，"你安排些人將這些糧食送去城門口，配合官兵分給百姓。記住——"
她抬眼看向顧明，目光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溫和些，別起衝突。那些人不過是日子過不下去了才被逼到這一步。你把糧食送到他們手裡，讓他們能活下去，誰還願意拿命去搏？"
顧明垂頭聽著，等她說完了，才鄭重地應了一聲："神女娘娘慈悲，我這就去安排。"他轉身快步出了殿門，靴底踩在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片刻就消失在晨光里。
十三娘留在殿內，又看了看那堆糧袋，又看了看穗歲，嘴唇翕動了幾回，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手裡的方子又按了按，低聲說："神女娘娘，您在山上多住幾日吧，我給您收拾最好的屋子——"
"下回。"穗歲沖她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意味。她轉回身去，面朝著那座泥塑神像，蓮台上的神像眉目含笑，彩繪的衣擺像是被風吹起了一角。
穗歲側對著十三娘，趁這個轉身的間隙合了一下眼。
額間金印的灼熱感驟然攀升，像有顆火星子在皮肉下方猛地跳了一下，隨即一股奇異的熱流從印面擴散開來，沿著顱骨往下漫，淌過頸側，涌遍四肢百骸。
她感覺到自己的著裝在無聲地變換，粗布外衫絲縷般地替換成了某種更輕、更涼、帶著隱約光暈的質料覆上肩頭。
她睜開眼，視線低垂間瞥見袖口邊緣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銀光。
穗歲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目光垂著落向面前那尊神像的腳邊。
她開口了，聲音比她平日低緩許多，尾音微微上揚著，變得縹緲起來，像風穿過鐘磬的餘響："此廟，便是吾穗華元君在凡間的第一座廟宇，承源觀。"
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額間金印猛地一燙，像有火舌舔上了眉心。穗歲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看見一道金光從天頂垂落，無聲無息地將整座廟宇籠在其中。
那光不刺目，卻極純淨，邊緣泛著極淡的虹彩，將殿內的每一道輪廓都染上了一層暖金色。
十三娘站在她身後側方，穗歲聽見她倒抽了一口氣，緊接著膝蓋落地的悶響貼著地面傳過來，她的呼吸聲忽然變得細而急促，像人在巨大震撼面前本能地壓住了自己所有聲響。